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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 第279章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桃花庵,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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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桃花庵,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

突突突突突——

破旧的三轮蹦蹦车在盘山土路上疯狂打滑。

排气管里喷出的黑烟,顺着山风全往后车斗里灌。

这路根本算不上路,全是拖拉机压出来的深深浅浅的车辙印。

顾寒江坐在车斗里。

屁股底下垫着那个装满废塑料瓶的编织袋。

车轮轧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车厢猛地一颠。

顾寒江整个人弹起来半尺高,脑袋差点撞上路边伸出来的野酸枣树枝。

他赶紧伸手,一把死死抠住车厢边缘的铁皮。

铁皮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摸上去滚烫。

烫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松开手,在裤腿上胡乱蹭了两下。

“天宇你特么瞎啊!”

顾寒江冲着驾驶座咆哮,吃了一嘴的黄土。

“那么大个坑你非得往里开?老子前列腺都要被你颠错位了!”

赵天宇单手握着方向把手,另一只手在耳边扇了扇黑烟。

他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转头扯着嗓子喊。

“哥!原生态懂不懂!我这叫物理躲避雷达追踪!”

赵天宇推了推鼻梁上往下滑的蛤蟆镜。

“燕京那些用着量子计算机的特工,打死也算不到咱们走的是野猪趟出来的道!”

苏清欢靠在顾寒江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她伸手捂着嘴,强压下那股恶心劲儿。

顾寒江赶紧侧了侧身子,用胳膊替她挡着迎面吹来的夹着沙子的山风。

蹦蹦车绕过半座山,在一片杂树林前熄了火。

引擎一停,四周瞬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树叶发酵的酸涩味。

连一根电线杆子都看不见。

前面不远处,半人高的黄土墙围着个小院子。

两扇黑漆木门早就裂开了大缝。

门缝里钻出几根狗尾巴草,迎风直晃悠。

“到了。”

顾寒江踩着人字拖,从车斗里跳下来。

落地没站稳,脚底板硌在一块碎石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木门前。

门上挂着个拳头大小的铜锁。

锁孔里塞满了干瘪的泥蜂窝,锁体上长了一层厚厚的绿毛。

顾寒江手伸进粗布短衫的裤兜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把同样长满绿斑的黄铜钥匙。

他捏着钥匙,对准锁孔使劲往里捅。

嘎啦,嘎啦。

金属摩擦声听得人牙齿发酸。

捅了半天,死活进不去。

顾寒江烦躁地拔出钥匙,凑到嘴边,“呸”地吐了一口唾沫上去。

手指捏着湿乎乎的钥匙,再次用力一怼。

咔吧。

生锈的锁芯艰难地弹开,掉下两块褐色的铁锈渣子。

“让让,老伴儿你往后退两步。”

顾寒江把锁头扯下来随手扔在草丛里。

双手按在两扇木门上,膀子一沉,用力往里推。

嘎吱——

木门转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鸣。

门刚开了一条缝。

扑簌簌。

门头上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夹杂着干瘪的蜘蛛网和死虫子。

像个面粉袋子炸开一样,直接兜头盖脸地倾泻下来。

“咳咳……卧槽……”

顾寒江躲闪不及,吸了一大口灰。

鼻腔里瞬间一阵刺痒,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阿嚏!”

“阿嚏!”

“阿……阿嚏!”

他弯着腰,连着打了三个震天响的喷嚏。

眼泪鼻涕全被呛出来了。

他慌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泥灰混着眼泪,在脸上和成了泥巴。

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叫花子。

苏清欢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天宇靠在三轮车边上,看着顾寒江这副尊容,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

结果一张嘴,正好吃了一口山风刮过来的扬尘,呛得直咳嗽。

院子里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

墙根底下扔着几个破瓦罐。

满地都是干瘪成灰白色的鸡屎结块,踩上去嘎嘣脆。

这就是真正的桃花庵。

顾寒江揉着发红的鼻子,把裤腿往上一卷。

露出两条长满腿毛的小腿肚子。

他在角落里翻出一把竹扫帚。

扫帚毛早就掉光了,剩下的竹条稀稀拉拉,光秃秃得像根烧火棍。

“当年老子签字批几百亿外资的时候,哪想过退休还得干这种苦力。”

顾寒江嘟囔着,弯着腰开始扒拉地上的鸡屎。

秃把子扫帚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刺耳声。

“老伴儿,你小心点踩啊,这几坨鸡屎都盘出包浆了,别滑一跤。”

他拿手里的桃花扇指了指脚边的一块灰疙瘩。

苏清欢没搭理他。

她走到院子另一侧的压水井旁。

井口的铁把手早就生了一层红锈,摸上去粗糙拉手。

她把顺路从山下老乡那买的几根带泥萝卜扔进旁边的木盆里。

双手握着铁把手,用力往下压。

咯吱、咯吱。

井下的皮垫子干瘪了,压起来特别费劲。

苏清欢咬着牙,手背上绷出几根青筋。

连压了十几下,井口才“噗噜”一声,吐出一股浑浊的黄泥水。

又压了几下,水流终于变得清亮刺骨。

地下水砸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溅起细密的水花。

冰凉的水珠打在苏清欢的脚踝上,激得她小腿肚抽动了一下。

她蹲下身子,手指伸进冰凉的井水里,开始搓洗萝卜上的黄泥。

“天宇,滚过来把水缸挑满。”

顾寒江把扫成一堆的鸡屎踢到墙角。

拿着破扇子扇了扇后背的汗。

赵天宇正蹲在门槛上,手里举着半根生黄瓜。

咔嚓、咔嚓。

嚼得汁水横飞。

“哥,我特么是个敲代码的,你让我挑水?我这老腰早被人体工学椅废了。”

天很快黑透了。

山里根本没通电,四周黑得像块浓墨。

屋里只点了一盏生锈的煤油灯。

黄豆大小的火苗,在窗户缝里漏进来的穿堂风中直晃悠。

散发着一股极其呛人的煤烟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里屋。

顾寒江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老旧的硬板床上。

床板上连个棉垫子都没有,就铺了一层粗糙的草席。

草席的毛刺扎在后背上,刺挠得很。

他只要稍微翻个身,脊椎骨硌在木板上,床架子就跟着吱呀乱叫。

这动静,在死寂的山夜里格外刺耳。

窗外全是指甲盖大小的秋虫。

唧唧唧,唧唧唧。

叫个没完没了,吵得人心浮气躁。

苏清欢睡在里侧,背对着他。

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匀净,显然是累极了。

顾寒江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屋顶上漏风的破洞。

月光顺着洞口洒下来,正好打在他的鼻尖上。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扯不开的毛线。

不是因为燕京。

也不是因为汉东那些还没完工的大项目。

而是一个极其微小、却要命的细节。

突然。

顾寒江的后背像是装了弹簧一样。

猛地从硬板床上坐了起来。

“咣当”一声。

床板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差点散架。

他倒吸了一口深秋的冷气。

凉意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激得他胸口一闷。

他伸出粗糙的指腹,摸着自己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硬邦邦的,扎手。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坏了……”

顾寒江压低嗓门,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赵天宇的屋子方向。

又看了看漆黑的窗外。

“走得太着急……我把那方大印塞给大山的时候……”

顾寒江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啪”地一声脆响。

“我特么忘了把大山那张藏私房钱的工资卡新密码,告诉他老婆了!”

他搓着手,嘴角直抽搐。

“那娘们可是个母老虎……大山明天查不出账,不得被她拿平底锅拍死在市长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