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逐字念出声来,像是在咀嚼这些名号背后的分量,“他得到《天照真经》不过数月,竟然已经练到第七层。
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叫人无话可说。”
袁天罡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那片金色光晕上停留片刻。”他已经将谢逊和金花婆婆从冰火岛带回中土。
这样的人,不会安于隐居。”
榜单上的文字继续流淌——奖励是天级上品丹药,名为赤火丹,丹心赤诚,可引滔滔天火。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评判,天穹中又是一阵光芒涌动。
【天道无双榜第三十二名——田言!】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一挑。”这个人的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袁天罡的拂尘猛然顿住,声音冷了几分:“她是农家烈山堂的大**,曾经是罗网的天字级**,代号惊鲵。
身份暴露之后,逃出大秦,投奔了大明的铁胆神侯。
两次刺杀皇帝朱无视,都被武当的张真人拦下。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时,她奉神侯之命去刺杀朱厚照,又被张真人察觉,中了一掌后遁走。
如今是大明通缉的要犯。”
李世民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片金字上,嘴角浮现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一个女子,能搅动大秦和大明两朝的风云,也算是本事。”
“本事再大,也抵不过老天爷的账本。”
袁天罡的声音低如耳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间的光线暗了几分,天边的云层开始聚拢,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鸣,尖锐而绵长,像是在替那些上榜之人发出无声的呐喊。
海岸边的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把渔船桅杆上的绳索吹得呜呜作响。
张无忌盯着那片悬浮在天际的光幕,指节在身后的礁石上轻轻敲击。
杨逍放下手中的酒囊,抱拳躬身:“教主,您这次在榜单上又往前挪了位置,可喜可贺。”
少年人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光幕,嗓音平淡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和九州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人一比,我这身本事,还差着很大一截。”
谢逊的手掌拍在石头上,震得碎屑簌簌往下掉:“无忌,你今年才多大?往后的路长着呢,别总拿自己跟那些练了百八十年的老怪物比。”
杨逍接话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笑意:“教主这个年纪能走到这一步,放眼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个来。
往后要是再碰上什么机缘,飞起来的速度只会更快。
以您的根骨和悟性,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张真人那样的人物。”
张无忌这才转过头来,嘴角扯出一点弧度:“能赶上师公他老人家一半,我就知足了。”
话还没落地,光幕上又浮现出一行字迹。
那个叫田言的女子的排名,稳稳当当地挂在那里。
张无忌的眼神微微一凝,手指停在半空。
“这个田言……惊鲵的名头果然不是白给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能从师公的掌风底下全身而退,大秦罗网的天字级 ** ,确实有两下子。”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他转身看向远方:“我们出海这几个月,朱无视那边总算消停了。
可惜的是,让那老家伙溜了。
像田言这种层次的高手,又精通藏匿身法,想抓住她怕是难上加难。”
杨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潮水退去后露出的贝壳上:“到了这种境界的人,真要一心躲起来,确实不是寻常手段能找到的。”
张无忌把双手背在身后,指腹摩擦着袖口的布料:“看来得抓紧回明教了。”
与此同时,江南某座灰瓦白墙的小镇里,田言站在一座石拱桥的最高处。
河面映着她倒影里的面容,那张脸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有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在天道无双榜的光幕熄灭之后,她抬手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前面几个时辰,田赐之后,农家那边又有人被那道光幕照亮了名字。
桥下的水声哗哗响着,几只鸭子从桥洞底下钻过去,溅起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渗进了石缝里。
天道金榜再次浮现那个名字时,她正坐在溪边的青石上。
指尖触碰水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滑落,秋日的水流裹挟枯叶的腐气,钻入鼻腔。
她抬起头,榜文上的两个字映进眼底——惊鲵。
唇角动了动,没有笑,也没有叹息。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天道赐福的滋味她记得很清楚:上一次,真气在经脉里奔涌了整整七天,丹田像被火燎过一遍,疼得她半夜咬碎了一颗牙。
但修为确实涨了,涨得她既喜又怕。
喜的是活命的底气又多了一分,怕的是这般动静,会把不该来的人引到身边。
金光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像一道竖着的伤口。
灵药从光里坠落到她摊开的掌心上,还带着温热。
她没犹豫,直接塞进嘴里,苦涩的药汁在舌根炸开,呛得她喉头紧缩。
药力还未完全扩散,她已经起身,朝东南方向掠去。
身后的溪流依旧潺潺作响,仿佛从没有人坐过那块石头。
咸阳宫的铜柱上,烛火跳了一下。
嬴政盯着穹顶那片仍在闪烁的金榜,指节扣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斯。”
声音不大,但殿内侍立的宦官们全都缩了缩脖子。”你的罗网,这些年在养闲人吗?”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跪在阶下的李斯,目光始终定格在那个女人的名字上。
李斯额头抵住冰冷的金砖,衣袍的料子太薄,膝盖硌得生疼:“陛下,臣已有布置,只是惊鲵行事太过谨慎……”
“朕不想听布置。”
嬴政终于把视线挪下来,眼眸里没有怒意,只有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冰,“朕要听的是,她什么时候被锁在咸阳宫的刑台上。”
李斯的后颈沁出一层细汗,他知道陛下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那根金册上,惊鲵两个字亮得刺眼。
大泽山下秋天的风很硬。
田赐蹲在一块长满苔藓的界碑旁,仰头看着金榜上新添的名字,嘴角慢慢咧开。
他伸手去摸石碑上“姐姐”
那两个字,指尖蹭到一片青绿色的湿滑。”你还活着。”
他说得很轻,像怕惊走什么。
田言的名字旁边缀着“大明”
二字,这让他觉得胸口某个地方突然松快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土渣,转身朝着通往山外的官道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大明皇城的琉璃瓦反射着暮时最后一抹夕光。
朱厚照坐在御书房的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盏沿口。
张无忌那一行字他看了几眼就挪开了,倒是惊鲵的名字让他多停了片刻。”一个明教教主,跟朕一般年纪,倒是个后生。”
他把茶盏搁下,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上官海棠,“她一个女刺客,能挨国师两掌还活着跑掉,也算有些本事。
但总在外面飘着,朕心里不踏实。”
上官海棠垂首应道:“陛下放心,臣已加派暗桩。”
朱厚照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风把金榜上的字吹得微微晃动。
赵敏站在庄园二楼的回廊上,手里捏着一片枯黄的银杏叶。
金榜上张无忌和田言的名字同时亮起时,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搓碎了叶子。
细碎的叶末掉在栏杆上,被风吹散。”单玉如。”
她朝廊下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那个身影很快出现在阶梯口。
赵敏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两个名字之间,“你带人去请金毛狮王的时候,记住了——张无忌不是寻常江湖客。
遇上了,别硬拼。”
单玉如抱拳应诺,脚步声消失在石板路的另一端。
赵敏把掌心里最后一点叶屑吹掉,转身回了屋内。
廊柱上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
亭台边,几片枯叶贴着石阶滚过。
赵敏的目光从垂落的柳枝上移开,落到了旁边那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那人年纪不大,却能让明教那群桀骜之徒低头,不全是他给过他们什么恩惠。”
她指尖在茶杯沿上磨了磨,茶水映着她半张脸,“最要紧的,是他那身本事。
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两样功夫本来就握在手里,如今天道赐下的那卷《天照真经》,他又啃下了不少火候。
这等于老虎脊背上又生了双翼。”
她顿了一下,抬眼望向远处:“总之,碰上他,别想着硬顶。
绕着走。”
单玉如垂首应道:“明白,教主。”
赵敏把视线转到天道无双榜上那个名字——田言。
听了一阵子那女人说话,她才开口:“这个田言,得想法子碰一碰她。
大明朝廷在追她,大秦的罗网也在暗中缠着她。
她能熬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手段不小。”
她转回头,语气淡了几分:“这种人要是能拽到天命教底下,咱们就多了一股好力气。”
单玉如应道:“我这就派人去盯惊鲵的落脚处。”
赵敏点了点头:“收拾一下,早点动身。”
单玉如弯了弯腰,转身走开。
脚步声沿着石径慢慢远了。
亭子里安静了片刻。
石板缝里有蚂蚁拖着一只死虫爬过,赵敏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一个裹着黑斗篷的身影穿过树影,走进了亭子边缘。
那人在台阶前停下,把兜帽往后一掀,露出光滑的头顶。
他朝赵敏躬了躬身:“郡主。”
赵敏嘴角动了动,像笑又不全像笑:“成师傅,你总算回来了。
这一路,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光头底下是成昆的脸。
他站直了些,声音压得低:“托郡主的福,也没遇上什么跨不过去的事。”
赵敏微微点头:“成师傅,少林寺那帮和尚现在视你如刺,眼里拔不出去那根。
达摩坐镇在寺里,皇上跟前他们正得着脸。
你若落到他们手里,人家要清理自家门户,那时候我也拦不住。”
成昆低下眉眼:“郡主放心,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赵敏看着他,目光停顿了一瞬:“你的机灵劲儿,我倒不怀疑。
不过,小心总没坏处。
张无忌把谢逊从冰火岛接回了中土,这正是你下手的时机。
你跟着单玉如走一趟,把谢逊弄回来。
你在暗处,单玉如在明处。
她能做成最好,要是她那边砸了,就看你出手了。”
成昆应得干脆:“交给属下了。”
赵敏笑了一声:“你办事,我自然放得下心。”
话还没落音,天顶猛地炸开一道金光。
那片光从云层中劈下来,把整个院落照得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