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证明不了这钱是我直接拿的!只要肖钢玉还在,我就能翻盘!你休想定我的死罪!”
高育良嘶哑的吼声还在扩大会议室里回荡。
顾寒江站在讲台上,手腕一翻,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合拢。他用扇骨敲了敲手心,看着高育良被拖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翻盘?
汉大帮的牌桌都被掀了,他还指望一个检察长能凭空造出一张底牌来?
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但肖钢玉的额头上全是明晃晃的汗珠。
他扯开了制服的领口,手里攥着一叠卷宗,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摩擦声。
办公桌前站着两个心腹干事,大气都不敢出。
“快!把高书记名下那几副字画的交易记录全给我抽出来!”
肖钢玉把手里的卷宗重重摔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
“改成借阅!正常借阅!”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就说那是山水集团为了办画展,暂时寄存在高书记家里的。没有金钱交易,没有利益输送!”
一个干事咽了口唾沫,拿着笔的手直哆嗦。
“肖检,这账目省纪委那边肯定已经备份了。咱们现在改卷宗,这可是伪造证据啊。查出来要丢公职的。”
“你懂个屁!”肖钢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直跳。
“高书记倒了,咱们全得跟着陪葬!只要这份卷宗改好,我就能反咬顾寒江一口!”
他咬着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就说他顾寒江为了夺权,故意伪造金融流水栽赃陷害省委副书记!只要把水搅浑,燕京那边就没法直接定罪!”
肖钢玉抓起桌上的红笔,直接在卷宗的关键页上划掉了一行字。
就在他准备签上自己的名字,强行通过这份伪造的笔录时。
“砰!”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锁直接崩断,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墙皮簌簌往下掉。
肖钢玉手一抖,红笔在卷宗上划出长长的一道血色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怒火直冲天灵盖。
楚梦穿着市局经侦支队的黑色作战服,嘴里吧嗒吧嗒嚼着口香糖。她单手拎着一串车钥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五六个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直接封死了办公室的门。
“哟,肖检忙着呢?这大白天的关着门搞艺术创作啊。”
楚梦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军靴踩着地上的白灰,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她低头扫了一眼那份被改得乱七八糟的卷宗,嗤笑出声。
“啧,这字改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肖检在批改小学生作文呢。”
肖钢玉脸色铁青,把那份卷宗猛地翻了个面压在手底下。
“放肆!”
他双手撑着桌面,拿出检察长的派头,指着楚梦的鼻子。
“这里是省检察院!谁给你们市局的胆子,敢带人强闯我的办公室!”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保安。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叫法警过来,把这帮越权执法的给我轰出去!”
两个心腹干事见状,也跟着硬气起来,往前挡了半步。
“越权?”
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从楚梦身后传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
顾寒江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摇着那把桃花扇,从走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停在办公桌前,隔着宽大的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肖钢玉。
“肖检,您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顾寒江收拢桃花扇,扇骨在桌面上点了点。
“伪造省委副书记的受贿卷宗,企图栽赃陷害市委一把手。您这罪名,市局管不了,但我顾寒江管得了。”
肖钢玉看着顾寒江,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但他混迹司法系统这么多年,心理素质远比陈清泉之流强得多。
他不仅没退,反而挺直了腰板。
“顾寒江,你少拿市委书记的牌子压我!”
肖钢玉冷笑一声,手指着桌上的卷宗。
“高书记的字画那是合法借阅,手续齐全!你靠着几张破嘴就想定汉大帮的死罪?”
“我告诉你,只要我这检察院的公章不盖,你送上来的案子全是一堆废纸!”
他自以为捏住了司法的最终解释权,只要他死咬着不松口,顾寒江就拿他没办法。
顾寒江没接他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
“楚梦,借肖检的电脑用用。”
顾寒江把U盘丢在桌上。
楚梦咧嘴一笑,直接绕过办公桌,一把将那个发抖的干事推开。
她拔下肖钢玉电脑上的加密狗,把那个银色U盘插了进去。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国家机密电脑!”
肖钢玉伸手去抢鼠标。
楚梦反手捏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肖钢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被迫松开了手。
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高清的视频文件被点开,画面直接投射在了办公室墙上的液晶电视上。
视频没有声音,但画质清晰得连人脸上的毛孔都能看清。
画面里,是一间装修奢靡的私人会所包厢。
高小琴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旗袍,正笑盈盈地把两条包装精美的中华烟推过茶几。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这位满脸正气的肖钢玉检察长。
画面里的肖钢玉笑得谄媚,他拆开其中一条香烟的包装。
金灿灿的反光瞬间晃了屏幕。
那哪是香烟,那分明是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的足金金条。
电视屏幕上的光打在肖钢玉脸上。
他脸上的嚣张跋扈,像面具一样片片碎裂。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卷宗上,晕开了他刚才用红笔划下的痕迹。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老板椅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这是合成的!这是假的!”
肖钢玉指着屏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假的?”
顾寒江走到他身边,桃花扇在手里转了个圈。
“肖检,您也是干司法出身的。这监控视频的底层哈希值,我已经让人做了司法鉴定。”
“这上面每一根金条的编号,都和山水集团地下金库的流水对得上。”
顾寒江弯下腰,双手撑在老板椅的两侧,逼视着他。
“您说,高育良要是知道,他最信任的司法防线,被两条烟里的金条就给砸穿了。”
“他会不会在纪委的审讯室里,气得吐血?”
肖钢玉瘫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那套“合法借阅”的托辞,他引以为傲的司法权力。
在这个视频面前,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两个心腹干事早就吓得缩在墙角,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完了,汉大帮的最后一道护身符,被顾寒江轻描淡写地扯了个粉碎。
肖钢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寒江。
“这监控你哪来的?”
他颤抖着问。
山水庄园的安保一向严密,高小琴做事也滴水不漏。
这种绝密的送礼画面,顾寒江怎么可能拿得到?
顾寒江直起身子,摇开桃花扇扇了扇风。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拆金条的贪婪嘴脸,嘴角挑起一抹充满恶意的笑。
“山水庄园的针孔摄像头,拍的可不止是陈清泉学外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