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坚硬的实验台上,沈清秋手指紧扣住边缘,指节勒出一道红痕。
“这帮人哪是临时赶来,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抓我的笼子。”
空气中那股肉眼无法捕捉的涟漪荡得越发密集,周围的玻璃器皿发出细微的共振声。
架子上的试管互相磕碰,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淡黄色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耳边传来几声闷哼,两名守在窗边的利剑队员耳膜渗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们端枪的手剧烈哆嗦,突击步枪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原本严密的火力网直接断了一截,枪声稀疏下来。
趁着这个空档,楼外的雇佣兵迅速推进,皮靴踩碎满地玻璃碴的声音逼近实验楼台阶。
“所有人捂耳撤到承重墙后,别硬撑。”
陆战野大喝出声,大步冲上前,一把将两名站立不稳的队员拽到厚实的混凝土柱子后方。
高远连滚带爬地凑过去,从急救包里扯出医用棉条。
他双手发抖,却强迫自己镇定,粗暴地将棉条塞进伤员的耳朵里止血。
二楼配电房里,贺坚满头大汗,面前的设备屏幕彻底黑屏。
抬手拔掉冒出焦糊味的无线模块,他从工具箱里扯出一截备用的有线线路。
用牙咬开线皮,吐掉嘴里的塑料渣,他将铜丝强行接入局域网残段的接口。
“嫂子,毁掉车之前,我抢不回通讯。”
夹杂着滋啦电流声的汇报从有线频段传到三楼实验室。
贺坚用力拍打了一下金属机箱,键盘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声波车在东侧空地。”
实验室中,那种压迫感让经络里的气血翻腾不休,沈清秋感到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振。
脑子里快速翻找出《百草异录》里关于破音、定神以及驱散蛇虫的偏门记载。
手伸进旧帆布包,她摸出一个长条形的物件。
这把青铜古哨表面布满厚重的铜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纹理粗糙。
“苏家能留下地下水道,就不会只靠枪。”
蹲在一旁的医生眼尖,认出了那把青铜古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老家主说过,哨音能压邪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当年鬼门关行动传讯驱虫的玩意儿。”
沈清秋没答话,将丹田处极其微弱的一股灵泉气息提了上来。
顺着手臂的经络,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气息灌入青铜哨口。
力道控制得极其精细,绝不让高远和医生察觉出半点非人力的异常波动。
“不能露底,只让它发声。”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随即含住哨口。
古哨吹响。
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一股奇异的低频波动顺着空气荡开。
实验楼里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感顿时散了大半,气血翻涌的症状得到强行压制。
队员们甩了甩头,额角的抽痛感明显减轻,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有用,继续!”
陆战野重新端起突击步枪,探出身子朝着楼下的黑影扫射。
火舌喷吐,两名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中弹倒地,后续的人赶紧缩回掩体后。
楼外空地上,财团代表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紧盯手里的检测仪屏幕。
屏幕上的指针剧烈摇摆,原本稳定的波形变得杂乱无章。
“东方古医的小把戏,给我压过去。”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推满功率推杆,车载设备外壳烫得惊人,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嗡鸣。
压力再次倒灌进实验室,这次来得更加凶猛,连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沈清秋左手捏住一根长银针,精准刺入右腕内关穴。
针尖入肉两分,心律彻底稳住,外在的声波再也无法干扰经络运行。
深吸一口气,她连续吹出三段长短不一的古哨声。
两股截然不同的频率在空气中死磕,直接相互抵消,那种恶心眩晕的感觉荡然无存。
“汉斯教你们探测人体,却没人教你们听经络。”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手指捻动银针尾部,保持穴位刺激。
干扰出现的短暂空隙里,贺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劈啪作响。
雷达界面重新亮起,锁定了一个高能反应源。
“周哥,东侧第三辆,天线最高那台。”
通讯器里传出清晰的坐标。
周卫国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砖,扛起之前从雇佣兵手里缴获的火箭筒,大步跨到二楼破窗边缘。
他半跪在地,将瞄准镜套住那辆庞大的越野车,十字准星对准了车头。
“给我三秒,我送它上天。”
承重柱后,陆战野探出大半个身子,眼神冷厉。
手中突击步枪喷吐火舌,子弹密集地砸向东侧,将试图瞄准二楼的敌方机枪手死死压在车门后方。
弹壳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水泥地上,清脆的声音掩盖了周卫国调整呼吸的动静。
周卫国扣下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划破夜色,正中那辆顶着高大天线的防弹越野车。
火光冲天,整辆车被掀翻在地,零件四散飞溅,燃烧的轮胎滚出老远。
车载设备彻底报废,次声波干扰彻底断绝。
利剑小队精神大振,枪声再次密集起来,从各个窗口倾泻火力,重新夺回了火力压制的节奏。
“清秋,干扰没了。”
陆战野退下空弹匣,换上新的,顺势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
财团代表被爆炸气浪掀退了两步,深蓝色的高定西装沾满灰土,脸色铁青。
他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保镖,目光阴狠地盯着实验楼的三层。
“既然普通人抓不住她,那就用怪物。”
后方装甲运输车的液压尾门重重降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几个体格粗壮的西方保镖走上前,手里拿着带电的防暴长棍,费力地推下一个人高的大铁笼。
铁笼上盖着厚重的防雨布,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化学药剂混合的臭气。
粗大的钢筋栅栏被里面的东西撞得砰砰作响,力道大得惊人,防雨布被顶出诡异的凸起。
地面连带实验楼的楼板都跟着震颤起来。
周围的雇佣兵纷纷端着枪后退,满脸忌惮,生怕沾染上里面的东西。
一股恶臭顺风飘来,高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住口鼻。
医生脸色大变,手里的止血钳差点掉在地上。
“这气味,跟地下培养池里废弃的药渣一模一样。”
沈清秋拔出右腕上的银针,将青铜古哨收回包里,顺手抽出一把开刃的伞兵刀。
刀锋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寒芒。
“嫂子,这东西的生命反应不正常。”
贺坚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句,语气透着少见的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