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绮月的话让鹿鸣安静了下来。
“圆圆喜欢你，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她又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就算和周明远谈五分钟又怎么样？”
她淡淡看了一眼鹿鸣，目光里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她开口，语气认真：“你应该感到自信，周明远和你，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一条一条给他分析：“单凭你的家庭条件，一众知青都只能望你项背；长相、身材，你也比周明远优越太多。”
“而且论喜欢，他的喜欢很虚假，充满了自己的小心思；而你就不同了，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有多喜欢圆圆。”
“你无论哪一方面，都比周明远好太多了。”
鹿鸣忍不住开始脸红了，嘴角也控制不住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陆知青怎么这么会夸他？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陆知青说话这么中听？
他开口，声音腼腆，说着谦虚的话：“陆知青，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可他的表情，充满了得意，分明在说──再说点，多夸几句。
可陆绮月接下来却话锋一转，语气也沉了下来：“但是你还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
鹿鸣脸上的红开始往下退，翘起的嘴角也重新绷直，追问着：“什么缺点？”
陆绮月没有绕弯子，一针见血指了出来：“你的性格，太跳脱，太不稳重了。”
她看着鹿鸣，他是自己的朋友，圆圆也是，有些话她不说，可能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问题。
她不能等圆圆或者她的家人来告诉他，那样就太晚了。
“在之前，你和圆圆在一起之前，你这些可能会让人觉得你一腔赤忱，对待感情纯真坦率又热烈，这没什么不好，毕竟圆圆也喜欢。”
“但你们在一起之后，你如果还是这样，是不可以的，不是说不好，而是说你要更稳重一些。”
她停了一会儿，给鹿鸣留了一些消化的时间，见他神色认真看着自己，才继续往下说。
“你和圆圆在一起了，以后相处好了，就要见家长，你应该也没有忘记圆圆哥哥刚见到你时候的态度吧？”
“你如果永远是这个性子，缺心眼、显眼包，圆圆家里怎么能放心把她交给你？怎么能相信你这样一个人可以照顾好她？”
鹿鸣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两个手攥紧又松开，方才那股飘忽的得意劲儿已经散干净了。
陆绮月看着他，语重心长：“每一对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一个成熟稳重、可靠到能够很好照顾她一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虽然爱得热烈，但笨拙鲁莽、心浮气躁的人。”
她语气严肃看着他：“鹿鸣，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这些话本来不应该由我说，但我怕我不和你说，别人也不和你说，更怕你自己都意识不到。”
“你和圆圆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而不是在一起后不久，就被磨光了喜欢，只剩下疲累。”
“你的性子说好听是热忱率真，说得难听点就是幼稚毛躁，冒冒失失、沉不住气，行事冲动总要闹出笑话，你这样也会让别人质疑圆圆选人的眼光。”
“真心难得，但真心瞬息万变，你如果自己不注意这些小毛病，有一天感情不再浓烈，这些小毛病就会被无限放大，持续消耗彼此感情。”
“鹿鸣，不要这样，你要稳重。”
鹿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沉默不语，再抬起头时，他脸上的表情和方才完全不同了。
不再嬉皮笑脸，也不咋咋呼呼，更没有了焦急莽撞，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我懂了，陆知青，谢谢你今天和我说的话。”
“我以前只想着怎么让圆圆开心，怎么追求她，却忘记了光让她高兴是不够的，我的行为处事也代表了圆圆的眼光。”
“我会稳重的，可能有时候还是会犯蠢，但我会一直记得你说的这些话，我会努力去做一个让人放的可靠的人，也会让别人知道，圆圆选择我，没有错。”
鹿鸣想起来下乡以前，在京市家里，妈妈就天天指着他骂，骂他要气死她了，还说他这样的，以后基本上告别找媳妇了。
他当时看着妈妈一脸要气昏过去的表情，听着妈妈说就他这样的，以后谁和他处对象谁倒霉，跟养了个孩子有什么区别，说他空长岁数不长脑子……
可他下乡后和圆圆相处得太愉快了，愉快到忘记了爸妈下乡前的叮嘱，只沉浸在终于抱上陆知青大腿和一定要追到圆圆的想法中，把其他都抛在了脑后。
现在被陆知青一提点，他终于都想起来了，是他太乐不思蜀了。
陆绮月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这样说明我没白说，记住了你今天的话，我很期待你和圆圆的以后。”
鹿鸣用力点了点头，笑了笑：“陆知青，麻烦你为我和圆圆的感情操心了，以后结婚了，你坐主桌。”
陆绮月撇了撇嘴：“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兜里的糖呢，给我一把。”
鹿鸣把兜里的糖全掏出来给陆绮月，想了想又拿回来一颗：“留着一颗一会儿给圆圆。”
陆绮月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行吧，那你忙吧，我回去了。”
鹿鸣没有着急出去找外面的于圆圆，把最后一颗糖揣进兜里，洗了洗手打算去擀包子皮了。
他不太会，但是可以学，学着学着就会了。
陆绮月出了门，看着圆圆站在那，身边是脸色难看的周明远，走了上去。
“哟，还聊着呢？这么冷的天有啥要聊这么久啊？”
她像是看不到周明远难看的表情：“圆圆啊，没啥事回去吧，穿这么少别冻感冒了。”
她才不管他们谈没谈完，想想就知道周明远要说什么，对于试图挖墙脚的人，她不吐槽几句都算她善良。
周明远尴尬地笑了笑：“陆知青，我们还没聊完。”
陆绮月没搭理他，看着于圆圆：“还聊吗？”
于圆圆摇摇头：“不聊了。”
“那你快回去吧，我也回我屋了。”
“好啊，绮月回头见。”
俩人无视了强撑镇定的周明远，你一言我一语，聊完就各自扭头回了屋。
周明远在她们身后攥紧了手，他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