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这样一来，古族既拿到了至宝，又藏起了真正的炼制方法，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越想，通天越觉得可能。
他自己编的谎，自己还不清楚吗？那套法子放在平常情况下，压根不可能成。
真是好阴的手段。
通天再看向始祖圣王和第二圣王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这两位看着威严凛然的古族领袖，心里藏的算计，可比表面上深多了。
众人屏息凝神，眼前这一幕确实万年难遇——七劫先天至宝正在向混沌至宝蜕变。
往后的岁月里，恐怕再也碰不上这样的景象了。
要是能从这里头悟出一星半点的道韵，那就是受用不尽的大机缘。
通天这话不是虚的。
混沌至宝诞生的过程，本来就交织着无数法则的玄奥轨迹。
但凡能窥见一点半点，得到的好处根本无法估量。
通天屏息凝神，目光锁在混沌神剑每一丝流转的光华上。
他悄然扭转周身时空，将神剑蜕变最初那一瞬完整拓印下来——每一缕气息的震颤，每一寸剑身的微动，都不肯放过。
他要的是最详尽的记录，或许其中正藏着混沌古族锻造至宝的秘辛。
通天心底暗自思量：这混沌古族，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竟能硬生生造出一件混沌至宝？
其余几位至尊见通天这般专注，也各自施展手段，或默记剑形变化，或推演其中法则。
始祖圣王与第二圣王静立原处，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阻拦。
此刻出手打断，谁也担不起那后果。
一旦惹恼在场众人，整个混沌古族怕要成为众矢之的，那绝非他们愿见的局面。
混沌神剑的蜕变仍在继续。
周围混沌之气如滚水翻腾，不断被吸入剑身。
肉眼可见那剑体正缓缓改变形貌，剑脊之上，一道道深奥古朴的纹路逐渐浮现——那是混沌本源凝结而成的先天神纹。
“混沌剑纹……”
通天低声念道。
他早年以剑入道，一剑可破万法，对剑的感应远非常人可比。
此刻剑身上浮现的纹路，虽根基仍是大道剑痕，却已与混沌气息彻底交融，浑然难分，使其中蕴含的力量愈发幽深难测。
道道令人心悸的混沌剑气自剑身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工夫，以混沌神剑为中心，竟演化出一片肃杀凛冽的剑道世界。
几位修为稍浅的至尊暗暗心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方才他们的神识稍一靠近，便被逸散的剑气割伤。
至此，再无人敢小觑这柄正在蜕变的神剑。
一旦它彻底功成，威力恐怕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可惜这等神兵注定与他们无缘。
若强行抢夺，混沌古族势必拼命，得不偿失。
更何况，若能窥见先天至宝晋升混沌至宝的奥秘，往后自己未必不能铸炼同类宝物。
即便不如这柄混沌神剑，也足以纵横一方，又何必此刻撕破脸？
混沌神剑的蜕变引动了天象。
茫茫混沌虚空中，劫云缓缓汇聚——那是混沌至宝必须经历的劫数。
寻常天地自生的混沌至宝尚且需要渡劫，何况这般人为造就之物？它所引发的天劫，威势只怕更为骇人。
始祖圣王与第二圣王仰首望天，神色渐渐凝重。
劫云的规模，已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麻烦了……”
第二圣王低声说道。
照这架势，混沌神剑能否渡过天劫，还在两可之间。
通天凝视着缓缓成形的劫云，心中若有所思。
人为缔造的混沌至宝，天劫反而更凶猛。
反观自己手中那张“超神兵器卡”
所成就的至宝，却似乎未被归入“人为”
之列……这其中的界限，倒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了。
更让通天感到微妙的是，他仔细观察混沌神剑蜕变的全过程，竟发现其中关窍与自己先前随口所说的“人造混沌至宝”
之法大同小异。
只在最后某个环节稍有不同，添了些特殊的变动。
这感觉……实在难以言喻。
他心头蓦地一沉——难道那人当真能言出法随、口含天宪？否则眼前这离奇一幕又该如何解释！通天暗自摇头，几乎连感慨的力气都没了。
可他也必须承认，若不是混沌古族坚持到了最后，绝不会有眼下这番变故。
至于这是否只是特例，还得往后看——唯有经过反复验证，才能得出确切的结论。
倘若此事当真能够复现，那好处可就太大了。
通天手中从不缺先天至宝，若是能批量转化，如流水线般造出混沌至宝来……
至宝天劫的威压之下，混沌神剑蜕变的速度明显加快。
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功成。
轰隆！
就在此时，混沌神剑骤然剧变，仿佛被按下加速之键，瞬息之间走完了最后的蜕变。
浩瀚可怖的混沌至宝气息席卷四野，周遭至尊无不骇然，纷纷再度退避。
那气息中裹挟着斩断一切的剑意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几乎同一刻，混沌至宝天劫轰然劈落。
可混沌神剑更快——它抢在前一瞬爆发，恢弘的混沌剑气冲天而起，直直斩入劫云深处，竟将那厚重云层一分为二！
旁观的众至尊看得瞠目结舌。
这柄剑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想到混沌古族居然能炼出这种层次的宝物……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始祖圣王与第二圣王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脸上都掩不住那股炽热的喜意。
压在心头许久的那块大石，好像终于松动了一丝。
神剑越强，应对天劫的底气就越足。
通天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以七劫至宝的底子蜕变成混沌至宝，这剑的根基本就扎实得惊人。
天雷一道道劈在剑身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看来它不仅擅攻，守御之能同样不俗。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柄混沌神剑竟学起了通天他们渡劫的路子，非但不躲不避，反而纵身杀进劫云深处。
剑光所过，雷云被斩得支离破碎，天劫的威势也随之溃散。
而它竟在挥斩之间，疯狂吞噬着劫雷之力，借雷霆反复锤炼剑身。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通天。
这场面……实在太熟悉了。
始祖圣王和第二圣王的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来。
尤其是第二圣王，只觉得头顶上莫名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憋闷得厉害。
明明是自己的至宝，如今却用着别人的法子渡劫。
虽然这法子确实高明，可心里那滋味……就像硬生生吞了块石头。
混沌神剑的剑光越来越狂，至宝天劫的声势被它压得节节败退。
但剑身蕴藏的力量也在挥霍中不断消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剑体本身并未出现严重的损伤。
毕竟面对的是至宝天劫，想全身而退，根本是痴人说梦。
天劫将散，混沌神剑终究未能一剑斩灭劫云，也没能完全吞尽雷力。
始祖圣王与第二圣王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总算要结束了。
第二圣王心底更是热潮翻涌——执掌一柄攻伐至宝，那种感觉终究是截然不同的。
周围几位至尊仍紧紧盯着那柄剑，仿佛想从它身上看出什么玄机。
尽管刚才亲眼见证了它蜕变的全程，可他们依旧想不明白，这剑究竟是如何打破极限，踏入混沌至宝之列的。
轰！
混沌神剑耗尽了最后的气力，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劫云的余威与残留的剑气相互碰撞、湮灭，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第二圣王脸色猛变，想也没想就飞身扑出，凌空一把抓向坠落的剑柄——就在前一瞬，他已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好几道隐秘的气息微微浮动，显然有人动了抢夺的心思。
剑刚入手，异变突生！
噼啪爆响从他掌心炸开，一股潜藏在剑身深处的残余天劫之力猛然爆发。
第二圣王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电光流窜，黑烟从他眼耳口鼻中不断涌出，衣袍瞬间被撕得破烂，头发根根倒竖。
待最后一丝劫力消散，他已是面目焦黑，衣衫褴褛，狼狈得如同路边的乞儿。
四周观望的几位至尊神情顿时变得微妙。
通天更是直接笑出了声，随手一划，一面清晰的水镜便凝结而出，不偏不倚悬在第二圣王面前。
“啊——！”
惊怒交加的吼声震荡虚空，水镜应声碎裂。
第二圣王胸口剧烈起伏，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沦落至这般不堪的模样。
都是那该死的混沌至宝天劫！
可恨！
他深深吸了口气，仙光流转间恢复了形貌，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
此刻，静静躺在他掌心的混沌神剑光华尽敛，通体暗沉古朴，乍看之下毫不起眼，任谁也难以想象这竟是一柄刚刚渡过天劫的混沌至宝。
第二圣王强压心头怒火，凝神感应。
剑身深处，一股远比先前更加磅礴恐怖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
他心底涌起一阵灼热的激动——有此剑在手，他的实力必将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他忽然抬头，望向远处苍茫翻涌的混沌之气，手臂扬起，挥剑一斩。
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蒙剑气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如布帛般被无声切开，一道绵延亿万里的裂痕久久停留在虚空中，仿佛混沌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此前眼神闪烁的几位至尊，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
尽管那一剑并非斩向他们，但森然凛冽的剑意却如冰冷的蛛丝，在出剑的瞬间悄然拂过每个人的脖颈。
这是警告，亦是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