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浪、铁牛还有村长的渔船,全部冲出那片雷暴区的时候。
书浪也不敢停船,找准回家的方向继续往前开。
之前躲在休息室里的船工,这时才敢走到甲板上。
书浪扭头望向身后的雷暴区域,刚才那种濒死的压抑感,还在心头散不去。
知恒、宝山、石头几人来到甲板,确认众人已经安全。
但大伙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只剩在大自然面前,如同蝼蚁一般的沉默。
书浪拿起对讲机喊道:“铁牛,现在是你在开船吗?”
铁牛应声回道:“是我,怎么了?书浪,咱们现在算是安全了吗?”
“嗯,”书浪语气拿不太准,“应该问题不大了。”
冲出雷暴区后,书浪几次转头寻找虎鲸群的踪迹,始终没能找到。
这让他心里挺遗憾,本来还想拿船上的渔获喂一喂这群虎鲸。
经历过这次引路脱险,书浪已经在心里把它们当成了兄弟。
书浪接着开口询问:“许伯醒了吗?”
铁牛笑着回话:“早就醒了,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这样,”书浪安排道,“你让许伯接手开船。
我叫宝山他们跟着把控航向,我得歇一会儿,刚才紧绷得太厉害了。”
书浪这会儿是真的累坏了,只想踏踏实实睡一觉。
虽说被困在雷暴里的时间不算长,可体感上像是熬了很久很久。
等三条渔船驶入村里码头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
返程耗时比往常久了不少,躲避雷暴时,航线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岸上这边天气安稳,连一滴雨都没有落下。
三条渔船一同靠岸,不少还没出海的小木船渔民,凑过来看热闹。
瞧见船上满满当当的渔货,一个个满眼羡慕。
就这一船的收成,换成小木船,忙活一整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秦娟走上前来,看向书浪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不在海上多捞几天?”
书浪心里暗道,差点就回不来了。
这事他懒得细说,只是随口回道:“大伙都累透了。
你赶紧看看鱼货,三条船的量,你能不能吃得下?”
秦娟双手一掐腰,语气爽快:“吃得下,必须吃得下。
放心,我这就联系车辆,直接拉去市里出货。”
这一次,书浪连价钱都没细问,全权交给秦娟打理。
他心里记着人情,当初海蛇能卖出高价,全靠秦娟帮忙对接冯老板。
对方从中一分提成都没拿,这份情他不想欠着。
所以这一趟出海的所有渔获,他都放心交由秦娟经手处理。
想到这儿,书浪从单独存放的碎冰里,挑出五条品相完好的青环海蛇。
递到秦娟手里说道:“秦姐,这是之前你让我帮忙留的海蛇。”
秦娟接过海蛇,脸上挂着笑意:“那姐就不和你客气了。”
除了留给秦娟的,船上每位船工都分到两条,书浪自己也留了几份。
打算回去之后,用来浸泡海蛇药酒。
大伙忙着往下搬运渔货的时候,周阿奶和苗二珍也赶到了码头。
这几天,老太太一直揪着心。
早前听秦娟闲聊,得知他们捕捞了大批量青环海蛇,就一直悬着心。
本以为卖完海蛇就能回村,没想到众人转头又一次出海。
这会儿亲眼看见所有人平安无事,周阿奶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看着两人脸上藏不住的担忧,书浪心里满是惭愧。
往后遇上大事,一定要提前和家里知会一声。
就拿这次来说,万一在海上出了事,家里人也好拿着那八万定金,找赵为民帮忙处理后续。
书浪暗自打定主意,回家之后不再隐瞒海上的凶险。
谁也没法保证,下次遇险还能遇上虎鲸引路死里逃生。
书浪笑着看向周阿奶开口:“阿奶,您怎么过来了?
等这边鱼货交接完,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周阿奶眼神满是慈祥,叮嘱道:“行,我回去给你烧好热水。
回家洗个热水澡,吃口热饭好好休息。
你这孩子,往后可别这么冒险了。
听秦娟说你们捕了几万条海蛇,可把我吓得不轻。”
书浪面露愧色安抚:“阿奶您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就算遇上意外,船上也备好了针水和解毒药剂。
不在我掌控范围内的事,我绝对不会贸然去做。”
周阿奶只是静静望着他,眼神里满是牵挂,生怕自家大孙再出意外。
这份家人牵肠挂肚的爱意,书浪心里感受得明明白白。
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这份温情,让他躁动的心慢慢归于平静。
三条船的渔货数量庞大,前前后后忙活五六个小时,才全部卸进秦娟的收购点。
好在这一趟是单程出海,船上储存的冰块还有富余。
秦娟这边冰块和鱼筐根本就不够用,索性直接从船上调用。
书浪对此毫不在意,眼下他只想尽快处理完事务,回家好好休息。
两条船普通渔货全部核算下来,一共七万多斤,卖了将近一万块。
小青龙、鹰爪虾、梭子蟹、海参、鲍鱼这类海珍品,又入账五千多。
算上之前青环海蛇的收益,这一趟出海到手差不多十三万。
加上原本手里结余的两万,扣除收鲜船八万定金,书浪手里还剩七万多。
手握这笔积蓄,他急于挣钱的紧绷心态,稍稍安稳了几分。
渔货全部交接完毕,书浪把两条船的船工都召集到一起。
“咱们多歇几天再出海,大伙这次都受了惊吓。
回去好好洗澡睡觉,明天到我家里聚一聚,咱们喝点酒。
之后一起去妈祖庙祭拜一番,这一趟,多亏妈祖庇佑。”
这些话,他不敢当着家里人的面细说,怕周阿奶听见又跟着揪心。
许胜利和村长王长寿也附和着,打算第二天置办祭品。
众人一同前往妈祖庙上香烧符,祛除这一趟沾染上的海上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