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桌边才发现,食盘里比平时多了整整半块肋排,还有一碗稠乎乎的肉汤,飘着野菜和菌菇。
她是真饿了,拿起木勺就喝,呼噜噜半碗下肚,又撕了块烤肉咬得满嘴油香。
清野坐在对面看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这段时间赶路,他就觉得她胃口好了不少,就特意多拿了点,只是今天更明显——比往常足足多吃了一半有余,连肉汤都喝了两大碗。
“阿幽。”他又盛了一碗肉汤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点疑惑,“你没发现自己最近特别能吃吗?”
林千幽拿着木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腮帮子还鼓鼓的,含糊道:“咋了?怕我吃多了养不起啊?”
清野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星,眼底带着点宠溺:
“你吃再多我也养得起。就是突然吃这么多,身体真的没不舒服?”
他总觉得她这阵子嗜睡又易累,像是奔波狠了亏着身子,心里总提着点。
林千幽咬了口烤肉,慢悠悠咽下去,冲他弯了弯眼:
“我身体好着呢。我要不能吃,你才该担心。”
黑风城的事还没有眉目,羽澈也没找到,这节骨眼上更不能说了,只能平白让他分心,反正三个月后他自己就能感应到。
清野看着她吃得香的样子,也没再多想,她本来就瘦,这段日子赶路辛苦,多吃点补回来也好。
只要她身体没大碍就行,想着他又把自己盘里那块最嫩的里脊撕下来,放到她碗里:
“慢点吃,不够还有。”
东陆的海风吹着王城的城墙,带着咸湿的暖意。
墨凛走在王城的街道上,一身黑金纹兽皮披风,狼尾中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金琥珀色的眼眸沉得像深潭。
这一路上,他的结侣印记都感应不到千幽的位置,现在到了东陆依然如此。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不在东陆。
他皱了皱眉。
结侣印记只有在同大陆时才会清晰,离得越远感应越弱。
墨凛看向王殿的城门,千幽说过,来东陆会去见女王,他以南陆兽王的身份去拜会,于情于理都合规矩。
想着他大步向王殿城门走去,王殿守卫一看令牌就脸色大变,赶紧单手按胸躬身行礼,连声“请”,忙不迭让人往里通传。
殿里的莎莉塔刚从鲛族回来,正托着腮帮嘴角噙着笑——今天澜初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她又见着他了。
这时听见护卫通报“南陆兽王会见”,她手一顿,眼睛倏地睁大。
墨凛?他来东陆了?那肯定是来找千幽的!
她赶紧理了理裙摆,扬声道:“快请。”
墨凛迈步进来,身形高大挺拔,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沉冷气场,五官冷硬立体,金琥珀色的眸子扫过来时,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得没有波澜:“女王。”
“南陆王,请坐。”莎莉塔也收了笑,端起女王的架子,心里却在啧啧感叹。
我的天,千幽可真幸福!玄泽就够顶了,清野还是北陆王族,这又来个南陆兽王,一个比一个气场强,还个个都是顶级标配。
两人交谈几句后,墨凛得知千幽确实找过她,她们也达成了共识,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来找她,结侣印记感应不到,她不在东陆?”
“千幽确实走了有几天了。”莎莉塔也不瞒,把事情简要说了,“羽澈下落不明,她怀疑被抓去了黑风城,就带着清野和沐凌去北陆了,玄泽和炎烈还在城里,就住在城西的客栈。”
墨凛指尖微微收紧。
黑风城。
他自然知道这地方,伊罗特的地盘。
“多谢。”
他微微颔首,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挺直,带着股急匆匆的劲儿,显然是去找玄泽和炎烈了。
莎莉塔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撑着下巴再次啧啧两声。
一个个的,长得好实力强,还都这么有夫德,千幽宝贝,到底是怎么把这些顶级雄性拿捏得死死的?
而另一边,北陆的山谷里,雪还在零零星星飘着。
清野开着护罩稳稳罩着三人,风雪撞在上面悄无声息地滑开,里面倒也不算太冷。
林千幽正盯着崖壁上的石门,忽然鼻尖一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有点纳闷。
没着凉啊,怎么好端端的打喷嚏。
“阿幽。”清野立刻偏过头,眉头皱起来,“你先回部落吧,我和沐凌在这儿守着就行。”
“没事。”林千幽摆摆手,吸了吸鼻子,“我没那么娇气,又不是泥娃娃做的。”
她说着又往岩石边凑了凑,目光死死锁着石门方向,半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沐凌坐在另一侧,偏头看了眼林千幽,她侧脸冻得有点发红,鼻尖也是粉的,眼中有些复杂。
他见过的雌性大多都需要保护,这冰天雪地的都很少出门,更别说跟着他们在这守着,真不明白她干嘛非得没苦硬吃!
同时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又有点发烫。
沐凌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悄悄往她身前挪了挪,动作很轻,快得像错觉。
林千幽盯着石门没察觉,清野抬眼扫了他一眼,没作声,只把她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
就这样一连蹲了三日,黑风城一直没有动静,石门也像焊死在崖壁上,雪下了停,停了下。
林千幽拿着手里的干树枝,“咔嚓”一声又折成两截。
“不能再等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绕去石门侧边看看,说不定还有别的入口。”
清野跟着起身,护盾依旧护着三人:“贴着崖壁走,小心有暗哨。”
沐凌起身快步跟在侧后方,目光扫过四周凹凸的岩石。
三人贴着崖壁绕到石门正侧面,抬头一望,都齐齐顿住了。
前面是笔直的悬崖峭壁,往上是高耸入云的雪峰,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望不到顶。
往下是深不见底的山涧,白雾翻涌,连谷底的风声都闷得像隔了层棉。
崖壁上覆着薄冰,缝隙里嵌着暗绿的苔藓,冻得硬邦邦的,泛着滑腻的光,别说徒手攀爬,多看两眼都觉得脚肚子发软。
“这地方根本没路。”清野目光微沉,伸手按了按崖壁,指尖一碰就滑开一层薄冰,“太滑,爪尖都扣不住。”
林千幽没说话,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往石缝上一贴。
几根细藤蔓顺着裂隙钻出来,牢牢扣住岩石,可刚往上延伸丈许,顶端藤叶就被寒气冻得发脆,晃了晃差点断了。
她眉头微蹙,收回了手。
“用藤蔓可以。”她说道,“我刚试了一下,大概知道了力道,我们顺着藤蔓爬上去,说不定上面有通风口或者旧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