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任他出世,三教怕是要被犁一遍,连根草都不剩。
“圣人之间,暂且收手为妙。
真打起来,天地崩裂、血雨倾盆,亿万生灵眨眼成灰——这种拿命当唾沫的事,还是省省吧。”
太清老子抚掌一笑,目的达成,心头大石落地。
“还有一条:新约既立,尔等四人不得越界半步,更不准暗中算计彼此弟子。”
通天语气平得像口古井,不温不火,可正是这副冷淡劲儿,才最瘆人。
“哈哈,三弟放心!既已立誓,岂有反悔之理?”
元始天尊朗声大笑,可通天识海深处,早已黑潮翻涌、杀机炸裂!
顾长渊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煞气,双瞳猩红似燃,目光所及之处,识海轰然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湮灭!
“第一人格——你,滚下来!”
森寒嗓音撕裂神魂,杀意如刀,刮得整个意识空间嗡嗡作响。
“就你这副软骨头,也配叫混元圣人?”
顾长渊牙关紧咬,恨得眼底渗血。
玄门四圣几句话就把他哄得点头?忘了当初被削去顶上三花的痛?
真信他们嘴里的兄弟情?呵,狗屁!
更气人的是——居然怀疑女娲对截教别有用心?
要不是现在分身乏术,他真想揪住第一人格暴打三百回合!
而外界,四圣刚走,通天盘坐蒲团,指尖轻叩膝头,略一思量——这事,竟意外地顺。
截教与三教绷紧的弦松了,那教内弟子……也该好好管管了。
刚踏出碧游宫,多宝道人、赵公明等人便围了上来,衣袍未落,话已出口:
“师尊,究竟出了何事?”
“今日已与玄门四圣议和:即日起,圣人止戈;封神杀劫,各凭命数——圣人不得插手。”
“什么?各凭命数?!”
众弟子齐齐变色。
通天颔首:“不错。圣人不得亲临。尔等亦不可下山入劫——不沾杀劫,自然不陨不榜。先前恩怨,一笔勾销,今后休再提起。”
满场死寂。连多宝和赵公明都僵在原地。
金灵圣母一步踏前,声音嘶哑如裂帛:“师尊!余元尸骨未寒,您一句‘作罢’就抹了?他可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多宝道人眸光灼灼,直视通天:“师尊此令,恕弟子不敢从命!此事本是阐教挑起,如今见势不妙,转头喊停——把截教当什么?说战就战,说撤就撤?把我们当猴耍?”
他心底那股躁动几乎压不住:
要是另一个师尊在……
今日四圣敢来谈和?
昆仑山早被掀了屋顶,玉虚宫怕是连瓦片都不剩!
群情激愤,七嘴八舌,通天眉心骤然一拧。
“够了!眼里还有没有师尊?”
一声低喝,如雷贯耳。众人噤声,可胸膛起伏,眼底火苗却烧得更旺。
“截教确有数子陨于阐教之手——但阐教亲传,亦折在我截教阵中。
两教血债,已清。
再提,便是违令。”
通天甩袖回了碧游宫,一众弟子僵在原地,半晌没回神——眼底那点火苗,直接烧成了燎原之势。
多宝道人指尖发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牙关咬得几乎渗血。
“这真是我等师尊?连这种话都吐得出口?!
明明是阐教那帮崽子先动的手,背后算计、设局、踩线……样样不落!
现在倒好,一句‘扯平’就掀篇?这话说出来,不嫌烫嘴?!”
赵公明冷笑一声,眸子里全是讥诮与荒谬:“荒唐透顶!”
“走!”
多宝道人嗓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失望不是洪水猛兽,是冰水灌顶——冷到骨子里,连骂都懒得张嘴。
他现在只等另一个人开口。
碧游宫内,通天盘坐闭目,眉心微蹙。
“四圣嘴上说和,可账没算清,话没问透,这太平,脆得像纸。”
念头刚落,他便沉入识海,叩击第二人格。
识海深处——
顾长渊正暴走边缘,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恨不能当场把第一人格按在地上捶成肉泥!
【叮!第一人格申请介入,是否接见?】
“滚进来!”
他霍然起身,瞳孔里炸开赤色怒焰。
下一瞬——通天刚踏进识海,脚跟还没落地,一记裹挟混沌罡风的重拳已轰至面门!
“轰——!”
通天整个人砸进虚空裂隙,倒飞出老远才稳住身形,衣袍碎裂,气息紊乱。
“疯子!你打我,自己不疼?!”他暴喝,怒意翻涌。
——可这话刚出口,喉头就是一甜:果然,疼。
顾长渊踏步逼近,掌心翻涌的法则之力压得空间寸寸崩解。
“蠢货,一体又如何?本座揍的就是你这张脸!跪下!”
话音未落,一掌劈下!
通天仓促结印格挡,可那力量碾来,如山岳倾塌——
他四重天的混元修为,在顾长渊八重天的狂暴面前,脆得像层蛋壳。
防御碎!
人再飞!
形体稀薄如烟,脸色惨白如纸。
“你真不怕痛?!”通天喘着粗气嘶吼。
心里却惊涛骇浪——这才几天?八重天?!这突破速度,简直逆天!
顾长渊冷笑,五指再握,黑金雷霆已在掌中咆哮:“疯?本座就是你心底最狠的那道执念!不把你打清醒,你怕是要跪着听四圣讲道!”
疼?当然疼!
可比起被当傻子耍的耻辱——这点痛,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通天彻底炸了:“打就打!谁怂谁是鸿钧养的童子鸡!”
抬手凝力反扑,结果——
没三招,又被按进识海岩层里反复摩擦。
终于,顾长渊收手,负手而立,冷眼俯视地上那团摇晃欲散的残影。
“呸!就你这德行,还混元圣人?第一人格?笑死!废物点心都比你有骨气!”
话音未落,抬手又是一记镇魂掌!
“够了没有?!”通天嘶吼,眼底血丝密布。
顾长渊懒得搭理,照旧抡圆了揍——
直到怒气泄尽,才冷冷甩出最后一句:
“四圣跟你讲道理?你信他们放的每一个屁?”
顾长渊眸光一凛,嗓音炸裂如惊雷——
“住口!”
通天踉跄起身,身形已淡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本座才是本体!你?不过是我神念裂出的影子罢了!”
他袖袍一振,声音冷硬如铁,“该杀谁、该留谁、该怎么走……轮不到你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