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尼斯城外,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高耸的城墙。
碎石峡谷的六万具敌军尸骸,化作了公国建国以来最沉甸甸的一份投名状。当第一批押送着成百上千辆缴获辎重车、驱赶着几万名失魂落魄俘虏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王城的平民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鲜花、彩带、还有刚刚烤好的黑麦面包,被大把大把地塞进那些满脸疲惫却昂首挺胸的蓝衣士兵怀里。
然而,在这片足以载入史册的狂欢浪潮中,风暴眼中心的维勒尼斯王宫深处,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有些诡异的静谧。
“吧嗒。吧嗒。”
沉重、迟缓的军靴声,在通往女王私密寝殿的走廊里回荡。
克洛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片修罗场骑马赶回来的。当敌军最后一丝反抗被刺刀无情地戳破,当肾上腺素的潮水从血管里彻底退去,那股积压了整整几天几夜的极致疲惫,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反噬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那身原本笔挺的普鲁士蓝将官服,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布料上混合着硝烟、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马汗以及泥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那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黄色单马尾,此刻也黯淡无光,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发丝黏在苍白、布满灰尘的脸颊上。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推开。
克洛伊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跨过了高高的门槛。她习惯性地想要挺直脊背,想要将军帽摘下夹在腋下,想要用最标准的军姿,向那个她在死人堆里念叨了无数遍的名字汇报战果。
“防卫军最高指挥官……克洛伊·迪斯克伦蒂亚,奉命……凯旋……”
她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刚刚在奢华的寝殿内响起,甚至连那个生硬的军礼都还没来得及完全举起。
一阵带着浓烈玫瑰精油香气的微风,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奥莉加。
这位在人前总是维持着冷酷、高傲、宛如大理石雕像般完美的女王陛下,此刻连拖曳在地的纯黑真丝裙摆都顾不上了。她赤着一双白皙的脚丫,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了归巢伴侣的飞鸟,毫不顾忌克洛伊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死死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不用汇报。我什么都不想听。”
奥莉加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她将脸深深地埋进克洛伊散发着浓烈火药味的颈窝里,双手死死地攥着克洛伊背后那粗糙的军服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回来了。这就足够了。”女王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克洛伊满是灰尘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克洛伊那双冷酷的银灰色眼眸,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融化了。她那只僵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地、带着几分颤抖地落下,笨拙而轻柔地揽住了奥莉加那惊心动魄的纤细腰肢。
“是的,陛下。我回来了。一根头发都没少。”克洛伊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疲惫但极其安心的弧度。
就在这副主仆情深、生死重逢的感人画面即将向着某种不可描述的苦情剧方向发展时。
“咳咳。”
一声极其刻意、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无奈的咳嗽声,从寝殿的内侧屏风后传来。
林曦穿着一身宽松的纯棉居家服,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黄铜水盆,肩膀上搭着一块洁白的羊绒毛巾,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她的眼底同样带着熬夜等待后的青黑,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虽然我非常不想打扰两位劫后余生的煽情戏码,但是……”林曦将水盆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架子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克洛伊那犹如刚从泥水坑里捞出来的凄惨模样,嫌弃地撇了撇嘴。
“克洛伊将军,你现在的味道,简直就像是一只在火药桶里发酵了三天的变质咸鱼。如果你再不把这身能防弹的脏衣服脱下来,我敢打赌,伊丽莎白阿姨布置在房间里的那些昂贵香薰,会因为分子结构被污染而集体自杀的。”
克洛伊的尖耳尖瞬间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她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股混合着血浆和汗酸味的浓烈气息,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抱歉……我,我立刻去偏殿的浴室冲洗……”
克洛伊结结巴巴地说着,试图从奥莉加那柔软得令人沉醉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去什么偏殿?”奥莉加猛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狡黠与霸气的深棕色眼眸里,闪烁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光芒。她伸出涂着红色蔻丹的指尖,一把揪住了克洛伊军服的衣领,将这位在六万大军面前杀人不眨眼的修罗,硬生生地拽向了寝殿最深处那扇镶嵌着水晶的雕花大门。
“皇家恒温浴池里的水,早就为你放好了。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
奥莉加转过头,对着还在旁边看戏的林曦挑了挑眉,那是一个充满了魅惑与侵略性的眼神:“曦,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我们的最高指挥官大人现在可是公国的大功臣,连拿毛巾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不该由我们来亲自为她‘卸甲’吗?”
林曦只觉得后背莫名一凉。
作为一名饱受唯物主义教育、熟读中国近现代史的前解放军下士,她的理智雷达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她太熟悉奥莉加这种眼神了——这绝对是一场打着“犒劳功臣”旗号、实则充满各种极限拉扯与危险荷尔蒙的修罗场前奏!
“咳,那个什么,前线虽然打赢了,但后勤报表我还没做完,罗慕拉阿姨刚才还找我讨论货币发行的事……”林曦一边干笑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房门的方向挪动脚步。
“站住。”
克洛伊原本因为被奥莉加拽着而显得有些弱势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且不容置疑。
半精灵将军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试图逃跑的林曦。尽管她满脸灰尘,但那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决定几万人存亡后沉淀下来的上位者威压,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林曦连长。”克洛伊使用了极其正式的军职称呼,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固执与委屈,“这是军令。你必须过来。我的右侧肩胛骨在挥刀的时候拉伤了,你如果不帮我擦背……我就不洗了。”
看着那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此刻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别扭小孩一样的半精灵,林曦逃跑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
“造孽啊……”
林曦认命地抓起架子上的羊绒毛巾,像一个即将步入雷区的工兵一样,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的身后,踏入了那个热气腾腾的皇家浴池。
……
推开厚重的水晶玻璃门,一股极其湿润、夹杂着顶级大马士革玫瑰精油与某种催情熏香的热浪,瞬间包裹了林曦的全身。
这座由伊丽莎白阿姨以极其严苛的维多利亚审美标准设计、又被奥莉加加入了无数暗精灵奢靡元素的皇家浴池,简直就是一个将享乐主义发挥到极致的罪恶深渊。巨大的汉白玉水池占据了房间的一大半,清澈的温泉水在魔法阵的加持下维持着最适宜人体的温度,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瓣。
房间四周的壁灯散发着暧昧的暖橘色光芒,将水面上氤氲的雾气映照得如梦似幻。
林曦刚一走进来,就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得大脑一阵缺氧。
奥莉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去了那身碍事的黑色真丝长裙。那具宛如黑夜女神般完美的暗金可可色躯体,毫无保留、坦坦荡荡地暴露在充满水汽的空气中。饱满挺拔的胸部,没有一丝赘肉、紧致到令人发指的平坦小腹,以及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每一处线条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杰作。
“你……你脱这么快干嘛?!”林曦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水池,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每秒钟十度的速度疯狂升温,“我、我是来给克洛伊帮忙的!”
“咯咯咯……”
奥莉加发出一阵犹如银铃般、充满腹黑恶趣味的轻笑。她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如同水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克洛伊的身边。
此时的克洛伊,正僵硬地像一块木头。
她虽然在战场上可以眼都不眨地看着残肢断臂在天上飞,但在这种私密到极点、充满着女性柔美与暧昧气息的浴室里,这位钢铁将军却表现出了极其罕见的局促和笨拙。
她的手指僵硬地捏着自己军服的黄铜纽扣,解了半天,才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
“哎呀,我的大将军,你在战场上杀敌的手速去哪儿了?难道这颗纽扣比黑兽佣兵的板甲还要难对付吗?”
奥莉加柔媚的声音在克洛伊耳边响起。她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克洛伊那僵硬的腰肢。微凉的肌肤贴在克洛伊粗糙的军服上,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奥莉加的手指灵巧地绕过克洛伊的腰间,一把抽掉了那根挂着佩剑的沉重武装带。“当啷”一声,武装带连同剑鞘一起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女王那涂着红色蔻丹的指尖,顺着克洛伊的军服前襟,一路向上,极其熟练地挑开了一颗颗坚固的黄铜纽扣。
“哗啦——”
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普鲁士蓝军服,被奥莉加粗暴却又轻柔地剥离,扔到了远处的竹筐里。
当克洛伊那具同样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展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时,原本还带着几分调笑意味的奥莉加,突然沉默了。
与奥莉加那毫无瑕疵、如同完美艺术品般的肌肤不同。克洛伊的身体,是一部活生生的、记录着公国血泪史的惨烈兵书。
那原本白皙的半精灵肌肤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各种新旧不一的伤疤。有被倒刺长鞭抽打出的暗红色檩子,有被魔法火焰灼烧后留下的丑陋增生,最刺眼的,是她左肩那道为了保护奥莉加、被重锤硬生生砸碎肩胛骨后,重新接驳留下的巨大蜈蚣状疤痕。
而今天,在这具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多了几道被流矢擦破、还在渗着血丝的新鲜伤口。
奥莉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原本充满挑逗意味的手指,此刻变得无比温柔。她轻轻地、颤抖着抚摸过克洛伊左肩上那道最骇人的疤痕,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粗糙触感。
“疼吗?”奥莉加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与自责,她将脸颊贴在克洛伊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报告陛下。在肾上腺素的抑制下,神经痛觉已经被降到了最低阈值,不影响正常的战术动作。”克洛伊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用那种在军校里汇报工作的生硬语气回答道。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奥莉加被她这句充满威灵顿风格的官方回答气笑了,原本积攒起来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她毫不客气地在克洛伊紧绷的后腰上掐了一把,“我是问你现在疼不疼!谁问你战术动作了!”
“嘶——”克洛伊倒吸了一口凉气,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曦!你还要在那里装多久的鸵鸟?”奥莉加转过头,对着依然背对着她们、仿佛要跟墙壁融为一体的林曦喊道,“如果你再不转过来帮她清理伤口,我就把她直接踹进水池里了,感染了算你的!”
听到“感染”两个字,作为坚定的卫生科学扞卫者,林曦的唯物主义灵魂瞬间战胜了羞耻心。
“来了来了!你别乱动那些伤口!”
林曦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真正直面那两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胴体时,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了疯狂的漂移。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快步走到克洛伊面前。
“坐下。”林曦指着水池边的一张汉白玉矮凳,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新兵连连长的威严。
克洛伊乖乖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林曦蹲下身,用沾了温水和抗菌药皂的毛巾,极其小心地擦拭着克洛伊脸颊上、脖颈处那些干涸的血污和硝烟。毛巾的纤维轻轻摩擦着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克洛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林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林曦的额头上因为浴室的闷热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贴在鬓角。她微张着嘴唇,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打在克洛伊的锁骨上,带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酥痒感。
“好了,表面的脏东西清理得差不多了,进去泡着吧。水里加了伊丽莎白阿姨给的恢复药剂,对肌肉拉伤有好处。”林曦直起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去拿干净的浴袍。
“哗啦!”
一阵巨大的水花飞溅声响起。
还没等林曦反应过来,她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滑。一双有力、滑腻的手臂,从水池中猛地伸出,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拽!
“啊!”
伴随着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林曦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一块石头一样,“噗通”一声,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那个巨大的玫瑰恒温浴池里!
水花四溅,打湿了四周的壁灯。
林曦在水下慌乱地扑腾了两下,一头从水面上钻了出来。
她那身宽松的纯棉居家服,此刻彻底吸饱了水分,沉甸甸、黏糊糊地紧贴在身上。原本保守的款式,在水的浸透下变得近乎半透明,毫无保留地勾勒出了她作为一名常年锻炼的军人,那紧致、匀称且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黑色的内衣轮廓若隐若现,甚至连小腹上那层薄薄的马甲线都清晰可见。
“咳咳咳……奥莉加!你疯了吗?!”
林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边咳嗽着,一边愤怒地瞪着罪魁祸首。
奥莉加正半个身子泡在水里,那头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漂浮在水面上,红色的玫瑰花瓣点缀在她暗金色的肌肤旁,美得惊心动魄。她看着林曦此刻这副狼狈却又充满禁欲诱惑的模样,忍不住伸出舌尖,极其色气地舔了舔嘴唇。
“哎呀,连长同志,既然来都来了,穿着衣服在旁边看着多累啊。不如一起洗?”
奥莉加像一条美人鱼般在水下灵活地游动,瞬间欺身而上。她将林曦逼到了水池的边缘,双手撑在林曦身体两侧的大理石池壁上,将她死死地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女王那傲人的资本在水的浮力下,若有若无地摩擦着林曦的手臂。那股霸道、炽热的荷尔蒙,混杂着玫瑰精油的香气,如同实质般将林曦彻底包围。
“你……你别靠这么近!这不符合我们定下的《公国内政人员卫生管理条例》!”林曦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试图用唯物主义的理论来武装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但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发着颤。
“条例?”
奥莉加轻笑了一声,温热的嘴唇几乎贴在了林曦的耳垂上。她轻轻地吹了一口热气,满意地看到林曦的身体不可遏制地战栗了一下。
“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条例。曦,你这身湿透的衣服,太碍事了。需要我用暗影魔法,帮你把它‘蒸发’掉吗?”
说着,奥莉加的手指,已经极其不安分地探入了林曦居家服的下摆,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了林曦紧致、温热的腰腹肌肤。
“轰——”
林曦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枚12磅的开花弹直接命中,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她的心跳声大得甚至盖过了水池里的水声。
就在奥莉加的指尖准备继续向上探索、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那一秒。
“哗啦!”
一直沉默不语的克洛伊,突然从水池的另一端大步蹚了过来。她没有理会自己身上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一把抓住了林曦的后衣领,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蛮力,将林曦从奥莉加那危险的“壁咚”陷阱里,直接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女王陛下。请注意您的行为规范。”
克洛伊的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行刑命令,但她那只紧紧环着林曦腰部的手臂,却暴露了她内心疯狂翻滚的占有欲。
半精灵那充满力量感、布满伤痕的滚烫躯体,死死地贴着林曦湿透的后背。林曦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克洛伊那饱满且充满弹性的前胸,正毫不避讳地压在自己的肩胛骨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林曦连长现在穿着吸水的湿衣服,重心极其不稳。这种大理石池壁摩擦系数过低,很容易导致她滑倒并造成颅脑损伤。”
克洛伊一本正经地、用威灵顿公爵在《战场救护操典》里教导的语气,扯出了一个极其生硬的借口。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毫不退让地与奥莉加对视着,眼底深处闪烁着护食恶犬般的凶光。
“所以,为了确保她的生命安全,我必须从后方提供稳定的物理支撑。”
林曦被克洛伊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物理支撑?!你管这叫物理支撑?!你那只手都快要摸到我的马甲线了啊喂!
“哦?是吗?”
奥莉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危险、更加腹黑的笑容。她看着被克洛伊死死搂在怀里、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番茄、连挣扎都不敢挣扎的林曦,眼底的恶趣味被彻底点燃。
“既然克洛伊元帅这么注重‘物理支撑’和‘安全保障’……”
奥莉加突然向前跨出一步,直接贴在了林曦的正面。
一前一后。
林曦瞬间变成了一块被夹在两具极致滚烫、充满诱惑与压迫感的胴体之间的夹心饼干。
前面的奥莉加,那双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极其放肆地环住了林曦的脖子,那对傲人的双峰在水下毫无保留地挤压着林曦的胸口。
后面的克洛伊,则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堤坝,双臂死死地锁着林曦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在水下甚至不自觉地缠住了林曦的膝盖,仿佛生怕怀里的人被前面那个“女流氓”抢走。
“那不如,本王也来提供一份正面的‘火力掩护’吧。毕竟,战场上讲究的是前后呼应,不是吗,大将军?”
奥莉加那带着水汽的红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林曦因为紧张而绷紧的颈动脉,声音里透着让人骨髓发酥的极致魅惑。
这一刻,整座皇家浴池的空气,变得比桑拿房里还要稀薄、还要滚烫。
林曦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引以为傲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她那在训练场上六亲不认的钢铁意志,在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极致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左边是奥莉加那毫不掩饰的、如同高阶魅魔般直击灵魂的直球诱惑与肌肤相亲;右边是克洛伊那被冰冷军规强行包裹着的、固执且充满武力压制的霸道占有。
三种不同的体温,混合着玫瑰精油的香气、水汽,以及她们三个人在经历了生与死、绝望与胜利之后,那种急需一种方式来宣泄的、被压抑到了极点的情感……在水下疯狂地交织、碰撞。
“你……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
林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慌乱地试图推开前面那具柔软得要命的身躯,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不适可而止,你又能怎样呢,我可爱的小连长?”
奥莉加轻笑着,索性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林曦的身上,嘴唇极其放肆地在林曦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唔……”
林曦浑身一软,如果不是后面的克洛伊死死地捞着她的腰,她可能已经直接滑进水底溺水身亡了。
就在这令人心脏狂跳、理智即将彻底熔断,即将向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的最后一秒——
“砰!”
一声极其狂野的、如同野兽踹门般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浴室里那黏腻得拉丝的暧昧空气!
“伊丽莎白那个装模作样的老女人说你们在前线打完仗需要补充能量,让我来给你们送点夜宵!”
浴室那扇厚重的水晶玻璃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罗慕拉·费利克斯,这位代表着罗马文明意志的慵懒“老狐狸”,穿着那套滑稽的印着披萨图案的宽大睡衣,头顶上那对灰色的狼耳因为不耐烦而烦躁地抖动着,手里端着一个巨大无比、热气腾腾的托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整整一大锅刚出炉、散发着浓郁芝士和番茄香气的意大利肉酱千层面。
“我说,你们洗个澡怎么洗得跟要在水里决斗一样……嗝……”
罗慕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她那双充满慵懒和困意的金色眼眸,在看清水池里那犹如古罗马斗兽场狂欢节般、三个女人衣衫不整(或者根本没穿)、肢体纠缠在一起的震撼画面时,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头顶的灰色狼耳“唰”的一下竖得笔直,身后那条巨大的灰色狼尾巴,更是因为极度的震惊,瞬间炸毛成了平时的三倍大,像一把巨大的灰毛刷子一样在空气中疯狂扫动!
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温泉水流动的“哗哗”声,以及罗慕拉喉咙里发出的诡异倒吸冷气声。
林曦的脸色,在短短的一秒钟内,经历了从煮熟的番茄红,到毫无血色的惨白,再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绝望死灰。
社会性死亡。
不,这是跨越了多元宇宙、维度级别的究极社死!
奥莉加脸上的魅惑笑容僵住了。
克洛伊那死死锁着林曦的手臂,也像触电般僵硬在半空。
“啊……那个……”
罗慕拉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林曦那被湿透衣服勾勒出的身材、奥莉加赤裸的后背,以及克洛伊那护食的姿态上游移了两圈。
这位活了无数个世纪的老狐狸,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欠揍、充满八卦意味的贱笑。
“我的错。我原本以为我听到的是一场战后总结的严肃军事会议。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档关于异界高级灵长类动物在春季发情期的自然纪录片?”
罗慕拉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她将手里那个巨大的托盘“哐当”一声放在浴室旁边的汉白玉大理石台上,甚至还极其悠闲地拿起一块千层面塞进嘴里嚼了嚼。
“需要我把这锅千层面放在水池边上吗?还是说,你们现在的‘激烈运动’,更需要它来作为某种……特殊的润滑剂?”
“罗!慕!拉!!!”
林曦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她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力量,猛地挣脱了奥莉加和克洛伊的钳制,像一条受惊的泥鳅一样,“哗啦”一声从水池里跃出,抓起旁边架子上的一条巨大浴巾,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宝宝。
克洛伊的反应更直接。
这位半精灵将军的银灰色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气。她赤裸着身体,猛地转头看向刚才被扔在地上的佩剑,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家伙,把这个敢于打断她占有仪式的老流氓当场大卸八块。
“哎哎哎!动刀子就没意思了啊!我可是来送饭的功臣!”
罗慕拉极其敏捷地往后跳了一大步,灰色狼尾巴警惕地竖起。她看着那三个恨不得用目光把她凌迟处死的女人,极其没有诚意地耸了耸肩: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的‘深度交流’了。伊丽莎白还在阁楼上等我回去打牌呢。记住,千层面趁热吃,冷了里面的芝士就拉不出丝了。就像你们这黏糊糊的感情一样,啧啧啧……”
说完,罗慕拉极其嚣张地冲着林曦抛了个媚眼,然后化作一道残影,顺着破碎的浴室门溜之大吉,只留下一串极其放肆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浴室里。
林曦裹在浴巾里,蹲在墙角,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是个死人了”的颓废气息。
奥莉加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水池里走出来,随手扯过一件真丝浴袍披在身上。她走到那锅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千层面前,用叉子挑起一块,浓郁的肉酱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玫瑰花香。
“咕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而且声音巨大到无法忽视的肠胃蠕动声,在安静的浴室里响起。
克洛伊僵硬地站在水池边,那张布满红晕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懊恼。她在战场上几天几夜没怎么吃东西,刚才又经历了那么剧烈的情绪波动,此刻,那最原始的生理饥饿感,终于战胜了所谓的钢铁意志。
奥莉加看着克洛伊那副强装镇定却又难掩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爽朗,彻底扫清了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尴尬。
“行了,别装死啦,我最英勇的连长同志。”
奥莉加端着两个盘子,走到蹲在墙角的林曦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腿,“再不起来吃东西,这锅面就要被外面的夜风吹凉了。那老狐狸虽然嘴欠,但这手厨艺,确实没得挑。”
林曦小心翼翼地从膝盖里抬起头。
看着奥莉加递过来的、装满千层面的盘子,以及站在不远处、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已经披上浴袍、正用一种近乎讨好的眼神看着她的克洛伊。
林曦那颗在过去几天里,因为担忧、焦虑、绝望而反复煎熬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一种名为“日常”的、极其温暖的烟火气,彻底填满了。
什么六万大军,什么高维文明的试炼,什么政治上的勾心斗角……
在这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肉酱千层面前,在这个充满着打闹、吐槽、社死、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令人心跳加速的小暧昧的夜晚里,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就是她们用六万敌军的尸骨,用命去拼回来的,最珍贵的东西啊。
“吃!为什么不吃!”
林曦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奥莉加手里的盘子,也不顾形象地盘腿坐在了温暖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浓郁的番茄汁和芝士在口腔里炸开,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
“克洛伊,你傻站着干嘛?过来一起吃啊!”林曦含糊不清地喊道,“吃完我还得给你拉伤的肩膀上药呢!伊丽莎白阿姨给的那瓶药酒,搓起来可是很疼的,你待会儿可别哭!”
克洛伊的眼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比任何战果都还要让她感到幸福的弧度。
“是。遵命。连长。”
半精灵走到她们身边,紧挨着林曦坐下。
三个女人,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围坐在浴室的地毯上,大口地吃着夜宵,偶尔因为抢一块肉酱而互相瞪眼,偶尔又因为刚才的尴尬而相视大笑。
在她们的身上,你看不到任何王权的高高在上,看不到战争的残酷血腥。她们只是三个在异乡的夜晚,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的灵魂。
夜,深了。
当那锅千层面被彻底消灭干净后。
在奥莉加那张宽大得如同小广场一般的柔软大床上。
三个刚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皂香的女人,像三只互相取暖的小猫一样,毫无防备地纠缠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
克洛伊即使在睡梦中,也固执地将一条手臂横亘在林曦的腰上,呈现出一种绝对保护和占有的姿态。而奥莉加,则将头靠在林曦的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丝安心的浅笑。
林曦被她们夹在中间。
她听着耳边传来的、两人平稳而轻柔的呼吸声。在陷入那无边无际的深沉梦乡之前,她在心底,无比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这该死的、充满修罗场和番茄肉酱味的异世界日常啊。
其实,还挺不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