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大唐皇宫。
夜色很美。
很安静。
立政殿内。
值夜的两个宫女正垂手站在殿外，昏昏欲睡间。
长孙皇后睡得正沉，眉头却忽然轻轻蹙起。
下一刻，她猛地捂住胸口。
“咳...咳咳！”
剧烈的喘息声猛地从内殿传出，带着窒息般的艰难，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喉咙。
值夜的两个宫女，闻声惊得瞬间弹起，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她们浑身僵硬，魂飞魄散。
只见长孙皇后歪倒在床榻上，原本温婉的脸庞此刻涨得青紫。
她双手死死扼着脖颈前方，胸廓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要将肺腑撕裂。
那份濒临死亡的挣扎，看得人毛骨悚然。
是气疾！
这是皇后的旧疾。
它在这深夜猝然发作，而且看情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她们吓到了！
如果皇后真出事，陛下一定会疯狂的！
........
“皇...皇后殿下！”
其中一个宫女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扑到床边，想碰又不敢碰。
另一个宫女立刻出门喊人。
“来人啊！”
“皇后殿下病危！”
“快传陛下！”
“快传太医！”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原本沉寂的皇宫瞬间陷入“兵荒马乱”。
在旁边大殿休息的李世民听到声音后，什么也顾不上，脚下生风般往立政殿内殿奔。
这个平日里稳如泰山的帝王，此刻竟慌得脚步踉跄。
“观音婢！”
他满脑子都是长孙皇后平日里温柔的笑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冲进立政殿的那一刻，看到床榻上脸色青紫、气息奄奄的长孙皇后。
李世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皇后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
“观音婢！你怎么样？”
“撑住！太医！太医怎么还没来！”
.......
一会后。
一群披头散发的太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床前，诊脉的诊脉，施针的施针。
银针一根根扎进皇后的穴位，汤药一碗碗灌下去，却没明显用处。
长孙皇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眉头痛苦地蹙成一团，仿佛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为首的老太医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砖上，带着哭腔：
“陛下！”
“皇后殿下这是气疾急发，气道闭塞，药石…… 药石无效啊！”
“臣等…… 臣等无能啊！”
李世民猛地拔高声音，双目赤红如血。
“无效？！”
他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领，帝王的威压铺天盖地。
“朕拔擢你们位列太医院，赐你们高额俸禄，你们说无效？！”
李世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太医们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李世民猛地扑回床边，紧紧攥住长孙皇后的手。
他看着妻子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她在生死边缘苦苦徘徊，而自己却束手无策。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席卷了全身。
水灾的愁云还未散去，万千灾民还在等着他救济。
可现在，老天竟要连他的观音婢都夺走！
李世民踉跄着走到殿门口，仰头望着夜空，仰天大骂：
“贼老天！！”
“你何其不公！！”
“刚降下水灾，祸乱我大唐子民，如今又要夺我观音婢！！”
“若这一切，都是当年玄武门之变的报应！”
他指着上天，字字泣血。
“那就冲着朕来！！”
“朕一人做事一人当！”
“为何要折磨观音婢？”
“为何要折磨那些无辜的百姓？”
“贼老天！你瞎了眼啊 ——！！”
立政殿内。
太医、宫女、太监们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床榻上的长孙皇后，气息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边的夜色吞噬。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望着床榻上的妻子，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绝望。
他一步步走回去，跪在床边，将皇后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哽咽：
“观音婢，撑住……”
“求你，撑住……”
“朕不能没有你……”
“大唐，不能没有你……”
“兕子他们，也不能没有你。”
长孙皇后13岁时就嫁人秦王府。
从此陪李世民走过风刀霜剑。
李世民南征北战时，长孙皇后在后方操持家事，安抚眷属。
李世民身陷储位之争，步步惊心时，长孙皇后温婉却坚韧地为他稳住后方。
玄武门之变的那天，长孙皇后穿甲守卫儿女，与他共生死。
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帝后，而是相濡以沫的知己，是生死与共的亲人。
长孙皇后是他李世民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人。
........
立政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长乐公主、李承乾、李泰、汝南公主等人闻讯飞奔而来。
他们衣衫不整，发髻散乱。
脸上还挂着睡梦中被惊醒的惶恐。
“阿娘！”
长乐公主第一个冲进殿内。
她踉跄着扑到床榻边，看着母后青紫的脸庞、微弱的气息，瞬间崩溃大哭。
“阿娘，你醒醒！”
“你看看丽质啊！”
太子李承乾紧随其后，他强撑着想要稳住心神，可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几乎要窒息过去。
“阿娘你别有事……阿娘你要好好的……”
“你别丢下我们……”
长乐公主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眼底却骤然迸发出光亮，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衣袖：
“对了！ 阿耶！”
“凡人没办法，不代表仙人没办法啊！”
“快去找兕子，她的小囊君一定能救阿娘！”
李世民浑身一震，原本空洞的双眼瞬间亮起。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糊涂！”
“朕真是糊涂！”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跪在一旁的太医们一脸懵逼。
皇帝与公主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每个字他们都懂，组合起来就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