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天王等人见状虽惊,却也未多问,纷纷出手镇住长河动荡,助他更顺畅地吞纳其中力量。
就在这时,一面古朴的罗盘悄无声息地自虚空浮现,轻轻落在通天掌心。
通天垂眸看去,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洞虚老祖……”
果然,这老东西一直在算计他。
不过这一回,洞虚老祖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罗盘里封存的,可是相当可观的大道之力。
通天五指一收,罗盘应声碎裂。
澎湃的大道之力轰然炸开,被他张口吞入体内。
眉心处,一道玉色的门影隐隐浮现,似真似幻——那是天门,通往道界的门户。
四周的至尊们脸色齐变,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那道门影上。
若真让通天推开天门,一切就将彻底不同。
便在此时,通天忽然抬头望向半空中悬浮的永生之门虚影,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猛地撞进心神。
寂灭归墟大劫的力量仍在震荡,被永生之门虚影与混元道果强行压制、抽取。
而这股毁灭般的震荡,同时也为通天冲击天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能量。
天门虽强,想要推开却需更恐怖的力道——正如他前世所知的核聚变,欲释放毁**地之能,须先点燃那团火。
寂灭归墟大劫的出现,反倒成了他最意外的助力。
原以为吞噬混沌大劫便足以叩开天门,谁料后来又生出这归墟大劫,几乎将他逼入绝境。
“太慢……这样借力还是太慢!”
通天眼中的疯狂之色愈发炽烈,周围几位至尊心头俱是一紧——每回他露出这般神情,都意味着一场不顾一切的癫狂。
这次他又想做什么?难道扛不住大劫反噬,真要拉着所有人一同葬灭?
轰!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那天门之中,竟缓缓映出另一扇门的轮廓。
永生之门!
所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道虚影上。
这扇门的来历太过诡谲,仅凭虚影就能屡次抗衡大劫、吞纳归墟之力,绝非寻常混沌至宝可比。
难道它的本体,竟是堪比磨世盘的存在?
下一瞬,景象骤变。
归墟大劫的力量轰然爆发,瞬间将永生之门虚影撕得粉碎。
碎片并未消散,反而化作道道流光汇入天门之内——天门如同吞下大补之物,猛地膨胀、凝实,深深烙印在通天眉心。
几乎同时,寂灭归墟大劫的力量在天门内部彻底炸开。
仿佛天地崩毁,又似混沌初开。
轰隆!
混沌海剧烈一震,冥冥之中的道界似被触及,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沿无形通道轰然降临,贯入通天身躯。
道界深处,盘古骤然睁眼。
“强行开门,引动天门真力……简直找死!”
他怒喝一声,当即唤来命运、因果、轮回等混沌魔神,联手猎杀了一头来自异界的至尊级凶兽,将其大道法则碾碎,炼为最本源的大道之力,朝着那缕冥冥中的天门联系灌注而去。
穿越道界传递力量绝非易事,途中损耗极大。
即便投入了一头至尊凶兽的全部道源,真正能落到通天身上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这便是道界的规则,亦是推开天门必须付出的代价。
两股力量从虚无中降下,稳住了那扇几乎溃散的门户。
门从虚影转为实体,又在第二道更浑厚的力量冲刷下彻底凝成——它终于完整地立在了混沌之中,门扉洞开,幽深难测。
通天心中一定。
第一道力量来自道界,是开启天门应得的馈赠;第二道,恐怕是父神留下的呼应。
这一步,他赌对了。
门内原本涌动的劫力反复吞吐数次,竟被门体彻底碾碎、吸收,成了天门成长的养料。
门上的纹路越发清晰厚重,仿佛推开便能踏进另一重天地。
四周的气息隐隐浮动起来。
那些沉默观望着的身影,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眼神里压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光——他们都察觉到了,通天这扇天门,似乎与混沌海中常见的那些……不太一样。
更沉,也更重。
第一神将咬紧了牙,指节捏得发白。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通天的天门一成形,便直接跨入了第二阶段。
另一侧,洞虚老祖手中把玩的一枚玉珠悄然滚落,他却浑然未觉。
“第二阶……怎么可能初开即是第二阶?”
天门有三境。
第一境不过虚影印记,初开者大多止步于此,需经年累月方能化虚为实,踏入第二境。
至于第三境——传说那已是道界门户本身,若能取而代之,便是终极天门。
但那终究只是传说。
与整个道界对抗,纵然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难做到。
所以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第二境已是尽头。
可此刻,无论是第一神将还是洞虚老祖,都隐约感到通天这扇第二境的天门……有些异样。
像是多了些什么,又像是缺了些什么。
“天门啊……本座还未尝过它的滋味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通天体内响起。
下一刻,那颗被他封在混元道果深处的归墟莲子骤然生根、抽芽,冲破道果束缚,根须直直扎进了天门之中——它开始疯狂汲取天门的力量,迅速舒展绽放。
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
通天心头一沉。
他终究是低估了归墟大道的诡谲。
那枚看似已被炼化的莲子,原来从未脱离过她的掌控。
归墟之道,本就与常理迥异,藏着他无法感知的诡异神通。
她还是来了,在他天门初成、心神稍懈的这一瞬。
周围的至尊们皆是一怔。
第一神将与洞虚老祖脸色骤变,眼睁睁看着那株幽暗的莲花扎根门扉之上,竟真的在吞吸第二阶段天门的力量——这种事,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
混沌虚空中,一道身影由淡转浓,缓缓凝聚。
归墟神母抬眼望向那扇门,眉间隐约浮现出一道门的虚影,仿佛牵动了深空彼端的某种力量。
“这就是道界之力么……果然令人心颤。”
她转向通天,忽然笑出声来,眼底讥诮如刀。
“你以为截走莲子的动静,本座察觉不到?”
“原本只想吞了你的道果……现在看来,这扇门,更有意思。”
那视线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盯着通天就像盯着一道绝顶美味。
没错,此刻在她心里,通天就是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的养分。
天门蕴含的力量浩瀚得惊人,哪怕只汲取一丝一毫,她也清晰感觉到自身正在发生某种转变。
归墟大道的规则与天门之力彼此缠绕,竟渐渐生出难以预料的异动。
如果能将整座天门彻底吞没,所能得到的好处,恐怕会远超最初的设想。
尽管周围还有几位至尊虎视眈眈,眼下并非夺取天门最好的时机,可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通天成长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如果再继续隐藏等待,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察觉归墟莲花种子深处埋藏的秘密。
真到了那一步,就不是她夺取天门,而是通天反过来谋取她手中的归墟莲花了。
何况如今的天门才初初成型,尚未完全稳固,正是动手的最佳时刻。
一旦天门彻底安定下来,再想夺取简直难如登天。
自古至今,从没有哪个修行者能像通天这样,修为精进快得让人心底发寒。
归墟莲花持续从天门中吸取着力量,通天却面色如常,甚至任由它生长蔓延。
“原来当初我截取归墟莲花力量时那么顺利,是你有意放开的。”
通天轻轻叹了口气,“活得久了果然成精——像你这样的,该叫一声老妖婆才贴切。”
归墟神母脸色瞬间铁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恨不得立刻撕烂他的嘴。
通天暗暗挑眉。
果然,不管是凡间女子还是先天神女,对年纪这回事都特别在意。
就在这一刹那,邪族至尊再次出手!
先前被算计的怒火全部融进这一击里,拳劲撕开虚空直冲通天而来。
身为至尊,他何曾吃过这样的闷亏?
几乎同一时间,佛族至尊也动了。
佛陀亦有怒目之时,通天之前的举动对他而言不啻为一种羞辱。
禁地至尊早已退走,此刻再没人能拦住这两位强者。
“鸿钧,”
通天声音平稳,“佛族那位,交给你了。”
鸿钧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有犹豫,他一手托着造化玉碟,一手引动万恶天棺,两件混沌至宝在身前展开,径直迎向佛族至尊。
若是对上邪族至尊,他说不定还会迟疑片刻——那邪族至尊确有手段能牵制万恶天棺。
论境界,鸿钧看起来不如佛族至尊,可真正交上手,竟真的将对方截了下来,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相上下。
这番动静,顿时引来了不少至尊级存在的注目。
先前洪荒世界里,最引人注意的自然是通天,其次便是巫族一脉——这也难怪,巫族与盘古渊源太深,血脉里处处是盘古的影子。
之后太上的表现,也让人颇感意外。
至于这位洪荒道祖鸿钧,除了最初让人稍加留意,之后便渐渐被淡忘,并未真正被放在眼里。
如今看来,倒是大家都看走了眼。
鸿钧此人,藏得同样极深。
“邪族至尊,你又何必这么执着?”
通天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是一位女子罢了。
归墟神母虽然有些特别,可你连她的衣角都没真正碰到,就这样拼命,未免太不值当。
要知道,一味讨好献殷勤,往往什么都捞不着啊。”
混沌珠、奈何桥、乾坤鼎接连飞出,与邪族至尊的法力撞在一处。
通天心里明了——难怪邪族至尊先前无故找茬,原来早就和归墟神母暗中有了牵连。
这两人,倒真是一路货色。
这番话让周围几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面色变得有些古怪,目光在邪族至尊和归墟神母之间来回扫动。
邪族至尊顿时怒火更盛:“通天,你找死!”
他终究是至尊之尊,岂容这般戏弄?脸面往哪儿搁!
电光石火之间,邪族至尊竟冲破了三件混沌至宝的包围,瞬间闪到通天面前,一拳轰出,誓要将这狂妄之徒打得形神俱灭。
至尊一击,就算通天肉身再强,也绝难硬扛。
境界的差距,绝不是靠外物就能弥补的。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碰到通天身体的瞬间——
天门骤然光芒大放。
一道身影从门中浮现,稳稳接下了这一拳。
……
那道自天门中走出的身影,与邪族至尊的拳锋正面对上。
巨响炸开,对撞之处的混沌虚空彻底碎裂,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乱流。
邪族至尊那条手臂应声炸裂,至尊之血飞溅四散。
“太初天王!?”
邪族至尊瞳孔猛然收缩,失声惊呼。
太初天王不是该在过去混沌时空中截杀弑天五圣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初天王一现身,便夺尽了满场目光。
他目光一扫,径直锁定佛族至尊,身形骤动。
佛族至尊面色剧变,二话不说转身就逃——同为至尊,他与太初之间却隔着天渊之别,连硬抗的念头都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