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交剑?”顾长渊剑尖微压,声音冷硬如铁。
教主咬牙,一把将破魔剑掷于地上。“哐啷”一声脆响,震得殿梁微颤。
顾长渊俯身拾剑,动作干脆利落。随后转身,朝女娲与后土略一点头,三人便抬步离去。
教主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山门之外,胸口起伏剧烈,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竟在众弟子面前,被顾长渊当众打垮,颜面扫地。
“这笔账,我迟早讨回来。”他盯着地面那道剑痕,一字一顿。
待人走远,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弟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刮耳:“你们都哑巴了?眼睁睁看顾长渊和女娲闯进来,抢走破魔剑?”
底下无人敢应。
“破魔剑是什么?镇教之宝!没了它,魔教拿什么压阵?拿什么挡灾?你们倒好,连拦都不敢拦一下……是怕死,还是怕丢脸?”
弟子们伏地叩首,额头贴地:“教主息怒!我等修为浅薄,实非顾长渊与女娲之敌……”
“不是敌不过,是没想过赢!”教主一脚踹翻香案,“既然心疼这剑,那就追!现在就去!”
众人一凛,齐声应道:“愿随教主夺回破魔剑!”
“好!”他大步跨出门槛,袍角翻飞,“刀剑备齐,跟我走!”
一众弟子翻身而起,眼神灼灼,杀气腾腾。
破魔剑丢了,魔教就悬在刀尖上。谁也不想看着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另一边,顾长渊带着女娲、后土疾行于山道之间,脚步未停。
天庭动物园近在咫尺,魔灵珠封印尚在,只待破魔剑一解,便可取出。
刚转过一道山坳,身后忽有蹄声杂沓,夹着兵刃相击的铿锵之声。
顾长渊脚步一顿,侧耳细听,随即冷笑:“来了。”
女娲抬眸:“魔教的人?”
“还能有谁。”他握紧破魔剑,剑鞘未撤,“不等人来,咱们先迎一迎。”
他们原地站定,等着后头那些魔教的人追上来。
顾长渊抬眼望向远处……果不其然,魔教教主当先而行,身后跟着一众弟子,正朝这边疾奔而来。
顾长渊唇角微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倒真没死心,还惦记着我们的破魔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奔近的众人,“既然不肯罢手,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今日若非要抢剑,便都留下。”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寒意自他周身漫开。女娲与后土肩头微沉,齐齐侧目……这气息不对劲,是动了真怒。
寻常时候,顾长渊气度沉静,从不外泄锋芒;可眼下,连风都似凝住了。
魔教人马已至十步之内。
女娲往前半步,声不高,却字字钉进耳里:“还敢追?不怕死?”
她略一停顿,目光掠过教主脸面,“破魔剑既到了我们手上,就再不会交回去。想要?踩着尸首来拿。”
魔教教主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呵……顾长渊身边的人,倒比他更横。”
他盯着女娲,眼神渐沉,“破魔剑是魔教之物,岂容你们说拿就拿?现在放下,人走,剑留。”
“牙关咬得这么紧,”顾长渊忽而开口,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是怕我听见你发抖?”
教主脸色一僵。
顾长渊不再多言,只将手按上剑鞘。那剑未出,已有锐气逼人。
“好。”教主喉结一滚,双掌翻起,黑气自指尖涌出,如墨蛇缠臂,“那就让你看看,魔教的本事,是不是只会吹风。”
黑气扑面而至,裹着腥风。
顾长渊足尖点地,身形未退反进,袖袍一荡,青光乍现……不是剑气,是掌风,凌厉如刃,直劈中路。
两股力道撞上,闷响如雷。教主连退三步,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渗出。
他抬手抹去,指腹沾红,却笑得更狠:“好……好得很!”
底下弟子慌了神,有人抢上前扶,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一个小王挤到前头,声音发颤:“教主!您……”
“闭嘴。”教主甩开搀扶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直,肩背绷得极紧,“我还没倒,魔教就没输。”
他喘了口气,抬眼盯住顾长渊,眼里烧着火:“再来。”
顾长渊静静看着他一步步重新站稳,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声响。
他没笑,也没动,只问:“教主,还打算打几回?”
那眼神清亮、沉静,偏叫人脊背发凉……像在看一个明知要跌,却偏要再跳一次的傻子。
“臭小子,倒真没料到你功夫这般了得,接连两次将老夫打得溃不成军。今儿个,老夫便倾尽毕生所学,非将你毙于此地不可……你们几个小辈,一个也休想活着踏出我魔教山门!”
话音未落,教主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黑气翻涌如墨,缠绕四肢百骸。
顾长渊一眼便认出,那是魔教秘传的阴煞功……以毒养气、借怨成劲,向来霸道狠绝。
他不退反进,手中破魔剑嗡鸣微震,剑尖斜指地面,人已稳立原处,静待其变。
一旁魔教徒众见状,心口发紧,屏息观望。前两回教主败得干脆利落,这第三招,谁也不敢断言胜负。
有人攥紧拳头,压低嗓子喊:“教主撑住!我们信您!”
教主耳中听着,脊背绷直如弓。他不能退,更不能怯……教主之名,是威压,是震慑,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活招牌。
丢了它,便是连根拔起,再无立足之地。
可不过数招,局面又复如前。教主踉跄倒退,左肩裂开一道血口,右膝一软跪地,破魔剑锋已抵咽喉,寒意刺肤。
他喉结滚动,却未出声。只抬眼盯着顾长渊,目光里有惊、有怒、有不甘,却终究没再挣扎。
“小子……今日栽在你手里,老夫认了。”他嗓音沙哑,“改日若有机会,定要讨回这口气。”
顾长渊垂眸,剑锋未动,声音冷而平:“我倒要看看,你还剩几口气能喘到‘改日’。”
话音落地,剑光猝起,快得不见影……
“噗嗤”一声闷响,头颅滚落青石阶,血泼三尺,溅上阶边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