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他们不是旁人,是千古人皇意志凝成的活图腾,是刻进血脉里的正统烙印!
女娲静立一旁,眸光温软,笑意浅淡。
她略一思忖,抬眼望向十位先皇,嗓音轻却稳:“尔等既为人皇遗响,而今人皇乃帝辛。本宫观尔等暂无栖身之所……便为尔等造一座家。”
话音未落,造化法则轰然奔涌,自她指尖倾泻而出!
素手一挥——人族苍穹之上,骤然浮起一方巍峨九重天!云阶玉柱、星轨垂落,天地初开般的磅礴气机扑面而来!
女娲收势,眸光澄澈:“此界名‘人族圣庭’,九重为阶,万古为基。自此为历代人族先贤隐修之地,亦为人族气运镇守之枢!”
“吾等叩谢圣母娘娘!”
十道身影毫不迟疑,破空而上,刹那没入九重天深处——气运如龙,盘踞而定!
顾长渊斜睨女娲,似笑非笑:“师妹这一手……早备好了?”
“师兄点破迷津,师妹才敢落子。”她眸光微闪,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
天庭。
昊天端坐凌霄宝殿,脸色阴得能滴墨。
原以为鸿钧亲自出手,通天必撞得头破血流——谁料禁制碎得干脆利落,三皇五帝踏光归来!
这哪是添丁进口?分明是往他天帝宝座底下,硬生生塞进十根顶梁柱!
人族向来不买他账——人皇位格与他平起平坐,修为虽逊,权柄却钉死在血脉里,他管不动,也压不住!
“道祖亲敕……竟也拦不住通天?”他低语,指节捏得发白。
瑶池缓步上前,唇角微勾:“大兄急什么?该跳脚的,是玄门四圣才对。”
昊天眸光一凛,随即朗笑出声:“妙!是为兄乱了方寸——这烫手山芋,活该他们去捧!”
八景宫内,玄门四圣齐聚,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元始天尊一掌拍在青玉案上,寒声道:“通天疯了不成?真把人放出来了!三皇五帝站帝辛那边,姬发还想登共主之位?做梦!”
——不认你,你登天也没用;想动他们?鸿钧的剑,可还悬在头顶!
太清老子闭目抚须,声如古钟:“事已至此,唯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先把三弟的事,捋顺了。”
元始喉头一哽,终是长叹一声。
西方二圣垂眸不语——眼下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从来不是帝辛,而是那个彻底撕开脸、剑锋直指天道的通天!
另一边,目送十道身影没入九重天,女娲肩头微松。
她转身看向顾长渊,眸光清亮:“师兄,师妹这便回娲皇宫了。下次有事,随时来寻。”
“行了行了,别这么盯着为兄——我懂。”
女娲眸光微闪,顾长渊一眼就看穿她心头已掀开一角迷雾,只差最后一道印证。
她轻笑一声,袖摆一扬,转身踏云归向娲皇宫。
“本座时辰将尽,金鳌岛,该回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开天幕而去。
紫霄宫内
鸿钧端坐蒲团,指节叩着膝头,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他放三皇五帝出火云洞?图什么?”
低语如刃,切开寂静。可念头刚起,脸色骤然一沉。
“……他竟能窥破本座布局?”
旋即摇头——荒谬。此局连天道都蒙在鼓里,怎可能泄露?
“呵……得重布一盘棋了。”
声息渐杳,余音似烟散入虚空。
碧游宫中
顾长渊负手立于殿心,片刻后传音召来四大亲传、赵公明与三霄。
人影未落,礼未及全,他抬手虚按:“坐。”
多宝道人垂眸一瞥师尊气韵,心头微定,拱手问:“敢问师尊,唤弟子等所为何事?”
“为师去日无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日后若遇绝境,山穷水尽——别犹豫,直奔娲皇宫!找你们女娲师叔。她能扛住劫,也能兜住你们。”
他实在信不过第一人格:战力稀松,决断拖泥带水,连甩锅都甩不利索。
女娲呢?手稳、心硬、底牌厚实,比那主意识靠谱十倍不止。
“弟子谨遵法旨!”
多宝与赵公明飞快对视一眼,齐声应下。没哭没闹,只把哽咽咽回喉底。
“嗯,记牢就好。”
他忽而一挑眉,“先前交代定光仙之事,可还拎得清?”
多宝立刻挺直脊背:“师尊放心!弟子刻在骨头上!”
顾长渊喉结微动,终于松了口气,挥袖:“散吧——记住今日之言。”
众人再拜,起身时皆驻足凝望师尊一眼,才默然退去。
门扉合拢刹那,他指尖一勾,意识空间轰然张开——
东方青莲宝色旗、六根清净竹、九道蕴果、元始所赐那株极品先天灵根……尽数吞入识海深处。
这是他亲手抢来的、咬牙挣下的、死也不让给第一人格的战利品。
收完,时间刚好掐准。
意识沉坠,主控权交割。
第一人格睁眼。
通天重新接管身躯,抬步便出碧游宫。
抬眼见满殿弟子安然无恙,唇角微扬。
“果然,这条路没走错。”
他闭目推演,神念溯流而上——
忽然,眉峰一蹙。
“血洗西方教?”
略一思忖,又舒展三分:“虽过激,倒也算解了截教燃眉之急。”
可下一瞬,眉头再度锁死。
“他竟把龙族和三皇五帝全放出来了?!”
“火云洞有天道禁制!四海龙族受巫妖反噬,寸步难行!他怎么撬开的?”
正思量间,多宝已立于阶前。
通天眸光一落:“多宝,看好师弟师妹——没我令,谁也不得出山。”
言毕拂袖转身,身影隐入碧游宫深处。
多宝望着那道熟悉又疏离的背影,无声苦笑。
赵公明踱步而来,手掌重重拍上他肩头,叹道:
“大师兄……不知下次再见,是劫前,还是劫后?”
“可不是嘛!下回见面,怕是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多宝道人扯了扯嘴角,苦笑里带着三分洞悉、七分无力——有些苗头他早嗅出来了,可这摊浑水,真不是他能搅动的。
通天一踏进碧游宫,盘膝便坐,眉心却拧成了结。
三教与截教,早已撕破脸皮,刀兵相见;阐教道行,当场被钉死在封神榜上。
玄门四圣为镇压第二人格,本源燃得噼啪作响,连命根子都豁出去了。
按理说,他通天也该掀桌翻脸,血债血偿。
可兄弟二字,像根烧红的铁丝,缠在心口,一扯就疼。
“……真要斩断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