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庇护所的名字刻在洞口内侧岩壁上的那一刻,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但克里瓦克斯没有让这种满足感持续太久——他知道,在达到岩盾设定的“安全阈值”之前,还有大量工作要做,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储备足够的食物和物资。
第二天清晨,当穹顶的光芒刚刚亮起时,他便召集了所有能够行动的人员,在洞室中央布置了当天的任务分工。
“我们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集中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资源采集和储备。”他在地面上展开一幅用炭笔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湿地的主要资源分布区域,“根据亮鳞和金谐之前的勘探,湿地中有几个区域的生产力特别高——块茎密集区、甲壳生物繁殖区,以及那种类似羊的小型动物经常出没的丘陵边缘。我们需要在一个时间段内同时对这些区域进行采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零敲碎打。”
“大规模活动容易暴露。”岩盾提醒道,信息素中带着他惯常的谨慎,“如果引来啸爪兽或苇民的注意,可能会得不偿失。”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的速度和更好的组织。”克里瓦克斯回答,“我建议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由坚壳带领,负责围猎丘陵边缘的那种似羊动物,目标是捕获至少十只,带回营地后统一处理;第二组由亮鳞带领,负责采集块茎和可食用苔藓,目标是装满所有可用的储存容器;第三组由金谐带领,负责收集芦苇和纤维材料,以及采集那些可以提供油脂的多肉植物。所有采集到的物资,在当天傍晚前统一运回庇护所,进行处理和储存。”
“我留守。”岩盾简洁地说,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庇护所不能空着,伤员需要照顾,预警网需要维护。你们在外面忙碌的时候,这里必须有人守着。”
分工确定后,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坚壳带着五名战士向丘陵边缘出发,他们携带着改良后的复合矛和编织网,以及一套用于驱赶动物的火把和发声工具。亮鳞带着潜渊民和两名黑曜石战士,沿着溪流向上游的块茎密集区移动。金谐则带着智纹虫族的成员,进入湿地边缘的芦苇丛,开始了大规模的收割工作。
克里瓦克斯没有固定归属任何一个小组,而是在三个区域之间来回巡视,协调各组的进度,解决出现的问题,并利用【结构感知】检测采集区域是否存在潜在的危险——地下空洞、隐藏的巢穴、或者大型生物的接近。
第一天的收获并不理想。坚壳的小组虽然发现了一群约二十只的似羊动物,但它们非常警觉,在战士们接近到约一百步时就察觉到了危险,迅速向丘陵深处逃窜。坚壳虽然成功用复合矛刺中了一只,但其他的全部逃脱了,只带回了一只猎物。
“需要改进方法。”坚壳在傍晚总结时,信息素中带着一丝挫败,“那些动物视力很好,对气味也很敏感。我们还没靠近,它们就跑了。”
“如果用陷阱呢?”克里瓦克斯问,“先设置好围栏和绊索,然后把它们驱赶进去。”
“可以一试。”坚壳的触须微微摆动,表示他在思考,“但需要时间设置陷阱。如果能在它们经常饮水的地方预先布置好,第二天一早去检查,可能会有收获。”
亮鳞的小组收获相对丰富——他们采集了大量的块茎和可食用苔藓,几乎装满了所有携带的容器。但亮鳞也报告了一个问题:“那些块茎的分布比我们预想的稀疏,可能是因为最近采集过于频繁。我们需要找到新的采集点,或者给这片区域一段时间的恢复期。”
金谐的小组则收获最大。智纹虫族对芦苇的收割效率极高,他们用锯齿状的颚肢在根部整齐地切断芦苇杆,然后由几名战士负责捆扎和搬运。一天下来,他们收割了足够编织数十平方米墙体的芦苇材料,还采集了大量可以提供油脂的多肉植物。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克里瓦克斯在第二天的晨会上,根据第一天的经验重新分配了任务,“坚壳,你带人先在丘陵边缘的溪流附近设置陷阱,然后用火把和噪音将动物向陷阱方向驱赶。亮鳞,你带人探索块茎密集区西侧的那片未涉足区域,看看是否有新的资源点。金谐,继续芦苇收割,但注意不要过度采集同一区域。”
这种调整在第二天就取得了明显的效果。坚壳的陷阱成功捕获了三只似羊动物,其中两只还活着,被战士们用绳索捆住后带回了庇护所。亮鳞在新区域发现了一片从未被采集过的块茎密集区,那里的植物生长得更加茂盛,块茎的个头也更大。金谐则找到了更适合芦苇收割的新区域,那里的芦苇更加粗壮,韧性更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庇护所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状态。每天清晨,采集队出发,带着工具和容器,前往各自的作业区域。傍晚,他们满载而归,将收获物堆放在洞室中央,然后由留守的成员进行分类、清洗和加工处理。
肉类的处理最为繁琐。坚壳和几名战士负责将猎物的皮剥下,将肉切成条状,然后用坚壳从溪流上游岩壁上采集的天然盐进行腌制。腌制后的肉条被挂在通风处晾干,然后用烟熏的方式进一步脱水,最后储存在干燥的容器中。经过这些处理,肉干可以保存数月之久,成为重要的战略储备。
块茎的处理相对简单,只需要清洗、切片,然后在阳光下晒干即可。亮鳞发明了一种用芦苇编织的晾晒架,将块茎片均匀地铺在上面,两三天就能完全干燥。干燥后的块茎可以长时间储存,食用时只需用水泡发,就能恢复大部分的口感和营养。
多肉植物则在榨取油脂后被榨成的油渣也被收集起来,作为额外的蛋白质来源。油脂被煮沸、过滤、冷却后,装入用密封的芦苇容器中,成为烹饪和照明的双重用途。
储备工作进行到第五天时,储存洞室已经被填满了大半。熏制肉干堆成了小山,晒干的块茎和苔藓装满了十几个编织袋,油脂罐排成一排,芦苇和纤维材料捆扎得整整齐齐,堆放在洞室的一角。岩盾站在储存室门口,看着那些物资,信息素中浮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满意的表情。
“这些储备,如果节约使用,足够我们撑过两个月。”他给出了评估,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务实,“离‘安全阈值’还差一些,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与此同时,与苇民的“礼物交换”又进行了两次。第一次,苇民在湿地边缘的同一块岩石上,留下了一块处理过的兽皮——兽皮被刮得干净,经过某种鞣制工艺处理后变得柔软而有韧性,几乎没有异味。克里瓦克斯仔细检查后,确认这是一块上好的皮革,可以用来制作护甲、工具袋或水囊。收下礼物后,他回赠了一把精心打磨的燧石刀——刀柄用芦苇杆缠绕加固,刀刃锋利,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反射出寒光。
第二次交换,苇民留下了一捆散发出独特香气的干草。金谐辨认出这是一种“驱虫香草”——智纹虫族的古老记录中提到过类似植物,可以有效地驱赶小型害虫和寄生虫,对于保持营地卫生和预防疾病非常有用。克里瓦克斯回赠了一小包盐——用干燥的芦苇叶精心包裹,外面再用纤维绳扎紧。盐在这个世界是极其珍贵的资源,苇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当他们下一次去检查时,发现那个放置礼物的岩石上,被放上了一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带有天然条纹的美丽卵石——那是一种“感谢”的表示,也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他们愿意继续这种交换。
“一种脆弱的、非语言的贸易关系,正在形成。”克里瓦克斯在知识库中记录下了这一系列交换的详细过程,并在旁边画了一组简图——苇民的兽皮、香草,他们的燧石刀、盐包,以及那块作为感谢信物的条纹卵石。
“虽然脆弱,但这是我们在中层穹顶世界中,与另一个智慧种族建立的第一条正式联系。”他在记录的最后写道,“它有可能会成长,也有可能会断裂。但无论如何,它已经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