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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娘娘端坐在云床之上,周身气势威严庄重,让人不敢直视。
通天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娘娘!”
女娲娘娘开口,声音宏大:“当年我造人族,头一个生出来的是个女子,取名女灵。
她也是人族的首位族长。
那时候,人族还是母系当家。”
“后来巫妖打起来,人族四处逃命。
女灵带着一群女人躲进神殿,这才活了下来。
这就是女儿国的源头。”
通天问:“娘娘,那子母河和落胎泉,跟您造人时用的泥潭,是不是有啥关系?”
“当年巫妖大战,不周山塌了,天河水倒灌。
那一支人族在滔天洪水里挣扎,拼命向我求告。”
“她们的信仰传到我这里。
那时候,其他人都快把我忘了,就这群女子还死心塌地信我。
我心里一动,随手一划,把洪水分成江水,圈出一片陆地给她们安身。”
“造人的泥潭,我也分成了两份。
一份属阳,喝了能生儿子;一份属阴,喝了能生女儿。
让她们按自己心意生养。
也算是给她们虔诚的一点回应。”
通天若有所思:“这么说,阳泉就是落胎泉,阴泉就是子母河?”
“那是她们自己取的名。
我本意是让她们随心生养,哪想到她们嫌弃男娃,硬把造化的阳泉变成了落胎泉。”
“凡人愚昧,体会不到娘娘的慈悲。”
通天又犹豫了一下,接着问:“娘娘,如今女儿国乌烟瘴气,到处是婴灵。
这事您知道吗?”
女娲娘娘声音一沉:“亿万年过去,她们早就不信我了。
我也没再把目光放在那里。”
“不晓得从啥时候起,她们走上了歪路。
直到你清理神殿,我才被惊动,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到了。”
“通天。”
通天连忙躬身:“**在!”
“女儿国的事,有我的因果在。
你去把她们引回正路。”
通天迟疑片刻,说:“娘娘,要不干脆把女儿国灭了吧?”
女娲娘娘没好气地回他:“别瞎说。
杀解决不了问题。
造化在于引导。
她们造的孽,死了自有地府去判。”
通天赶紧点头:“娘娘说得对。
**也觉得,还是引导为主。”
“娘娘,您说咋引导?**愚钝,请您明示!”
女娲娘娘语气平静:“这事儿好办。
起因是造化阳泉,那就让一位神仙守着泉眼,寻常人不准取水。
女儿国的百姓再好好教导,过个两三代,国家就能恢复正常。”
通天心里一动:这不是如意真仙干的活吗?难道前世如意真仙守在女儿国,是得了女娲娘娘的命令?这就说得通了——如意真仙在女儿国收钱,神仙要那些俗世财物根本没意义。
通天赶紧拱手行礼:“遵命!”
“去吧。”
通天转身飞出大殿,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女儿国上空荡开一圈波纹,他从中钻出来,波纹瞬间消失。
他落在一座山头,愁眉苦脸地嘀咕:“一个娘娘让慢慢来,一个娘娘要下狠手,这不是为难我白鹤吗?感觉要完蛋啊!”
看了看远处层层叠叠的女儿国房屋,他脸色变了好几轮,心里直打鼓:要下狠手镇杀,又要温和引导,这俩路子完全相反啊!我咋整?难不成两位娘娘商量好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我家娘娘们肯定不会这么无聊,应该只是碰巧。
通天盘腿坐在山顶,盯着女儿国犯愁。
哪个娘娘他都得罪不起,到底咋办才好?
一个月后,大热天的,通天忽然跳起来:不管了,赌一把!
他一伸手,掌心里冒出一根枯木权杖。
权杖往山石上猛地一插——“砰”
的一声,深入石头里。
整个山顶瞬间黑成一片,隐隐能听见阴风呼啸。
通天大喝:“日夜游神,出来见我!”
漆黑的峰顶上,两道神光亮起,化作两个穿青衣的神仙。
一个头顶大日神冠,一个头顶弯月神冠。
日夜游神齐齐拱手弯腰:“小神拜见督查帝君!”
“起来。”
日夜游神站直身子,等在一边。
通天指着女儿国国都:“你们看那儿。”
日夜游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神眼之下,女儿国里鬼气怨气四处弥漫,婴儿的魂魄在屋顶和街道上爬来爬去。
日游神脸色一变,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婴灵?难道这个国家的小孩都生不出来?”
夜游神目光如电,恍然大悟:“这里是女儿国。
我之前巡视到过这儿,把情况报给了判官,没想到惊动了督查大帝。”
通天瞥了日游神一眼:“你失职了。”
日游神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身子压得更低了:“是小神办事不力,还请责罚!”
“该谁罚你,自有秦广王说了算。
今天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把这事给我办了。”
日夜游神同时抱拳:“属下这就去把所有婴灵都抓回来!”
通天语气一冷:“谁说让你们抓了?我要你们给他们力量。
人间,该长点记性了。”
夜游神迟疑了一下,低声提醒:“帝君,按规矩,地府不该插手阳间的事。”
“这是平心娘娘的意思。”
两个阴神听完,神情立刻一正,齐声答应:“遵命!”
话音未落,身影化作两团黑雾,眨眼间消散。
清晨,女儿国城内突然响起锣鼓声。
家家户户的百姓全笑着涌出家门,捧着木盆里的圣水朝身边的人泼去。
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皇宫城墙上,女国主带着文武官员走了出来。
她扶着墙垛,低头看着城内沸腾的人群,脸上挂着一丝笑:“拿水来。”
一个女官端着金盆走上来,盆里的圣水在晨光下晃动,清亮亮的。
女国主接过盆,往下一泼。
水花哗啦洒落,底下的百姓仰起脸,欢呼着接住水珠。
她笑着说:“咱们女儿国有圣河庇护,没灾没病,想要孩子也只在一念之间。
这世上,没有比这儿更幸福的地方了。”
身后的官员们纷纷点头,脸上带着笑,看着眼前狂欢的景象。
一年一度的泼水节,就是为了感谢圣河的恩典。
轰——
一声闷雷突然炸响。
大白天,天色骤变。
滚滚乌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女儿国陷入一片昏暗。
刚才还在嬉笑泼水的人们全都停下来,抬头盯着天空,心里发慌。
女国主和官员们也跟着仰起脸。
她皱起眉头:“司天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女官慌忙从后面跑出来,声音发颤:“启禀陛下,昨晚观星,今天应该是大晴天……”
“那现在呢?”
司天监主官嘴唇动了动,快哭出来了:“臣……臣也不知道啊。”
轰!
轰!
轰!
一道道血色闪电像利刃一样劈开天幕,雷声震得大地都在抖。
城墙上的女王和一帮大臣吓得脸上没一点血色。
司天监主官赶紧开口:“陛下,这天上异象不太对劲,陛下还是先回王宫里头避一避吧。”
周围那些官员一个个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里全是害怕,老天爷发怒谁能挡得住。
女王转身准备往下走,这时候天上的乌云翻腾得更厉害了,两道阴神的身影从云层中浮现出来,脚踩乌云,冷冷地俯视着底下的众生,那股恐怖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真像神明降世一样。
女王和那一群大臣的步子马上钉在了原地,仰头盯着天上那两道影子,心里全是问号,这到底是神还是魔还是什么妖怪?
女王扯着嗓子喊:“司天监!”
司天监那个女官快哭出来了,这我哪知道啊!从女儿国立国到现在,从来没见过哪个修士显什么灵,神仙妖怪那都是老辈人嘴里的传说,这事压根不在我能管的范围里啊!
高空中一道又洪亮又威严的声音传下来:“西牛贺洲女儿国,得了圣贤留下来的宝物,不好好珍惜,反而轻视人命,践踏人伦,搅乱阴阳秩序,这罪过大到天都震怒,地都颤抖,仙神和鬼神全都不满。
**游神和夜游神奉了地府督查大帝的命令,前来纠正乱象,算清楚这笔因果账,要让善恶都有个交代,让世间该有的规矩归位。”
天上猛地飘下来一张卷轴,轰的一声砸进女儿国里,卷轴炸开,阴森森的鬼气像水波一样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国家。
鬼气里头,数不清的鬼婴冒了出来,眼睛里闪着幽幽的绿光。
大街上,一个妇女低头一看,发现一个虚影般的小娃娃正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啊——”
她吓得尖叫一声,脚下不稳,扑通摔在地上,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嘴里哆嗦着喊:“啊!你是个什么东西,快松开我!”
旁边另一个女人一扭头,就看见一只乌黑的小手正勾着她的脖子,再一转脸,一个大脑袋的小婴灵贴在她耳朵边。
“啊——”
这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眼白一翻直接晕倒在地,砰的一声砸下去,那个婴灵翻身就骑到了她脖子上。
整个女儿国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哭嚎声传遍了大街小巷,就连女王和她身边的那群大臣,也一个个被婴灵缠上,那场面惨得没法看。
……
街面上,一个妇女头发散得乱七八糟,慌慌张张地往前跑。
身后一个小婴灵一边追一边哭着喊:“妈妈——妈妈——”
张开两只小手飞快地扑上去,从背后一把搂住那个妇女的脖子,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那妇女的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恐表情。
小婴灵咯咯笑起来:“妈妈——我看见你啦,我看见你啦。”
整个女儿国都乱套了。
到处是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
百姓们倒在街上,一个个死状凄惨。
这些全是婴灵干的。
天空那两尊日月游神的影子慢慢散去,越来越多婴灵拉着自己母亲的手,开心地往上飘。
有些婴灵身后跟着几十个妈妈,一大串灵魂被拖着往黑云里钻。
乌云飘散后,女儿国的地面一片狼藉。
城里人口少了将近一半。
不是说只有一半人打过胎,还有一部分婴灵没怨气,早就回地府投胎去了。
轰——
一道金光劈开黑云,像根金柱子砸下来,周围全是祥瑞之气。
金光里,两尊天将慢慢降落。
年幼的女儿国公主从大殿里跑出来,抬头看天,眼里全是泪。
母后没了。
剩下的百姓也都吓得抬头,盯着那两尊天兵。
一个天将开口了,语气威严:“女儿国受圣贤福气,得天机眷顾,不做好事报恩,反而干没天理的事,不把命当命,不守人伦,罪大恶极!”
“本将奉天庭昊天上帝旨意,从今天起封闭造化阳泉,谁也别想再用!”
金色光柱朝山林里射去,轰隆一声砸进落胎泉。
那原本像湖一样大的落胎泉,在金光照耀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口水井。
金光里冒出一座虚幻的神殿,很快变成实体,把水井罩住。
两尊天兵飞下去,落进神殿,大门啪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