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目光扫过四方：“凡有明暗加害顾长渊者，便是与人教、截教同时为敌。”
顾长渊缓缓睁眼，心里透亮：又被老子套牢了。
可看穿又如何？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不接。
他站起身，气息一荡，威压无声弥漫开来。
脚下黑莲幽光流转，胸前弑神枪寒芒吞吐，头顶两成气运凝成一轮赤金光轮，稳稳悬垂。
伏羲当即领众跪倒，齐声高呼：“参见人族圣皇！”
女娲娘娘没多废话，抬手便将自己掌中的两成气运送了过去……没设契约，不绑因果，干干净净，就是送。
顾长渊坦然收下，郑重一礼：“谢娘娘厚赐。”
待伏羲等人起身，他才缓步上前，在老子面前长揖及地，朗声道：
“弟子顾长渊，拜见太清师尊。”
表面看，这是为避混淆……老子是太清，通天是上清，分清尊号而已。
实则这一称，早埋了伏笔，留了余地。
老子却只当少年恭谨，一笑置之，伸手扶起他，顺势递来一面朱红小旗：
“此乃造化青莲莲叶所炼，五方旗之一，名唤南方离地焰光旗。今日收徒，权作见面礼。”
顾长渊伸手接过，指尖微热。
紧跟着，另一面青莲宝色旗也悄然浮现在他掌心。
他略一停顿，抬眼直视老子，语气平和却不容回避：
“太清师尊，弟子手中这面东方青莲宝色旗，原是从接引圣人处借来的。按理，该还。”
“可进归墟那日，接引道人亲手布杀局，要取弟子性命。”
“这旗……弟子不敢还，也不能还。”
“留在师父身边，就当是祂当年想置弟子于死地的赔礼吧。”
“只是这青莲宝色旗上，还烙着接引道人的神魂印记……他心念一动，随时能收回去。”
“所以弟子斗胆，请太清师尊出手，用八卦炉将那印记炼个干净。”
顾长渊？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更不是挨了打还赔笑的人。
方才老子设局算计他，转头他就把火引到老子自己身上……逼祂在西方二圣和徒弟之间，当场选边站。
只要老子点头炼掉那印记，等于当面扇接引道人耳光；而话里那句“离地焰光旗里的烙印我也看得见”，更是轻飘飘一记闷棍：你藏得再深，我照样揭得开。
老子当场就僵住了。
不答应？刚才那句“既是你宽宏，为师便不拦着”，立马成了空话。
真答应？等于脖子上套了绳，往后全得听这小子调遣。
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着？只能咬碎后槽牙，往肚里咽。
祂抬手接过青莲宝色旗，指尖一掠，顺手就把离地焰光旗里自己的神魂印记抹了个一干二净。
顾长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今天这买卖，稳赚不赔。
面上却半分不露，只垂眸拱手，神情肃然：“多谢太清师尊成全。弟子必不负所望，助人族登临巅峰。”
老子颔首，语气平和：“伏羲禅位大典时辰到了。今日，便由你这位人族圣皇来主礼吧。”
听着是莫大荣宠，实则暗藏杀机。
伏羲一退位，天降功德立至，顺势证就天皇果位；可紧跟着，元始天尊的布局就落子如飞……火云洞，表面是福地，实则是金丝笼。
老子就想瞧瞧：顾长渊敢不敢跳出来拦这一刀？
若真敢，元始天尊必视其为眼中钉，日后清算起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到那时，人族气运自然回流人教，连带口碑、香火，全归太清门下。
若不敢？人族圣皇连老祖传位都不敢主持，威信先折一半。
顾长渊哪会看不穿？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每一步棋怎么走。
当下摇头，语气诚恳又无奈：“承蒙太清师尊厚爱，可弟子……实在没法按师尊的意思办。”
“并非弟子不知好歹，而是确有难言之隐。”
老子眉峰微蹙……这话一听就是推托。
果然，祂刚开口：“什么隐情，说来听听，为师或可替你解了。”
顾长渊等的就是这句。
他轻叹一声，目光扫过脚下黑莲，又落在手中长枪上：“太清师尊，您该认得弟子脚下的，还有手里握着的，是什么吧？”
老子岂会不识？当即道：“十二品灭世黑莲，弑神枪……洪荒第一杀伐至宝。”
顿了顿，又问：“可这两样，和主持禅位大典，有何干系？”
顾长渊又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当年弟子入归墟，本为寻斩尸机缘。阴差阳错，却撞见了它俩。”
“此等重器，别说寻常大罗，便是圣人见了，也难不动心。”
“弟子一时昏了头，竟起了贪念……做了件蠢事。”
他竟是想凭自己那点浅薄修为，强行炼化两件先天至宝。
结果可想而知……贪功冒进，反被魔气侵体。
虽已苦熬数百年，体内仍残存一丝魔息未净。
自古天道与魔道相斥，沾染魔气者，便算不得清白之身。
所以他绝不能主持伏羲禅位大典……否则人族将因他一人之秽，与天道结下恶因，遗祸万世。
不过师尊不必忧心，弟子倒有个最合适的人选，可代为执礼。”
顾长渊话音落下，目光不经意扫向一旁的女娲娘娘。
老子心下一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把女娲推出来顶雷。
虽不能让顾长渊背锅，但若女娲应下此事，元始天尊那边必然生疑、生怨，甚至撕破脸……倒也算一箭双雕。
他略一颔首，语气平静：“既是你这人族圣皇拿的主意，那就由你定吧。”
顾长渊当即转向女娲，躬身一礼，开口直落：“圣母娘娘，弟子斗胆，请玄都师弟代我主礼伏羲禅位大典。不知可否？”
女娲神色未动，只轻轻点头：“玄都大法师乃本宫亲手所造之先天人族，德行修为俱足，由他执礼，合情合理。”
玄都大法师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喜意……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主持禅位大典，必得天降功德；若借此机缘斩出一尸，大罗巅峰之上再进一步，未必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