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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扫盲夜校的炭笔,砸碎旧枷锁的冬日狂飙与红裙之约

当西北平原的积雪没过膝盖,凛冽的寒风将黑水河彻底冻成一条晶莹剔透的冰玉带时,漫长的“冬闲”降临了。

在旧时代,这往往是底层劳工最难熬的季节。大雪封山,矿坑停工,农田休眠。没有了进项,一家人只能挤在四面漏风的窝棚里,靠着发霉的黑面包和几块破木柴,在瑟瑟发抖中祈祷能熬过老天爷的收割。

但今年的铁牙镇,却在一场名为“文化教育与移风易俗”的狂飙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温度。

夜幕降临,铁牙镇中心广场旁的那座由旧仓库改造的“第一工人夜校”里,灯火通明。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第一排的半兽人矿工托马斯,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黑色炭笔,那张长满络腮胡、足以让小儿夜啼的粗犷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犹如做错事孩童般的委屈和无措。他那双能轻松举起两百斤矿石的巨大手掌,此刻正笨拙地捏着那半截炭笔,在面前那块用粗糙木板钉成的“草稿纸”上,留下了一团毫无意义的黑色污渍。

“俺……俺又弄断了。”托马斯粗声粗气地嘟囔着,急得额头上直冒汗,甚至想用蒲扇般的大手去擦拭木板,结果却把自己的脸抹得像个花猫。

周围的矿工和农夫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但他们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都在借着几盏魔法煤油灯的微光,死死地盯着正前方。

在那里,立着一块长达五米、被刷上了一层劣质黑漆的巨大木板。这就是林曦在整个铁牙镇强行推行的“黑板报”。

林曦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披着一件厚实的灰色棉大衣,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石灰条,站在黑板前。

“笑什么?你们刚拿笔的时候,比托马斯强不到哪里去。”

林曦转过身,用石灰条敲了敲黑板,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教室里的笑声。她走到托马斯身边,没有嫌弃他身上的汗酸味和煤灰,而是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托马斯那只如同熊掌般的大手,引导着他的手指重新捏住半截炭笔。

“手指放松,不要用挖矿的死力气。手腕悬空,把力气集中在笔尖上。”林曦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力量,她握着托马斯的手,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词。

“工。”

“来,跟我念。工!工人的工,做工的工!”林曦指着黑板上那个放大的字,大声领读。

“工!”几百名劳工扯着嗓子,发出犹如战吼般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林曦第一次亲自授课了。过去的一个月里,她将政务厅所有的文职人员,甚至包括卡尔和安雅,全都赶到了下面的村庄和矿区,强行开办了十二个这样的“扫盲冬学班”。

最初,这些农夫和矿工根本不愿意来。在他们的认知里,认字那是贵族老爷和教会祭司才有的特权,泥腿子学认字,既填不饱肚子,又不能当柴烧,纯粹是浪费时间。

林曦没有去讲什么“知识改变命运”的空泛大道理。她直接让卡尔把供销社的物资兑换表和变工队的工分账本钉在了黑板上。

“你们自己看看!”林曦当时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你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天,记分员在账本上给你们画个圈,你们知道那是几个工分吗?去供销社换盐,人家在提货单上少写一笔,你们原本能换两斤精盐,最后只能拿到半斤掺沙子的劣质盐!你们自己不认字,就永远是一群睁眼瞎,活该被那些奸商和贪官骗走你们的血汗!”

这句话,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底层劳工最敏感的利益神经里。

为了不被克扣工分,为了能看懂布匹和盐巴的价格,这些半辈子没摸过笔的汉子们,硬生生地拿起了炭笔。

“局长,这个字俺认得!这是‘人’字!”坐在角落里的老汉斯举起手,满脸骄傲地指着黑板上的另一个字,“一撇一捺,相互支撑,这就是咱们穷苦人!”

“说得好!”林曦赞许地点了点头,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前方大捷!国防军击溃敌军先头部队,缴获冬衣五百件!》

“这是今天刚从王城送来的前线战报。”林曦指着这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们拼读。

这不仅是识字课,更是最深刻的政治动员。把国家的大事、前线的战况,用最直白的语言写在黑板上,让这些曾经只关心自己那半亩三分地的农民,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与那个名为“国家”的庞然大物之间血脉相连的羁绊。他们知道了自己交的公粮去了哪里,知道了自己参军的儿子正在为了什么而战。

夜校下课的钟声敲响,劳工们小心翼翼地将炭笔揣进贴身的口袋里,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入风雪中。他们的脊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挺得笔直。

林曦放下石灰条,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局长,喝口热水润润嗓子。”安雅走上前,递过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

林曦接过茶缸,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水流驱散了喉咙的干涩。“黑木乡那边的妇女识字班,办得怎么样了?”

安雅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眉宇间闪过一丝冷酷的怒意:“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今天下午,黑木乡的那个旧神殿祭司老索恩,带人去砸了妇女识字班的场子。他还扬言,女人认字是触怒了‘大地之神’,会导致来年绝收。”

“哦?”林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柄刚刚淬火的手术刀,“这个老索恩,我没记错的话,他在黑木乡可是个‘土皇帝’。以前巴尔那个地主在的时候,都没少给他送供奉。”

“不仅如此。”安雅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机,“我们安插在黑木乡的暗桩汇报,老索恩不仅阻挠妇女识字,他还在暗中向矿工和农夫兜售一种名叫‘梦幻散’的毒素。”

“梦幻散?”林曦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是旧大陆某些堕落药剂师提炼的一种致幻粉末,含有微量的魔力毒素。”安雅解释道,“人在极度寒冷和劳累的时候吸食一点,会产生一种身处温暖春天的幻觉,忘记肉体的痛苦。但这种东西极易成瘾,吸食久了,人的神经会被彻底摧毁,变成一具只知道索要粉末的行尸走肉。老索恩用这种毒药控制了一大批底层矿工,榨干了他们的积蓄,还美其名曰是‘神明的赐福’。”

“砰!”

林曦重重地将搪瓷茶缸砸在桌子上,茶水溅落一地。

她的眼底燃烧起熊熊的唯物主义怒火。如果说地主的压榨是抽老百姓的血,那么这种利用迷信和毒品控制人心的手段,就是在敲碎老百姓的骨髓!这是在从根源上摧毁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劳动力底座!

“更可恨的是,”安雅咬着牙继续说道,“村里的寡妇艾拉,因为想来识字班学习,并拒绝向老索恩高价购买‘梦幻散’,老索恩就以‘不守妇道、身带克夫诅咒’为由,纠集了村里的一帮旧族老,准备在明天一早,强行把艾拉卖给南方来的奴隶贩子,说是要用她去‘平息大地之神的愤怒’!”

“好,很好。”林曦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死死地压制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她转过身,从椅背上抓起那件黑色的军用风衣,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致。

“愚昧、迷信、毒品、压迫妇女。”林曦一边将手臂穿进袖子里,一边冷酷地报出这一连串的罪名,“新政权建立的最后一块绊脚石,自己跳出来了。”

“集合宪兵队,带上卡尔和法庭的书记员。今晚,我们去黑木乡,给这位老索恩祭司,好好地普普法。”

……

第二天清晨,黑木乡的村口广场。

飞雪已经停了,但气温却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广场中央,架起了一个高高的柴堆,柴堆上绑着一个穿着单薄粗布衣裙、冻得浑身发紫的年轻女人。

艾拉。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丈夫在去年的矿难中丧生。她那双原本充满对新生活渴望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绝望与泪水。

在柴堆前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黑色祭司长袍的老头。老索恩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浑浊水晶的法杖,满脸褶皱的脸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阴毒。

周围围满了黑木乡的村民,很多人眼中带着不忍,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透着一种被迷信长期洗脑后的恐惧和麻木。

“乡亲们!大地之神发怒了!”老索恩举起法杖,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诡异语调高喊着,“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不仅抛头露面去学男人的文字,还拒绝接受神明的赐福!是她带来了冬天的严寒!只有把她卖给南方的商人作为祭品,或者用神火净化她,我们才能在明年迎来丰收!”

说着,老索恩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前排几个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矿工。

“谁能帮我点燃这堆神火,这包能带给你们温暖和极乐的‘梦幻散’,就是他的奖赏!”

那几个被毒瘾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矿工,看到那包粉末,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他们的眼睛亮得可怕,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抢过老索恩手里的火把,就要往柴堆上扔。

艾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伴随着一团炸裂的雪花,那根火把在半空中被精准地打成了两截。燃烧的木头跌落在雪地里,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熄灭。

“谁敢在这里装神弄鬼?!”

一声夹杂着滚滚雷音的暴喝,从村口的方向传来。

人群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剑劈开,迅速向两侧退让。

林曦披着黑色的军用风衣,皮靴踏在积雪上,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在她的身后,是两排端着上了刺刀的滑膛枪、杀气腾腾的宪兵。

“局……局长大人?”老索恩看到林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仗着自己在这里盘根错节的神权势力,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局长大人,这是我们黑木乡内部的宗教仪式。”老索恩挺直了腰杆,试图用神权来对抗政权,“这个女人触怒了神明。即使是女王陛下,也不能干涉我们对大地之神的敬畏!”

“敬畏?”林曦冷笑一声,径直走到老索恩面前,目光如刀般刮过他的老脸,“你所谓的敬畏,就是用毒药控制矿工,用迷信买卖妇女?”

林曦转过身,指着被绑在柴堆上的艾拉,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全场:“卡尔,念《王国新婚姻法》和《妇女权益保障法》!”

卡尔立刻上前,大声宣读:“王国律法明文规定:废除一切包办、买卖婚姻!寡妇拥有绝对的改嫁自由和人身自由!严禁任何形式的私刑和人身迫害!严禁以迷信为由限制妇女接受教育的权利!”

宣读完毕,林曦猛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绑在艾拉身上的绳索。

艾拉失去支撑,软倒在地。安雅立刻上前,脱下自己的军大衣,紧紧地裹在艾拉身上。

老索恩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依然不甘心,企图做最后的挣扎。他突然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水晶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

“亵渎!这是亵渎!神火将降临惩罚你们这些无知的狂徒!”

老索恩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的粉末,猛地撒向半空。那些粉末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无风自燃,化作了一团团幽绿色的“鬼火”,在人群头顶飘荡。

村民们吓得惊声尖叫,纷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神迹!是神迹啊!”

老索恩得意地狂笑着,看着林曦:“看到了吗!这就是神明的愤怒!你这亵渎神灵的外乡人,必将遭到诅咒!”

林曦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飘荡的“鬼火”,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她没有掏枪,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军用防水火柴盒,又向卡尔要来了一个装满清水的木碗。

“神迹?”林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鄙夷,“老索恩,这就是你用来骗老百姓血汗钱的把戏?”

林曦走到场地中央,用手指捏起一点残留在地上的白色粉末。

“乡亲们,都给我抬起头来看好了!”林曦大喝一声,强大的气场硬生生将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震得抬起了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火!这叫‘白磷’!是从一些魔兽骨骼或者特定的矿石里提炼出来的一种化学物质!”林曦用最通俗的语言,无情地解构着神权的面具,“这种东西的燃点极低,只要稍微摩擦或者接触到微温的空气,就会自己燃烧起来,发出这种绿色的光!”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林曦将那点粉末扔进卡尔端着的清水碗里。

“嗤——”

白磷在水中瞬间熄灭,连一个水泡都没翻起来。

随后,林曦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根火柴在鞋底用力一划,火柴瞬间燃烧。她将火柴扔向老索恩。老索恩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法杖也滚落在一旁。

“连一碗凉水都能浇灭的‘神火’,也配叫神迹?!”

林曦的怒吼声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开。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村民,看着被一杯水浇灭的“鬼火”,再看着瘫坐在地上如同小丑般的老索恩,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和觉醒。

“还没完。”

林曦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老索恩:“安雅,搜。”

两名宪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将老索恩按在地上,从他宽大的祭司长袍里,搜出了整整三大包暗红色的“梦幻散”。

林曦接过那些药包,高高举起。

“他不仅用白磷骗你们,他还用这种毒药毁掉你们!”林曦指着那几个毒瘾发作、正在雪地里抽搐的矿工,“这就是他说的‘神明赐福’!你们自己看看,这东西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它吸干了你们的工钱,榨干了你们的力气,让你们变成了一群连锄头都拿不动的废人!”

“从今天起,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境内,严禁任何形式的毒品买卖!吸食者强制劳改戒毒,贩卖者——”

林曦的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机。

“死罪!”

没有任何审判的拖泥带水,在这个刚刚建立起新秩序的边境小镇,乱世必须用重典。

“拉下去,绞刑。”林曦冷酷地挥了挥手。

在老索恩绝望的惨叫声中,宪兵将他拖向了广场边缘的绞刑架。

林曦将那三大包“梦幻散”扔在柴堆上,接过宪兵递来的火把,毫不犹豫地扔了上去。

“轰!”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暗红色的毒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这把火,烧掉的不仅是毒品,更是盘踞在黑木乡老百姓头顶数百年的封建神权与吃人礼教。

火光映照着林曦那张清丽而坚毅的脸庞。她走到依然裹着军大衣、瑟瑟发抖的艾拉面前,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站起来,艾拉。”林曦的声音变得无比温和,“从今天起,没有人能把你卖掉。夜校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不仅要认字,还要学算账,学技术。女人,一样能顶起这个国家的半边天!”

艾拉看着林曦伸出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她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自己用双手撑着雪地,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那些曾经被视作附庸的农妇们,眼中第一次闪烁出了属于“人”的尊严与光芒。

文化教育与移风易俗。第五个基层治理的方向,终于在破除神权和毒品的烈火中,彻底夯实。

……

深夜。铁牙镇,指挥部。

林曦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再次飘起的鹅毛大雪。

桌子上的那份《铁牙镇六个月基层治理总结报告》,已经被她修改到了最后一遍。从政权建设到土地改革,从民众武装到经济管理,再到今天的移风易俗。

她终于完成了这块最艰难的拼图。一个充满活力、拥有钢铁般自我防御能力的新型基层社会,已经在西北的冻土上生根发芽。

“叩叩。”

桌子上的那颗高阶加密通讯水晶,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散发出柔和的深紫色光芒。

林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魔力注入水晶。

一道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方缓缓凝聚。

画面里,是维勒尼斯王城那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维多利亚恒温温室。

然而,当林曦看清画面里的景象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奥莉加慵懒地靠在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极其修身、几乎将她那完美的暗金可可色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维多利亚时代女仆装。

不仅是女仆装,那裙摆被刻意剪短到了大腿中部,白色的蕾丝吊带袜紧紧地勒在充满肉感的腿肉上。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深棕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足以将人融化的极致魅惑。

而在奥莉加身后的阴影里,克洛伊正用一块白色的丝绸,仔细地擦拭着那把象征最高军权的秘银指挥刀。她身上虽然穿着整齐的军装,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死死地锁定在林曦的投影上,眼神中的侵略性几乎要穿透空间屏障。

“晚上好啊,我亲爱的执行官阁下。”

一个带着极度傲慢、空灵且充满恶趣味的声音,从画面的最上方传来。

伊丽莎白阿姨穿着一身华丽的深蓝色宫廷长裙,戴着白色的蕾丝手套,优雅地走进画面,站在了奥莉加的身侧。

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甚至还绑着粉红色丝带的账本。

“恭喜你,小猫咪。你在铁牙镇的治理报告,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非常完美,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伊丽莎白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么,既然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王城呢?”

林曦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阿姨……那个……大雪封山,道路难行,我可能还需要留下来稳固一下……”林曦结结巴巴地试图寻找最后的一丝生机。

“别挣扎了。”

伊丽莎白“啪”的一声合上那个粉红色的账本,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林曦,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算上今天,你一共欠了我整整一百八十二天的代班契约。”伊丽莎白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胜利者的狂欢,“为了迎接你的归来,我已经让王城最好的裁缝,按照你的尺寸,赶制了整整一百八十二套不同风格的衣服。”

伊丽莎白微微俯下身,红唇轻启:“有你刚才看到的这种战斗女仆装,有传统的精灵祭司服,当然,也少不了一套极其经典的、背后系带的深红色晚礼服。你知道的,罗慕拉极力推荐那套红色,她说那最衬你的肤色。”

“一百八十二套……”林曦的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曦,”奥莉加放下茶杯,凑近了投影,声音变得无比沙哑撩人,“快点回来吧。每天晚上,我和克洛伊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枕头,都觉得维勒尼斯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我已经在总参谋部的沙盘上,规划好了你回程的绝对安全路线。”克洛伊冷冷地补充道,顺手将擦亮的指挥刀插回刀鞘,“如果你三天内没有出现在王城的城门外,我将亲自率领第一装甲团,去铁牙镇‘押送’你回来。”

画面在一阵愉悦的轻笑声中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暗了下去。

水晶恢复了冰冷的质感。

林曦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风雪,欲哭无泪。

她不怕冲锋陷阵,不怕政治阴谋,甚至不怕法西斯大军的炮火。但她现在,却对那个充满着蕾丝、丝袜、修罗场和长辈恶趣味的王城温室,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百八十二天……”

林曦绝望地趴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犹如败犬般的悲鸣。

“早知道……我还不如在铁牙镇多修两条水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