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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 第240章 钟小艾已经改嫁了,嫁给了一个普通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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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钟小艾已经改嫁了,嫁给了一个普通工人

面馆里热气蒸腾。

油烟味和劣质花椒油的刺鼻香气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女人转过身。

手里的脏抹布还没来得及扔进水槽。

四目相对。

侯亮平僵在门口。脚下的旧皮鞋像被胶水死死粘在油腻的地砖上。

他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眼前这个女人。

没有化着一丝不苟的全妆。没有喷那种刺鼻的香奈儿五号香水。

她套着一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外面系着一条满是油渍的深色围裙。

曾经保养得像剥壳鸡蛋一样的手,此刻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

那头永远梳得服帖、喷着昂贵发胶的长发。被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随意地挽在脑后。甚至有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钟小艾。

那个在燕京四九城里横着走,拿着爱马仕铂金包砸人的豪门大小姐。

那个连喝口水都要挑剔景德镇骨瓷杯的钟副主任。

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会在这条充满着市井酸臭味的苍蝇馆子里,拿着抹布擦桌子?

“小……小艾……”

侯亮平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劈了叉,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往前迈了半步。

腿一软,膝盖磕在旁边一张折叠桌的铁管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桌上的一个空醋瓶被震倒,骨碌碌滚到地上。

“哎哟大叔!你小心点啊,别烫着。”

一个穿着蓝色汽修工装的壮汉从里间走出来。

他手里稳稳端着一个大号粗瓷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汤汁差点晃出来。

壮汉肩宽背厚,胳膊上满是机油洗不掉的黑印子。脖子上搭着条沾满油污的毛巾。

他把那碗面放在靠门的一张空桌上。

转过头,冲着钟小艾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艾,这桌擦干净没?刚才那几个小伙子吃得油星子到处飞。”

壮汉顺手拿过钟小艾手里的抹布,在桌子上胡乱抹了两把。

“你去歇会儿。这重油污我来搞。”

钟小艾看着壮汉,脸上的表情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嫌弃。

反而透着股踏实的平静。

“没事,大刚。我不累。”

她伸手理了理壮汉衣领翻出来的线头。

动作自然熟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插足的居家气息。

侯亮平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像被人迎面抡了一大锤。砸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改嫁了?

钟小艾,那个眼高于顶、非部级家庭不嫁的燕京明珠。

竟然嫁给了一个满身机油味的修车工人?

在汉东这个被她视为穷乡僻壤的地方,端盘子擦桌子?

屈辱。

一种比在监狱里踩缝纫机还要强烈百倍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瞬间绞紧了侯亮平的心脏。

他宁愿钟小艾在国外的高级公寓里挥霍,也不愿意看到她落魄成这样。

因为这不仅是打钟家的脸,更是把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那种阶级优越感,扒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小艾!你……你怎么在这儿!”

侯亮平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钟小艾的胳膊。

手指头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泛出惨白的死光。

“这男的是谁!你疯了吗!你堂堂……”

“放手。”

钟小艾没有尖叫,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撒泼。

她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皮,看着侯亮平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喝醉了闹事的陌生酒鬼。

大刚眉头一皱。

他虽然是个老实巴交的修车工,但看到老婆被人拉扯,脾气也上来了。

“哎哎!干什么呢!”

大刚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侯亮平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侯亮平手背上立马浮起五道红印。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有话好好说!再动手动脚,我把你扔出去!”

大刚把钟小艾护在身后,像尊铁塔一样挡在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捂着手背。

他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看大刚,又看看躲在后面的钟小艾。

“小艾……我是亮平啊……我出来了……”

他声音发颤,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土,在皱纹里冲刷出两道泥沟。

“你别怕。这汉东待不下去了,咱们回燕京!去找你那些叔伯!他们总不能看着咱们饿死!”

他还在做梦。

还在幻想那个金碧辉煌的四九城能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钟小艾看着他。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现在胡子拉碴,瘦脱了相。穿着那件宽大得可笑的旧西装,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没有怜悯。没有心痛。

只有一种看着自己荒唐上半生的悲哀。

“大刚,你先去后厨把那几只碗洗了。这人我认识。”

钟小艾拍了拍大刚宽厚的后背,声音温和。

大刚狐疑地看了侯亮平两眼。

“行。有事你喊我。”

他拿起桌上的脏碗,掀开后厨的门帘钻了进去。

面馆里只剩下两三桌埋头吃面的客人,没人注意这边角落里的动静。

钟小艾走到刚才那张刚擦干净的折叠桌旁。

她拉开一把红色的塑料圆凳。

“坐吧。”

她没看侯亮平,自己先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侯亮平僵在原地。

双腿像灌了铅。他拖着步子,一点点挪过去。

跌坐在塑料凳子上。凳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双手死死抠着油腻腻的桌面。

“小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亮平盯着她的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

“你怎么会……你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钟小艾没接茬。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塑料醋壶,往那碗大刚端出来的牛肉面里倒了一点醋。

又拿筷子搅拌了两下。

热气升腾,熏得她眼角的细纹越发明显。

“吃吧。这碗不收你钱。”

钟小艾把面碗推到侯亮平面前。

白瓷碗底磕在铁皮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侯亮平看着那碗飘着葱花和红油的面。

胃里一阵痉挛。酸水往上涌。

他饿了三天。

但这碗面,他吃不下去。

“我不吃!我问你为什么!”

侯亮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汤汁溅出来两滴。

他双眼喷火,像头被激怒的老狗。

“顾寒江把你害成这样!你是不是被他逼的!”

“逼我?”

钟小艾笑了。

笑声里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刺耳尖锐。

透着股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后的疲惫和通透。

“侯亮平。你还活在梦里呢。”

钟小艾靠在椅背上。双手解开围裙的带子。

“钟家倒了。那点见不得光的黑钱,全被顾寒江查封上缴了。”

“我爸进去了,我那些叔伯哪个不是躲我像躲瘟神?”

她看着侯亮平。眼神冷漠。

“我连回燕京买张硬座的钱都没有。”

“你以为我是被顾寒江逼的?不。”

钟小艾摇了摇头。

“我是被自己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权力幻觉,给逼死的。”

她指着面馆门外那条干净繁华的街道。

“你看看这汉东。”

“没有你们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报告。”

“老百姓到点下班,有闲钱来我这儿吃碗面。”

“我每天从早忙到晚。虽然累,但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不用绞尽脑汁去算计别人。”

钟小艾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我以前觉得,拿几万块的包,喝特供的茶,才叫生活。”

“现在我才明白。”

她抬起头,直视着侯亮平那张惨白的脸。

“以前那些权力带来的虚荣。全是顾寒江一扇子就能扇破的泡沫。”

“大刚虽然没钱没权。但他踏实。”

“他每天给我修车赚回来的几百块钱。比当年山水集团送的那些黑金,干净一万倍。”

字字句句,没有一句脏话。

却像刀子一样,把侯亮平心里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割得支离破碎。

他以为自己受苦受难。

结果连他最在乎的女人,都早就抛弃了那套虚伪的信仰。彻底沦为了这个城市的底层。

而且,还活得比他通透,比他有底气。

“你……你居然感谢顾寒江?”

侯亮平哆嗦着嘴唇。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绝望。

“你忘了他在办公室里怎么羞辱我的?你忘了楚梦扇你的那一巴掌了?”

“巴掌?”

钟小艾摸了摸左半边脸颊。

似乎还能感觉到当年那火辣辣的痛楚。

“那巴掌打得好。打醒了我那点可笑的优越感。”

她站起身。把围裙搭在椅子背上。

“面快凉了。吃完赶紧走吧。”

她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走。脚步平稳,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门帘前。

钟小艾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侯亮平。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亮平。”

“你踩了十年缝纫机。”

“还没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