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罗宣仰头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锈。
“原来在您心里，李兴霸、王魔两位师弟的命是草芥，闻仲师侄的忠义是累赘，连女娲师叔的援手，都成了‘坏了规矩’的罪证！
呵……可笑啊，原来那几纸盟约，比活生生的人，还重！”
他嘴角抽动，惨笑凝在脸上，眼神却已凉透。
“放肆！违令、妄言、失仪——跟为师回金鳌岛领罚！”
通天袖袍一卷，裹住罗宣便破空而去，连他唇角渗血都懒得看一眼。
识海深处
顾长渊差点把牙咬碎：“蠢货！纯纯的猪油蒙了心！亲手把盟友往死里推！
还好龙族的事没让第一人格掺和——否则那傻子怕不是要把龙族按在地上摩擦三遍！”
通天一走，玄门四圣压根没多留，眨眼间已掠至首阳山八景宫。
宫门一关，几人直接笑出声。
“痛快！太痛快了！”元始天尊拍案大笑，“这回九龙岛二圣上榜，通天连个屁都不敢放！”
以前坑他徒弟，跟拆雷似的——稍有不慎，就是一场混元级暴走，赔本赚吆喝。
可这次？零成本，全收益，连句硬话都听不见。
“二师兄说得对。”接引抚须点头，准提则阴恻恻勾起嘴角。
“诸位，今日真正的大鱼，可不是截教那俩炮灰。”他慢悠悠道，“是女娲与通天之间，那道裂开的缝。”
太清老子颔首：“准提师弟所言极是。若任他们联手，三弟加女娲，双圣合璧，才是真麻烦。
如今女娲怕是彻底寒了心——截教？她再不会伸手。
而三弟被誓言捆着，下一步，该轮到人族气运了。”
西方二圣与元始齐齐点头：封神劫？不过是开胃菜。人族龙气，才是主菜。
“不过大师兄……”接引顿了顿，“人族之事，暂且按下。近来兄弟二人天机涌动，似有破境之兆。”
“又要突破？”太清老子眉峰一挑。
“契机就在眼前。”准提笑意加深。
“你俩上回在天道虚空，才刚踏进混元四重天——再进一步，就是五重天了？”太清老子眯起眼。太快了。
“虚空悟道，厚积薄发。”接引淡然道，“当时离五重天，本就只差一线。”
太清老子摆摆手：“既如此，速去闭关！”
西方二圣前脚刚走，元始天尊便起身拱手：“大兄，本尊亦感道韵翻涌，突破在即——先回玉虚宫了。”
太清老子一怔，随即释然：
元始卡境多年，这波……来得正是时候。
“去吧。”
元始天尊转身回了玉虚宫闭关突破。
金鳌岛
通天教主带着罗宣踏云而归，岛上弟子齐齐抬眼——目光里压着火，却不敢烧出来。
界牌关那一战，谁都看见了。九龙岛二圣没回来，连尸骨都没寻着，人心早悬在刀尖上晃。
可师尊半个字不提报仇，仿佛那两位师弟只是出门打了个盹。
通天却懒得解释，眸光一沉，直刺罗宣：“逆徒！违抗法旨，擅自下山——即刻去囚龙洞面壁百年！”
罗宣面如寒铁，拱手、转身、抬步，一言不发，背影干脆得像断刃出鞘。
通天望着他远去，喉结微动，无声松了口气。
量劫已起，只要不下山，便不算入局。
他扫过满岛弟子，声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杀劫横流，金鳌岛就是最后一道门。谁敢再踏出去一步——便是自绝于截教。”
话音落地，人已化虹而去。
剩下一群憋着气的弟子，围住多宝道人，声音压得低，火气却滚烫：
“大师兄！这事……真就这么算了？”
多宝道人眼皮一掀，冷光掠过众人：“师尊的话，听不清？”
袖袍一甩，转身就走。
赵公明与三霄对视一眼，摇头，快步跟上。
无当、金灵、龟灵三位圣母默然片刻，轻叹一声，也朝囚龙洞去了。
洞中幽深，罗宣盘坐蒲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的枪。
多宝道人落座，看着他，只低声道：“师弟，别钻牛角尖。”
罗宣睁眼，见是他们，毫无波澜。
“别想太多？呵……李兴霸、王魔血溅界牌关，我亲手扶过他们的尸身。”
“女娲师叔亲自出手，反被师尊当面斥责，勒令不得插手截教之事。”
“两位师弟死得那么近，师尊却像隔着万重山。”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涩。
“我从未想过——师尊会是这样的人。”
多宝道人缓缓摇头：“他们不会白死。”
“不会白死？”罗宣冷笑，“上榜了，魂飞封神台，骨头都凉透了——报仇？能让他们睁开眼吗？”
“师尊连句狠话都没放，倒先罚我‘擅动干戈’……这算什么道理？”
话音未落，洞口光影一晃。
十天君鱼贯而入，衣袍未落，怒意先至。
赵公明苦笑：“秦完师弟，少说两句，回去修炼吧。师尊……自有定夺。”
“修炼？”赵江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屑簌簌，“阐教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割肉了，师尊还在殿里打坐？”
“四圣来一趟，喝杯茶就和解？荒唐！”
金灵圣母忽然开口，声线平得没有一丝涟漪：
“掌教大老爷……向来如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只盼——他早日出山。”
满洞骤静。
罗宣猛地抬眼：“师姐，这话什么意思？”
多宝道人抬手按住膝头，语气沉了三分：“该知道时，自然知道。”
罗宣瞳孔一缩，盯着多宝与金灵，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赵公明这时忽而一笑，望向十天君：“诸位师弟，不在洞府打坐，跑来囚龙洞……是专程来看罗宣师弟的？”
“不是！”
董全天君嗓音低沉，像块烧红的铁坠进冷水里，滋啦一声闷响。
“我来替大家说——此番下山，势在必行！闻仲师侄孤军鏖战西岐，我等岂能袖手？灭西岐，雪前耻，今日特来向诸位师兄师姐辞行！”
秦完天君抱拳一拱，袍袖带风，字字如钉。
“下山？”
罗宣眉峰一拧，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案角：“师尊刚颁下严令——擅离金鳌岛者，面壁百年。诸位师弟这便抬脚走人……真不怕圣人雷霆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