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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榜攥在谁手里,谁就攥着上榜者的命脉。

想通这点,他心底顿时松快三分。

宫外,申公豹叩谢师尊后,便由多宝道人引路,在金鳌岛寻了一处云气缭绕的山坳,开府立道场。

路上,多宝朗声向众弟子宣告:“此乃新晋师弟申公豹,尔等好生照拂。”

申公豹心头一热——截教没白来。

没人翻白眼,没人压低声音议论“那个叛出阐教的”,反倒有弟子拍着他肩笑:“早该来了!截教才是咱自家灶台!”

安顿完毕,多宝告辞离去。

申公豹初来乍到,自在得很,推开洞府石门,信步闲逛。

忽地抬眼——天边一道素影翩然落下,女娲已立于碧游宫前。

他一拍大腿:“哎哟,差点把正事忘了!”

顿了顿,自语道:“等女娲师叔走后,再拜见师尊不迟。”

碧游宫内,通天见女娲突至,当场愣住。

“师妹怎会驾临?莫非……多宝又捅娄子了?”

念头刚起,他圣念一动,多宝已被拽进殿中,踉跄站定。

“说!又干了什么混账事,惹你女娲师叔登门问罪?”

多宝刚欲行礼,闻言直接僵住:“师尊!弟子真没干啊!”

女娲先是一怔,随即掩袖轻笑:“师兄误会了——今日师妹是来谢恩的。”

通天:“???”

多宝眨眨眼,下意识摸脸:“没烧啊……女娲师叔这态度,跟上回判若两人?”

女娲笑意盈盈,转向通天:“多谢师兄前番点化。若无您提点,师妹至今懵然不觉。”

“啊……应该的,应该的!”

通天嘴上敷衍,心里狂吼:点化?我点哪儿了?!又是第二人格干的好事?!

女娲笑意更深:“多宝师侄奉旨布子,人族大幸。若无师兄暗中筹谋,师妹恐已铸成大错。今日,亦为此前失礼,向师兄赔罪。”

“师妹言重了。”通天摆手,笑容略僵,“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通天嘴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人族之幸?

指点?这话说得比鸿钧讲道还玄乎,他越听越晕,越想越懵。

第二人格这事,他哪敢往外抖?只能含糊应着,把话头轻轻带过。

女娲忽而侧身,眸光一转,落向多宝道人:“多宝师侄,师叔先前训你几句,你可记恨?”

“师叔折煞弟子了!错在弟子,怎敢怨师叔半分?”

女娲轻笑颔首:“倒是我失了分寸。罢了——师叔不占理,便赔你点实在的。”

话音未落,她玉腕一翻,一柄藏青色弯刀赫然浮于掌心,寒芒吞吐,隐有龙吟暗涌。

“琉璃藏青刀,下品先天灵宝。我宫中清一色女仙,用不上这等杀伐利器……今日,就当赔礼,送你了。”

多宝当场怔住。

他法宝是多,可九成九是亲手炼的仿品,后天之流;通天赐过几件先天至宝,却都压箱底供着,哪敢当寻常兵刃使?

眼前这把——真·先天·灵宝·现世!

“傻徒弟,发什么呆?还不谢师叔!”

通天挑眉一笑,语气里全是促狭。

“啊!弟子叩谢师叔恩典!”

女娲温婉摆手:“小物件罢了,不必大礼。”

起身离座,裙裾微扬,又在碧游宫门口顿步回眸:“师兄若日后有需,师妹必赴汤蹈火。”

花落人去,风过无痕。

多宝退下后,通天独坐蒲团,指尖摩挲着袖口暗纹,心思却早已飞往娲皇宫——那第二人格,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竟能让女娲亲自登门低头?

正琢磨着,他忽然抬眼,声如古井投石:“申公豹,进来。”

帘幕轻掀,申公豹躬身入内,垂首抱拳:“弟子拜见师尊。”

“不闭关,跑来碧游宫作甚?”

“启禀师尊——”他腰背绷直,字字清晰,“金灵师姐门下闻仲,现任大商太师;而阐教姜尚已奉元始圣谕下山,辅佐西岐,谋代商祚。

弟子虽修为浅薄,却略通机变。

恳请师尊允准弟子下山,助闻仲师侄,荡平西岐!”

通天眸光微沉,指尖在膝上缓缓一叩。

按规矩,此时不该放人下山。

可申公豹本是阐教弃徒,自己惜他根骨,才破格收入截教门前。

更关键的是——他和姜子牙之间,那桩未了的因果,早晚得清算……

“去吧。”他淡淡挥手,“替我,照看闻仲。”

“谢师尊!”

申公豹退去,殿内重归寂静。

通天却没松气。

申公豹?不过一粒沙尘。

真正让他心口发沉的,是那个藏在识海深处、连女娲都主动低头的“另一个自己”。

良久,他低叹一声:“意识裂生第二念……不是劫,就是祸。”

嘴上说得决绝,心底却悄悄打了个结——

每次切换,修为暴涨三倍不止;上回若非那人格临危接手,怕是连碧游宫门槛都要被踏碎。

一边是失控的风险,一边是截教存续的筹码……

他闭目凝神,终于咬牙定下章程:

“暂且封死识海入口——那家伙一露头,准没好事。”

舌尖抵住上颚,他攥紧拳头,一遍遍默念:

我是通天,仅此一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篡改我的意志。

识海深处,顾长渊斜倚虚空,唇角一勾,笑意邪肆又慵懒。

“啧,第一人格还真信了……装得比我像正主。”

“我倒要看看——你这铁壁心防,能撑几天?”

西岐军帐内。

一员战将横刀立马,名唤武思。

人族修士,本该循天问道,偏偏……走岔了路。

他贪恋红尘富贵,一脚踏进西岐,成了西伯侯座下门客。

如今西岐磨刀霍霍,要伐商朝,他身为凡胎修士,竟被破格提拔为一军统帅。

这天正瘫在房里啃羊腿,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旁边酒觞半倾,酒香浮漾。

修士本可辟谷,可他偏爱烟火气——若真不馋这口人间滋味,又怎会巴巴投奔西岐?

正嚼得酣畅,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人影未至,威压先临,如山岳崩顶,海啸倒灌!

武思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哪路大神?这气势……压得人骨头缝都发颤!”

心念未落,元始天尊已负手立于灯影深处,目光如刃,扫过他全身。

“你,便是西岐帐下武思?”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正是末将!敢问前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