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里同时松了口气,低着头混在人流里,顺利踏进了北方基地的大门。
一进基地,视野豁然开朗。比起他们落脚的那座旧中学改造的小型基地,北方基地要气派得多。
规整的街道,连片的安置区,来回巡逻的守卫,到处都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气息。可这份有序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压抑,路上行人低着头,行色匆匆,鲜少有人交谈,偶尔对视,也是目光躲闪。
两人没有急着去兑换积分,而是在基地里不紧不慢地转悠,先摸一摸这里的门道。
鹿婉梨一边走,一边悄悄催动精神丝,探查着四周的动静,记住沿途的地形哨位、仓库分布。
她正全神贯注地扫着,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感知范围,让她脚步猛地一顿。
那个男人,她认得。
是顾西舟!
鹿婉梨瞳孔骤然一缩,后背瞬间绷紧。
她下意识想要偏过头去,可顾西舟已经抬眸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鹿婉梨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低头加快了脚步。可她能感觉到,顾西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去。
鹿时郁察觉到她的异样,压低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鹿婉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轻声回了一句,“咱们快走别回头。”
她心里却已经翻涌起来。
顾西舟认没认出她来?
他们现在这样子,顾西舟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鹿婉梨挽着鹿时郁的手臂,转过一条窄巷,人声渐渐稀疏下来。
鹿婉梨脚步一顿,精神丝猛地捕捉到一道始终在身后的气息。她心头一紧,状似无意地偏过头,余光扫过巷口,果然瞧见一道人影,正站在拐角处,望着他们这边的方向。
她不动声色,轻轻扯了扯鹿时郁的衣角。
鹿时郁会意,脚步不急不缓,拐进一条更僻静的死胡同里,一直走到尽头,才猛地停住,反身,一把扣住身后那人的手腕,将他抵在斑驳的砖墙上。
一柄寒光凛凛的匕首,不知何时已贴上了那人的颈侧。
“刚才你就一直跟着,想干什么?”鹿时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匕首又往下压了半分。
那人被按在墙上一动不敢动,慌乱地抬眼,目光却直直越过鹿时郁,落在他身后的鹿婉梨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没有恶意!我……我没想揭穿你们!”
鹿时郁没有松手,匕首纹丝不动。
鹿婉梨从鹿时郁身后走出来,看清那张脸,瞳孔微微缩了缩,是顾西舟。
她面上不动声色,声音却冷下来:“那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顾西舟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神色急切,“基地里到处都贴着你们的画像,悬赏的布告贴满了安置区的公告栏。现在基地上下都在搜你们,一旦被认出来,就是死路一条。你们不该冒险进来的。”
“那你还跟来,是打算去领那份赏钱?”鹿婉梨冷嗤一声,目光毫不客气。
“不是!”顾西舟急急摇头,脸上浮起一抹复杂又狼狈的神色,“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你们出事,想提醒你们一句,能走就赶紧走……”
“不用你假惺惺。”鹿婉梨冷冷打断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顾西舟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僵住,眼底涌起一层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哑声开口:“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低下头,声音又低又涩:“自从……自从那次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林倩倩。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明知道……她对我妈下手,却连替母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鹿婉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起来。
哦,看来当时那些视频,她给顾西舟他们是看见了,只是装聋作哑,她还以为顾西舟是不想想呢。
“我不知道你和林倩倩之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鹿婉梨声音平平的,没有半分起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再提。”
“可是……我欠你一个道歉。”顾西舟抬眸,定定看着她,声音发颤,“当年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知道了。”鹿婉梨应得很淡,语气却没有半分软化,“然后呢?人已经没了,你一句道歉,能换回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人怎么会没了?”顾西舟脸色一白,有些奇怪。
鹿婉梨没有回答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没有资格替原主原谅一个杀人犯,更没资格替原主说一句“没关系”。有些罪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揭过去的。
她收回目光,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赶紧让开。从现在起,当不认识我们。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再跟着我们,免得给自己惹麻烦,也给我们添麻烦。”
顾西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挣扎。
就在鹿婉梨以为他会就此退开的时候,他却猛地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进来是为了什么,你们是为了陆家的实验室,对不对?”
鹿婉梨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瞒我了。”顾西舟急声道,“你们进来,无非是为了陆家实验室里的东西。我有陆家实验室的消息,我可以帮你们。”
“不需要。”鹿时郁冷冷开口,匕首微微收力,却仍抵在他颈侧。
“哥等等!”鹿婉梨拉住鹿时郁的衣袖,抬眼看向顾西舟,目光带着审视,“你说你知道陆家实验室的消息?那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
顾西舟见她松口,连忙道:“我知道陆家实验室在哪,知道它平时怎么防守、什么时间守卫换班、哪里是薄弱点。我能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