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通天心头一动。
“我怀疑，他们来自道界。”
“道界？！”
通天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
太初天王的脸色复杂起来，“当年在第五混沌时代，他们吞噬天道的时候，我曾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一丝道界特有的气息。
虽然后来那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查证，如今可以断定，他们确实出自道界。”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混沌海里各处禁地，都和道界有些渊源，但弑天五圣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身上的力量属性……不属于道界本土，倒像是从界海那边带过来的。”
通天知道，道界并非无边无际，它的尽头就是茫茫界海。
太初天王他们当年，正是因为遭遇界海震荡，才被卷进这无尽混沌里来。
“这些年来，我们几处禁地反复推演，又结合盘古先前透露的线索，可以确定——弑天五圣的生命本源，正是来自界海彼端。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在当年那场动荡中坠落的。
只是……”
太初天王眉头紧锁：“我们始终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融进第五混沌时代的。”
“所以，我们注定要和他们为敌？”
通天问。
“可以这么说。”
太初天王点头，“道界那边，如今战事正紧。
我们要对付的，很可能就是弑天五圣背后的势力。”
通天正要细问界海与道界的究竟，太初天王却抬手止住了他：“有些事，如今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关于第七混沌时代究竟是谁解开了大道封印、放出了那五个被称为“弑天五圣”
的存在，太初天王也直言，至今仍是个谜。
“这么说，想要洪荒天道贯通混沌海，就非得先过弑天五圣这一关了？”
通天心头像是压了块石头。
这五个祸患不除，洪荒天道便只能困守一隅，难以向外延伸。
太初天王却摇了摇头：“倒也未必只有这一条路。
若能打开‘天门’，便能借天门之力掩去踪迹，横渡混沌虚空。
弑天五圣纵然厉害，也未必能察觉。”
他望向远处，目光悠远：“况且，第十混沌时代被视作众生的转机，各方至尊也不会坐视他们再度作乱。
眼下或许正是个机会——将他们引出来，彻底解决。”
他接着说道，第七混沌时代终结时，弑天五圣自知闯下大祸，便借着大道封印将自己彻底藏匿了起来，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难以寻到踪迹。
若非如此，禁地中的几位至尊早就出手，不会容他们活到今天。
“就算其他至尊选择旁观，我们几处禁地也会联合行动。”
太初天王的语气里透着决断。
通天心里稍稍踏实了些，却仍保留着一分谨慎——不能把所有的指望都押在一处。
“那天门……究竟要如何开启？”
他想起第一神将开启天门时的场景，那种撼动整个混沌的浩瀚力量，至今还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天门，也被称作‘道门’。”
太初天王缓缓说道，“那是道界之门在此间的映照。
通过它，便能接引道界之力，化为己用。”
“道界之门……”
通天低声重复，眼底渐渐浮起一抹微光。
太初天王的声音在虚空中低回，仿佛在讲述一段被时光掩埋的秘辛。”天门虽能开启，却无法持久维持。
倘若开启过久，道界之力便会倒灌此界，反噬开启之人，令其身不由己，最终化入道界，成为它的一部分。”
听到这里，通天心中豁然明朗。
原来第一神将之所以能打开天门，是因为他本就出自道界——在坠落到此界之前，他身上早已带着道界的气息。
唯有沾染了道界气息的人，才能真正叩开天门。
这也解释了为何茫茫混沌海中，除去几处禁地里的古老存在，即便是那些修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强者，也无人能唤出天门。
他们所缺的，正是那一缕来自道界的印记。
“盘古已入道界，并在其中留下了烙印。”
太初天王看向通天，“你们这些承继他血脉的后裔，皆可借此感应，开启天门，引道界之力加持己身。”
得了此法，通天不再耽搁，辞别太初天王后便化光而去，径直寻向星辰至尊的隐居之处。
随后又拜会星祖，与之同往苍穹至尊潜修之地。
他此行目的明确——邀集诸位至尊联手，围剿那隐匿已久的“弑天五圣”
……
再次回到洪荒世界时，通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切皆已布置妥当，只等最后一刻到来。
弑天五圣并非此界生灵——这个推断虽然出人意料，但细细想来却又在情理之中。
若非如此，他们又怎能那般肆意地吞噬天道规则？
“道界，界海，还有那一头的世界……”
通天微微眯起眼睛，心底掠过一丝凉意。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来道界之内也并非太平之地，那边的争斗，恐怕比这无尽混沌虚空还要惨烈。
盘古他们迟迟未归，或许就是被强敌死死拖在了那边。
“真是个不得安宁的大世。”
他低声自语。
混沌中的秘密仿佛永远揭不完，刚弄明白一个，立刻又有新的冒出来。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他的脑海：弑天五圣，会不会是来自界海对面那个世界的暗桩？他们潜伏于此，就是为了从内部侵蚀这方天地——这并非没有可能。
否则，他们为何要不顾一切地吞食天道规则？
这说不通。
如今通天已然明白，道界存在的根基，其实系于这无尽的混沌虚空。
倘若混沌虚空受损，道界也必将遭到重创。
或许，这正是对方布下的局。
他凝神内视，望向混沌珠深处。
在那核心之地，一点紫芒已彻底稳固，化作一枚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紫色圆环。
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鸿蒙灵气，正从圆环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条鸿蒙小真龙兴奋地在混沌珠内的混沌世界里穿梭游弋，不断吞吐着这些紫色的灵气。
它所过之处，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意。
果然不出所料。
通天心中雪亮，那道紫色圆环的另一端，怕是真的通向那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鸿蒙空间了。
若非如此，眼前这些丝丝缕缕、不断渗出的鸿蒙灵气，又能从何而来？古老的传言总说，鸿蒙破碎之后，才化生出茫茫混沌。
可这些年来，凭借系统偶尔给出的零星提示，通天渐渐琢磨出另一个可能——那真正的鸿蒙大虚空，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碎裂过。
它一直存在着，只是彻底隐匿了形迹，再无人能够寻见罢了。
“只是不知，随着这鸿蒙灵气越来越浓，混沌珠还能不能更进一步，脱胎换骨。”
通天暗自思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圆环中流淌出来的这些灵气，似乎和寻常所说的“鸿蒙紫气”
不太一样。
但具体差异在哪里，他一时半会儿还琢磨不透。
就在此时，两声清脆的叮响在他意识中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任务：拓展洪荒天道。
任务完成奖励：鸿蒙紫气一道。
】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任务：壮大人道。
任务完成奖励：异界建木一株。
】
通天眼中光芒一闪。
这两个突然跳出来的隐藏任务，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奖励固然诱人，可眼下的局势，却容不得半点乐观。
紫霄宫中，一直**不动的道祖鸿钧，猛然睁开了双眼。
一声极轻的叹息，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缓缓荡开。
通天终究还是那个通天，这么快便走到了这一步。
“接下来，就该是扩张天道了。
只是……”
鸿钧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神色间染上一抹凝重，“那五个家伙，不能不防啊。”
他话音还未落定，身旁的虚空便泛起一阵水波似的涟漪。
一道轮廓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查到一些痕迹了。”
那身影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们藏得很深，躲进了第五混沌纪元和第四混沌纪元交错的时空缝隙里。”
“时空缝隙？”
鸿钧瞳孔骤然收缩。
“不止如此。”
身影继续道，“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还在不断朝着第七混沌纪元的缝隙靠近。
依我看，他们的图谋，恐怕是想强行闯入第四纪元，吞掉那个时代的天道本源。”
鸿钧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难怪遍寻诸天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原来是钻到了过去时代的夹缝之中。
这般手段，简直堪称疯狂。
“可他们是如何避开无量量劫的？”
鸿钧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逆着时光长河回溯，绝非易事。
他们身处第四、第五纪元的夹缝，那就意味着，早在第七纪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逆流而上了。
这期间，至少经历了三次大劫……这怎么可能？”
“等等！”
鸿钧脸色陡然一变，想起了另一桩旧事，“第七纪元末尾，大道不是已经将那弑天五圣重新封印了么？他们又是怎么钻进那时空缝隙里的？”
“这正是最蹊跷的地方。”
那身影的语气越发严肃起来，“我怀疑，他们或许早就挣脱了大道设下的封印。
甚至……第七纪元那次所谓的‘封印’，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
鸿钧猛地站起身，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从第七纪元直到现在，跨越了数个时代的漫长岁月里，这五个家伙一直在暗中活动。
他们究竟布下了多少暗棋？又谋划着何等惊人的图谋？光是稍微一想，便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盘古神殿。
通天见到匆匆赶来的鸿钧，还没来得及开口寒暄，就被对方带来的信息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此话当真？！”
通天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消息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回溯过去，搅乱时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或许勉强能够做到，但通常也仅限于跨越一次无量量劫。
倘若真如鸿钧所说，那弑天五圣至少已经逆着时光，穿行了三次劫难，甚至更多……他们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消息的来源十分可靠，不必怀疑。”
鸿钧的语气沉重如山。
通天缓缓坐了回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一直将那弑天五圣视为劲敌，却从未料到，对方的底蕴和手段竟然可怕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还是简单的对手，分明是蛰伏在历史阴影深处的庞然巨物。
然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话，还在后面。
“还有一事。”
鸿钧直视着通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大师兄太上……恐怕也已经成了弑天五圣的传承者。”
通天闻言，彻底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太上师兄？他和那五位……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鸿钧没有再遮掩，将他所发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通天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