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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言自语般地吐出这句话。

断浪负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

金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我断浪的名字,能不能挂上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个帐篷里,烛火晃了一下。

李世民的手指停在竹简上方,目光钉在榜单上新浮现的两个名字——宋缺、月神。

他的拇指摩挲着竹简边缘的老茧,喉结缓缓滚动。

岭南宋阀。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滚了又滚,像一颗咽不下去的枣核。

若能得宋缺相助,大隋那堵墙,未必不能一推即倒。

可那个人……李世民的眼皮垂下来,烛光在他脸上投出半明半暗的影子。

当年父亲亲自登门,那位阀主连茶都没换一盏。

执拗的人,哪怕刀刃架上脖子,也不会弯一下腰。

帐篷外传来巡逻兵士的脚步,沙沙的,像夜虫啃食桑叶。

李世民吹熄了烛火,黑暗中那双眼睛还在发亮。

榜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浮现。

月神的目光掠过那些字符,没有任何起伏。

断浪站在她身侧,保持着相似的沉默。

但当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金色光幕中时,月神的呼吸微微顿住了——自己的名字。

那道光来得毫无征兆。

空气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一束纯粹的液态金光从虚空中涌出,悬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团光晕的瞬间,金光像是有生命般缠绕上她的手腕,随后凝聚成一件冰冷的器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五指收紧,将那东西握在掌心。

断浪的视线黏在她手里那件物品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温度:“天道赏下来的天级上品装备,这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月神大人,您这运气,真是让人眼热。”

月神没有接话。

她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只是将那件器物收入袖中,转身朝远处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衣摆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断浪站在原地,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阳光从屋檐的斜角切下来,照亮了她离去时微微飘起的发丝。

他眼中的笑意一点点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光。

大秦皇朝。

东郡。

酒楼二层的包厢里,檀香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油烟气息,在空气中缓慢交融。

东君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目光落在外面熙攘的街市上,但瞳孔里并没有倒映出任何一个行人。

“我的月儿……她现在还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星魂坐在桌旁,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转着杯沿,杯底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不完整的圆。”她很安全,”

他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不会出任何事。”

东君转过身来,脸上的忧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消退半分。

她盯着星魂,唇线绷紧了一瞬,才开口:“这一趟东郡之行,真的有把握吗。

和盖聂他们联手,这条路走得通?”

星魂终于放下杯子。

瓷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语调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嬴政那边,现在多半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留在这里,拼一把,或许还能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尚未干涸的水渍上。”只有 ** 大秦,杀了嬴政,我们才有活路。”

东君安静地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亮起来。

那种光不是日光——日光尚且有方向,而这道光是从苍穹的每个角落同时涌出的,铺天盖地。

东君猛地转头,星魂也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窗前。

天幕之上,金光如瀑流般倾泻而下。

一片巨大的榜单在虚空中缓缓铺展,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火焰灼烧过,散发着滚烫的光芒。

密集的人名在上面跳动、闪烁、定格。

星魂低声说:“天道无双榜,又开了。”

东君望着那片由光芒编织的名单,声音有些飘忽:“这一次上榜的,会有多少新面孔。”

他们安静地看着榜单刷新。

没有交谈。

那些名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万千世界的角落里一个个拎出来,钉在这片光幕之上。

直到那个名字第三次出现——月神——星魂眼中的平静才终于碎裂了片刻。

“月神上榜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天道会把我们做过的事也一并亮出来。

我们对她做的事。

嬴政不会当作没看见。”

东君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星魂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好在我们提前离开了咸阳。

如果现在还在宫里,我们已经是 ** 了。

这次和农家、盖聂、张良他们的合作,必须敲定。

箭已经离了弦,收不回来了。

大秦——”

他停顿了一下,窗外的金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大秦也该亡了。”

东君站在他身旁,同样的金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双眼睛里陡然涌起的厉色照得分明。”没错,”

她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大秦是该亡了。

我的夫君奔波了大半辈子,从青丝到白发,就是为了 ** 这个王朝。

我怎么能让他失望。

我要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星魂侧过头,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窗外某个方向。”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盖聂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他们早该到了。”

卫庄压低嗓音,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屋顶,“以那两人的警觉,不会错过这里的动静。”

酒肆二楼,东君指尖轻叩桌面:“需要我给他们一点提示吗?”

星魂嘴角微扬:“可以。”

东君抬起右手,掌心涌出一缕淡金色气旋。

气旋在空中凝聚,逐渐勾勒出一只三足金乌的轮廓,振翅飞向斜对面那栋挂着红灯笼的酒楼。

金乌没入窗棂的瞬间,天幕骤然亮起一道白光。

又有人要出现在那榜单上了。

---

清宇观深处,有风掠过松梢。

那面悬浮在虚空中的玉碑浮现出新的名字,光芒如水银般流淌——

“天道无双榜第九位,叶九。”

他抬起头,看见光幕上铺展开的文字:

“此人乃清宇观清宇仙人座下真传 ** ,天生剑帝之姿,体内孕有至尊剑骨。

九岁那年,他已参透众多大宗师穷尽半生都无法理解的《战神图录》。

凭借清宇仙人亲传的身份,此人天赋之高,放眼天下亦属罕见。

未来的江湖风云,必有他一席之地。

奖励为天级上品法器风火轮,此物可引风火之力,一气呵成,运转自如。”

星魂的呼吸声粗重了几分。

“清宇观,清宇仙人……那个叫叶九的孩子,竟能获得这般评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东君脸上,“天生剑帝?至尊剑骨?我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说过这两种东西。”

东君放下手中的茶杯:“不仅是没听过,连相关典籍中都找不到记载。”

玉碑上的光芒并未停息。

“天道无双榜第八位,祝玉妍。”

新的字迹接着浮现:

“此人乃魔门阴癸派掌门,同时亦为清宇仙人之道侣。

年轻时与清宇仙人有过一段情缘,后来在大荒之中重逢,旧情复燃。

她在参悟《战神图录》之后,得清宇仙人指点,一举突破《天魔秘籍》第十八重境界,成为阴癸派历代掌门中的最强之人。

奖励为天级上品法器七彩飘带,此物七彩琉璃,飘飘若仙。”

东君的手指微微停顿。

“祝玉妍……”

她低声道,“她竟是清宇仙人的道侣。”

星魂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回想起那日在地底世界,祝玉妍与清宇仙人之间的眼神交流——那时他只觉得两人的举止有些微妙,却从未往这个方向想。

“好一个祝玉妍。”

星魂的声调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找了一棵多大的树靠着。

这天下魔门中人,从今往后怕是都要听她号令了。”

东君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栋酒楼上——方才三足金乌消失的地方,窗户已经重新合上了。

但透过窗纸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两个影子站在窗边,一高一矮。

盖聂和卫庄。

他们已经看到了那只金乌。

街头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在喊“祝玉妍是谁”

,有人在问“叶九到底多大”

,还有人在争论那风火轮和七彩飘带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修士站在人群中,面色凝重地交换着眼神。

星魂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指尖转动。

“这么多年了,魔门之中从来没人能压过阴癸派和花间派的争斗。”

他低声说,“现在好了,祝玉妍背后站着清宇仙人,那些还想跟她争的人,怕是都得掂量掂量。”

东君轻轻摇了摇头:“不只是魔门。

正道那边,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又如何?”

星魂 ** 杯放在桌上,“榜单都公布天下了,谁还能改得了这个事实?”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指着天穹,声音发颤:“快看!还有新的名字!”

那团在酒楼廊道间穿梭的金色气流,忽然顿住身形。

它悬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光屑,像极了冬日里飘落的雪粒。

门扇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被烛光映得明暗交错的脸——盖聂的目光落在那只三足金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到了。”

他说。

金乌振翅而去。

门重新合上时,木榫嵌进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

包厢里四壁挂着的绢画被风吹动,边缘翻卷着露出泛黄的纸背。

张良的手肘撑在窗棂上,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却钉在苍穹深处那片展开的榜单上。

字符还在缓缓浮现,每一笔都像用烧红的铁钎烙进天幕。

他看见“叶九”

两个字旁,紧跟着“祝玉妍”

——那名字的笔画间仿佛还带着某种尚未散尽的热度。

“阴癸派掌门,”

张良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又吐出来,“竟成了清宇仙人的道侣。”

逍遥子靠在墙边,怀里的拂尘穗子轻轻晃动。

他抬头望向天穹,眼角细密的纹路挤在一起:“天道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