“屏住呼吸，是神经毒气！”
医生的吼声被淹没在刺耳的排气声中。
浓烈的黄色气体贴着合金地板翻滚，迅速吞噬了整个实验室的底层空间，带着一股令人反胃的甜腥味。
这黄烟不仅辣眼睛，沾在不锈钢实验台上，甚至发出细微的腐蚀声，连表面那层防锈漆都开始起泡。
本就被麻痹的几名药人，吸入这股毒气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们本已僵硬的四肢开始剧烈抽搐，粗大的血管在皮下鼓动，暗紫色的血液顺着之前的针孔往外狂飙，直接在无影灯下溅出大片血花，把原本冷若冰霜的实验室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方正华，你连自己的实验体都不放过。”
沈清秋单手捂住口鼻，脚下连退三步，身姿轻盈地避开了一滩飞溅过来的污血，稳稳停在毒气蔓延的边缘。
站在原地，她冷眼看着那些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怪物，语气里满是嘲弄。
这种用完就丢的做派，果然很符合这人没底线的风格。
“这可是我专为你们调配的加餐。”
实验室中央，方正华从考究的西装衣领里翻出一个特制过滤面罩，慢条斯理地扣在脸上。
整理了一下袖口，他隔着滤毒罐发出沉闷的笑声，透着几分病态的得意。
“吸进去的人不会马上死，只会清醒着烂掉肺，体会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堂妹，你这细皮嫩肉的，待会儿咳出内脏碎片的时候，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不远处的实验台后方。
拽着高远的衣领，医生将他整个人按在金属柜门上，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块湿纱布，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这个刚出象牙塔的医学生此刻满脸涨红，眼珠子布满血丝，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剧烈咳嗽。
随着咳嗽，点点鲜血喷在白色的纱布上，触目惊心。
“沈老师，我还能撑，先别管我。”
高远咬着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两条腿抖得快站不住了，手还死死抓着那个急救包不放。
这股子倔劲，倒真对得起他高家传人的身份。
没有理会这小子的逞强。
沈清秋眼神锐利，鼻尖轻嗅，快速分辨着空气中那股逐渐浓郁的味道。
气味里夹杂着王建军体内化血封脉散变种的底子，又融合了方晓薇用过的七日眠挥发结构，直接将破坏神经与腐蚀肺泡的毒性拉满了。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通风不畅的地方，威力等同于小型生化武器。
“郑国峰那条线断了，你们库存倒是用得快。”
冷笑一声，她手里的银针在灯下泛着寒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这配方太拉胯，全靠堆料，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你懂什么？”
方正华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红色的按键上轻轻敲击，似乎对这种贬低十分不满。
“京城不过是个试验场，死亡谷才是真正的量产线。”
“你毁了我的审批线，却毁不了我的根。只要这套设备还在，我就能造出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卫队。”
他指着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抽搐的药人，眼神里透着狂热。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和活人，这个实验基地就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超越常人的力量。
懒得听这种中二反派的废话。
沈清秋从贴身的旧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装着捣碎的醒神解毒草药汁液。
手指沾上淡绿色的药汁，她毫不犹豫地将银针刺入自己左臂的曲池穴，紧接着又在内关穴补了一针。
伴随着太乙神针的吐纳法门，借着体内被改造过的体质，一股淡金色的解毒气息顺着针眼溢出。
这波操作行云流水，根本不给黄烟近身的机会。
“高远，记住，毒入肺先护心脉，别只盯着咳血。”
清冷的声音穿透毒气，稳稳落入高远的耳中，硬生生在生死关头塞进去一堂急救课。
这股淡金色的气息接触到空气，迅速气化，带着一股纯粹的草木清香。
黄色毒气碰到这股清香，发出细微的滋啦声，迅速被中和消散，硬生生在三人周围撑开了一片干净的安全区。
原本咳得快要把肺吐出来的高远，吸入这股清香后，胸口的憋闷感大减，呼吸终于顺畅了不少。
脸上的涨红褪去几分，他大口喘着粗气，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这……这是什么原理？”
化学反应还能这么玩？中医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可没靠神迹，全凭药性、针法和体质一起起效。”
拔下手臂上的银针，沈清秋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硬核科普，顺便断了这小子的玄学念头。
蹲在一旁的医生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在毒气里反向解毒，还能撑开无毒结界，这操作放到哪里都是震碎三观的医学奇迹。
强行压下心头的疑问，他动作麻利地将一个快要抽搐到实验台下的药人拖开，免得这家伙把台子上的试剂瓶撞翻。
“我只看见苏家针法，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医生非常上道地表了态，这种时候保命最重要，谁还有心思去探究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更何况，这位大小姐的手段越邪乎，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隔着逐渐变淡的黄烟，方正华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了。
视线死死盯着沈清秋完好无损的模样，他眼中的狂热慢慢转变为毫不掩饰的贪婪。
“完美容器，果然比那群废品强太多了。”
原本以为毒气能轻易放倒这个堂妹，结果对方连防护面罩都不用，就能在毒气中安然无恙。
这份远超常人的抗毒能力，让他彻底确认了眼前之人的价值。
只要得到那具身体，他就能完美承载高维能源，再也不用靠这些残次品撑场面。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在实验室上空响起。
“警告，自毁程序进入预热，倒计时五分钟。”
伴随着红光疯狂闪烁，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条开始快速清空，一行行核心实验记录正在被强制删除。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通风口停止了排气，沉重的合金防爆门也发出了落锁的声响。
“堂妹，我看你这次怎么选。”
方正华手指按在主控键盘上，笑得十分欠揍。
“救人，抓我，保资料，你只能选一样。”
这道选择题他抛得十分熟练，吃准了对方医者的仁心。
扫了一眼屏幕上飞速流逝的数据。
沈清秋连半点慌乱都没有，目光直接锁定了方正华手边那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这老狐狸把身家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可能把真正的底牌留在大屏幕上让人看。
“你这么怕毁掉的东西，反而不会真放在这里。主机里的不过是些边角料，真正的核心代码，都在你那个便携硬盘和密码钥匙里吧？”
一眼看穿了对方的把戏，她语气笃定。
什么狗屁选择题，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全都要。
被戳破了心思，方正华脸色微变。
抓起银色金属箱，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转身按下了墙壁上一个隐藏的开关。
一扇备用电梯的门在墙壁后方滑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显然是早早就准备好的逃生通道。
“这条地下通道可直达后山，外面有坤沙的人接应。”
踏进电梯，方正华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清秋。
“堂妹，下次见面，我会亲自取走你体内的东西。”
电梯门开始向中间合拢。
手腕一翻，沈清秋将手里的牛皮纸药包精准地抛给几米外的医生。
“救人交给你，我去抓蛇首。”
丢下这句话，她身形一晃，顶着残存的黄色毒气，直接朝着即将关闭的电梯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