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站在溶洞边缘。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一动不动。
他的序列超凡感知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扎根于骨髓的危险直觉。
此刻。
这种直觉正疯狂地在他脑海里尖叫。
前后左右,天上,全是死路。
热风从远处卷来。
带着一股让人焦躁的气息,地面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在震颤。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
一股足以掀翻整片大地的恐怖力量。
正在地层深处积蓄、膨胀、等待爆发。
可偏偏。
他的能力给出的唯一生路。
就是脚下这片漆黑阴冷、刚刚才涌出无数杀人蜂的地底溶洞。
队长眉头紧锁,心头一片混乱。
溶洞里有什么,谁也不清楚。
刚才的杀人蜂只是开胃小菜,深处黑暗里蛰伏的序列生物、诡怪。
甚至是规则类的危险。
都可能让进去的人尸骨无存。
明明外面是开阔地,偏偏要往最诡异的洞里钻?
这不合常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剑仙娜娜微微仰着头,秀眉轻轻蹙起,葱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鼻尖。
像是在分辨什么奇怪的气味。
“奇怪……怎么会有硫磺味?”
她声音很轻,只是随口一句疑惑,说完便要收回目光。
可说者无心,听者却如遭雷击。
硫磺。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队长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几乎扯破背包带。
一只手伸进背后破旧的军用背包,在杂物、压缩饼干里疯狂翻找。
片刻后。
一卷被反复折叠、边缘已经磨损发脆的陈旧纸质地图被他抽了出来。
地图是末日之前的旅游地图。
纸页泛黄,墨迹有些晕开。
队长双手微微颤抖,将地图在膝盖上摊平,目光死死盯住那一片被红圈标注的区域。
那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死火山。
一瞬间,所有线索全部串在了一起。
细微的地震、压抑的空气、热风、硫磺味、还有他那疯狂预警的序列能力……
不是地底诡怪。
不是异兽潮,是火山喷发。
这座被判定永远沉寂的死火山,在末日能量的扰动下,复活了。
而且,就在下一刻。
“是火山,死火山要喷发了。”
队长猛地抬起头。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破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所有人,立刻上车,全部开进地底溶洞,快,这是唯一的活路。”
这一声吼,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丽刚把最后一个备用油箱搬上皮卡,一脸茫然。
“队长?进溶洞?那里面刚死那么多蜂,再进去不是送吗?”
小妹跟着抬头:“溶洞结构充满未知,进去会不会迷失在地底……”
剑仙娜娜脸色一冷。
上前一步,白衣一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溶洞内部未知凶险密布,刚才我们只是清理了外围蜂群,深处连我都看不透。你现在让所有人往里冲,和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
道长也缓步上前。
道袍无风自动,眼神凝重。
“火山喷发之说,过于突兀。仅凭气味与一张旧图,便要赌上全队性命,太过草率。”
“我没有草率。”
队长急得双眼发红,指着远处天际。
“你们感受不到大地在震吗?闻不到空气里的硫磺吗?再晚一分钟,我们全都会被埋在火山灰里!”
娜娜还想再斥一句“危言耸听”。
可下一秒。
天地间所有声音都被一道更加恐怖的轰鸣彻底覆盖。
轰……
不是近处的爆炸,是来自大地深处、仿佛整个地壳被撕裂的巨响。
声音之沉,之广,之恐怖,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缩。
远处的地平线猛地向上一鼓。
一道赤红夺目的岩浆柱冲天而起,直破云层。
一朵巨大、狰狞、带着毁灭气息的红色蘑菇云。
在天地之间缓缓盛开。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黑灰色火山灰,如同海啸一般从喷发点翻涌而来。
浓密、厚重、带着滚烫的热风与刺鼻的硫磺硝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向这边。
所过之处。
岩石被烫得发白,空气温度急剧升高。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质疑。
娜娜脸色骤变,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震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股扑面而来的力量,不是序列,不是诡怪,是天地之威。
正面撞上。
就算她是剑仙,也只有被埋葬一途。
道长拂尘一紧,沉声道:“队长所言非虚,快走。”
“全部上车,进溶洞,别回头。”
队长再次狂吼,自己也纵身跳上一辆改装越野车。
老田奔向油罐车。
重重关上车门,钥匙一拧,引擎轰然响起。
陈凯坐在怪物战车内,青铜手臂微微发亮,吸血柴刀在腰间轻轻嗡鸣。
周丽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火山灰。
又看了一眼眼前漆黑深邃的溶洞入口,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挂挡、踩油。
进阶后的怪物战车发出低沉狂暴的咆哮,车头灯刺破黑暗。
如同一只钢铁巨兽,率先冲入溶洞。
后面。
黑色改装皮卡、道长与娜娜的代步车紧随其后。
车轮卷起碎石。
车灯在黑暗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身后,火山灰已经扑到洞口,热风灼烧着车尾,岩石被烫得噼啪炸裂。
溶洞入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像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洞内。
黑暗无边,钟乳石垂落如獠牙。
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嘶鸣声。。
洞外,天翻地覆,岩浆喷涌,火山灰遮天蔽日,整片大地都在燃烧、崩塌。
喷发的岩浆堵死洞口。
队长趴在车窗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化作炼狱的地表,狠狠咬牙。
“全员戒备。”
“外面是死。”
“里面……就算是地狱,我们也得闯过去。”
黑暗之中,车灯连成一条线,向着溶洞更深处缓缓驶去。
头顶的岩层时不时落下碎石。
远处的岩浆轰鸣与洞内的怪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末日里最惊心动魄的乐章。
生路,已断。
唯一的前方,只有这片深不见底的地底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