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域公示落地后,民间反渗透的警惕性被彻底调动起来,基层眼线接连落网,北渊留在片区里的 “钉子” 只剩训练营的两名中层教官。作为战力体系的核心圈层,这两人职位不高却接触核心机密,影响远甚于普通内鬼。为了整肃军纪、筑牢底线,沈知意决定在训练营校场召开全员大会,公开处理江涛、孟哲二人,把背叛的代价明明白白摆在所有学员面前。
大会当日,训练营全员三百余人悉数到场,整齐列阵在校场之上。秦烈一身戎装站在主席台前,周身气场冷硬,陆远带着情报员立于两侧,校场四周布下了高阶安保,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队伍里有人按捺不住小声嘀咕,前排的老学员偏头压低声音:“你说今天开全员大会是啥事儿?最近到处都在抓内鬼,不会抓到咱们训练营来了吧?”
旁边的新人摇摇头,一脸不信:“不能吧?内鬼能藏到这儿?江教官孟教官都带了我们半年了,次次外勤冲在前面,怎么可能有问题。”
“小声点,别乱猜,等会儿就知道了。”
沈知意缓步走上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
“今天召集所有人,只有一件事 —— 清蛀虫,明规矩。训练营是星火战力的根基,是守护片区的刀。刀要是从内部锈了,比敌人打过来更可怕。”
她话音落下,两名安保队员押着江涛、孟哲走了上来。二人没戴镣铐,却被卸了异能玉牌,脸色灰白,显然已经被控制了数日。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江教官?孟教官?怎么会是他们!”
“不可能吧,江教官教了我们半年战术,上次异兽突袭还替学员挡过攻击,怎么可能是内鬼?”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新人学员满脸难以置信。江涛平日待人和气,孟哲训练严苛却肯给学员开小灶,两人在训练营口碑都不算差,没人会把他们和 “通敌” 联系在一起。
江涛被押到台前,反而梗着脖子抬起头,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声音提得很高:
“沈店长,秦队,我二人兢兢业业训练学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抓我们?就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训练营几百号人都看着呢,不能这么平白无故污人清白!”
孟哲也跟着附和,胸脯挺得老高:“是啊!我们不服!肯定是有人嫉妒我们升职快,故意栽赃陷害!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来,今天这事没完!”
“栽赃?” 沈知意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抬手示意陆远。
陆远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叠卷宗,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江涛,入职半年零三个月,训练营战术教官,三阶火系异能者。入职第四个月与北渊情报官黑鸦搭上线,先后收受晶核一千二百颗,泄露精英小队轮换时间表七次、联合军演战术方案三次、总营军备库存数据两次。
孟哲,入职半年零一个月,体能与异能实操教官,三阶土系异能者。负责招募外围杂工时安插两名北渊眼线,先后传递训练营人员编制、新学员异能等级清单五次,配合外围行动组绘制训练营防御简图。
二人约定总攻前夜打开训练营西侧门,放北渊精锐潜入,摧毁总营军备库。事成之后,许诺二人北渊正规军营长之职,每人三千晶核安家费。”
罪状一条条念出来,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不少老学员脸色沉了下来 —— 上月联合军演的战术方案突然被 “敌方” 摸透,他们还以为是自己配合不好,原来是有人提前泄了密。
队伍后排忽然有人喊了一声:“胡说!都是伪造的!江教官不是这种人!”
说话的是个跟江涛关系亲近的新人,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老学员拽了拽袖子。
“证据当然有。”
陆远抬手,身后的留影符文亮起,投射出几段影像:第一段是城郊酒馆,江涛收下沉甸甸的晶核袋,和北渊联络人低头交谈,嘴里说着 “下次军演方案我给你带出来”;第二段是仓库后墙,孟哲把折叠好的图纸塞进死信箱,左右张望的样子清清楚楚;第三段是审讯室里,同案犯亲口指认二人的口供。
除了影像,还有截获的密信副本、晶核流向记录、二人私藏的北渊联络信物,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明了,容不得半分抵赖。
刚才喊冤的新人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前排一个参加过三次军演的老学员攥紧了拳头,声音发颤:“上次西线军演,我们队伤亡三个,就是因为战术路线被提前堵了…… 我还怪自己走位差,原来…… 原来是你卖了我们!”
“畜生!亏我们还敬你是教官!”
“拿兄弟们的命换晶核,你也配站在这里?”
斥骂声从队伍里传出来,越来越响,怒火在人群里蔓延。
江涛见抵赖不过,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色。他知道今天难逃一劫,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转头对着台下学员嘶吼起来:
“你们骂我?你们懂个屁!在星火当教官,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十积分,高阶晶核轮得到你们吗?北渊开的价是这里的三倍!打下星火之后,我就是营长,你们跟着我,照样有好日子过!”
孟哲也跟着煽动,语气里满是蛊惑:
“大家别被他们骗了!星火苛待我们,高阶资源全攥在核心层手里,我们练到死也摸不到四阶门槛!跟着北渊走,要晶核有晶核,要功法有功法,比在这儿当苦力强一万倍!有血性的跟我们一起冲出去!”
他们早就暗中拉拢了几个心高气傲、总觉得待遇不公的新人学员,本想着当众一喊,就能带动混乱趁机突围。
话音落下,队伍后排果然有三四个新人动了动,面露犹豫,其中一个小个子还往前蹭了半步,小声嘟囔:“可是…… 北渊给的资源确实多……”
“我看谁敢动!”
一声厉喝从队伍前排炸响。陈炎 —— 训练营高阶学员第一人,四阶火系异能者,猛地转身面向队伍,周身窜起炎炎烈焰。他身后二十余名高阶学员同时上前一步,异能气息齐齐释放,牢牢盯住了后排那几个动摇的新人。
陈炎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新人,最后落在刚才嘟囔的小个子身上,声音冷得像冰:
“王磊,你觉得北渊资源多,是吧?那你知不知道,北渊抓流民做人体实验,抽生命能量延寿?你过去,要么当炮灰冲第一个死,要么抓去当实验体,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小个子被他盯得一缩脖子,没敢再接话。
“江涛,孟哲,” 陈炎转回头,一步步走到台前,“我们在训练场上拼命,是为了守身后的家人,守这片能安稳过日子的地方。你拿弟兄们的命换晶核,拿家园换官位,还有脸在这里蛊惑人心?”
他抬高声音,传遍整个校场:“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但我把话撂在这 —— 离开星火,你就不是守家的战士,是吃里爬外的叛徒。北渊的富贵不好拿,命只有一条,想清楚了再选!”
几句话掷地有声,那几个动摇的新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终都低下头,默默退回了队伍里,再也不敢抬头。
江涛没想到自己精心拉拢的人这么快就怂了,又惊又怒:“你们这群蠢货!跟着星火有什么好……”
“嘴太脏。”
秦烈没等他说完,抬手一道微弱的火鞭抽过去,正抽在二人嘴上,瞬间烫得他们惨叫一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校场之上,不是让你们妖言惑众的。” 秦烈声音冷硬,转头看向陈炎,微微颔首,“陈炎,带人把他们看好,听候宣判。”
“是!”
陈炎一挥手,两名高阶学员上前,死死按住了江涛和孟哲。二人呜呜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台上。
台下彻底平息了下来,所有学员都站得笔直,等着最终的处置结果。没人再同情二人,只有看清真相后的愤怒与后怕。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分量,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按星火片区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勾结外敌、泄露军机、危害全域安全者,剥夺全部个人积分与全域交易权限,永久驱逐出星火片区,押送边界流放,永世不得入境。
江涛、孟哲二人,身居教官要职,知法犯法,从重处置。即日起,革除训练营教官职务,剔除战力编制,即刻执行流放。”
判决落下,台下没有异议,反而响起了低声的附和。
“判得好!这种叛徒就该流放!”
“留着都是祸害,赶去边界喂异兽正好!”
末世之中,背叛是最不可饶恕的罪名。星火没有按北渊的方式直接处死,已经是留了底线。
“凭什么流放我们!有种杀了我们!” 江涛不甘心地呜呜嘶吼。
沈知意淡淡看着他:“星火不滥杀。但边界之外是异兽横行的废土,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北渊既然许了你们富贵,你们大可去北边找他们兑现。”
安保队员不再给他们叫嚣的机会,堵住嘴,直接押了下去。校场上只留下两道狼狈的拖拽痕迹,像在给所有人敲响警钟。
人押走后,大会并未结束。沈知意当场宣布了修订后的《训练营人员管控条例》,三条新规重重落下,补全了此前的管理漏洞:
“第一,新增月度忠诚度筛查。所有教官、学员每月接受一次背景复核与异常行为排查,结合情报组数据交叉核验,发现可疑迹象立刻停岗核查。
第二,推行三级担保连带责任。入职、晋升均需三名以上正式成员担保,担保人对被担保人行为负连带责任,出现问题一同追责。
第三,建立举报奖励机制。发现可疑人员、异常接触,可匿名向情报组举报,核实后按价值奖励积分,最高可奖五百晶核,严格保密举报人信息。”
三条新规环环相扣,从定期筛查到连带责任,再到全民监督,把训练营的人员管控扎得严严实实。台下学员们静静听着,没人觉得严苛,反倒觉得更踏实。
有人在队伍里小声跟同伴说:“以前还觉得筛查麻烦,现在看来,麻烦点总比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强。”
同伴点点头:“可不是嘛。以后谁再瞎打听训练安排、军备库存,我第一个举报。五百晶核不香吗,还能除害,一举两得。”
最后,沈知意望着台下所有人,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末世里实力至上,有本事就能为所欲为。但星火不是散兵游勇,训练营也不是只教打架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练体能、练异能、练战术,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守住身后的粮仓、工厂、家人,守住这片不用靠吃人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战力越强,责任越大。今天能为了晶核出卖情报,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出卖同胞。这样的人,战力再强,星火也不留。”
她顿了顿,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规矩立在这里,底线摆在这里。愿意守规矩、一起扛的,星火绝不亏待;想钻空子、吃里爬外的,江涛和孟哲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台下沉默片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守规矩,护家园”,紧接着,三百余名学员齐声呼应,声浪震得校场尘土微扬。
陈炎站在队伍最前列,胸膛挺得笔直。他很清楚,今天这场大会,清走的是两个蛀虫,立住的是所有人的底线。
大会散后,学员们三三两两离开,议论声里没有恐慌,只有了然与坚定。
陈炎和身边的副队走在校场上,副队低声道:“今天真够险的,真要是让他俩煽动起一批人,还得乱一阵。”
“乱不了。” 陈炎摇摇头,“大家心里都有数,谁真的护着我们,谁拿我们当垫脚石,看得清。”
正说着,秦烈和陆远并肩走了过来。陈炎立刻停下脚步行礼,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做得不错。训练营的风气,靠你们这些老人带。”
“应该的。” 陈炎正色道,“训练营是根基,绝不能让蛀虫毁了。”
陆远笑着补充了一句:“举报机制落地以后,你们基层多盯着点,有异常随时报。以后藏得再深的钉子,也躲不过所有人的眼睛。”
“放心吧陆队,保证盯紧。”
秦烈和陆远继续往前走,看着远处学员训练的身影,微微点头。
“处理得比预想的稳。” 陆远道,“本来还担心新人会动荡,现在看来,反而更齐心了。”
“明明白白摆证据,按规矩处置,不搞株连,不乱杀人,大家心里有数。” 秦烈沉声道,“条例补上之后,训练营这块就稳了。内部肃清也算彻底收尾了。”
“举报机制一落地,以后北渊再想往训练营塞人,难如登天。” 陆远顿了顿,“接下来,就该专心应付北边和西荒的麻烦了。”
秦烈 “嗯” 了一声,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线,眼神锐利:“早等着呢。”
当晚,江涛、孟哲二人被押送队送到边界线外,扔进了异兽出没的废土之中。是死是活,全凭他们自己,星火从此再无这两人的痕迹。
夜幕降临时,沈知意看着送上来的训练营新规执行方案,轻轻合上。
从基层眼线到中层教官,从内部卧底到外围据点,北渊布了数月的渗透大网,至此被彻底撕碎。内部隐患全部肃清,制度漏洞逐一补全,民心军心同步凝聚。
接下来,就该专心迎接正面而来的风暴了。
西荒的兽潮越来越近,北渊的大军在边境蠢蠢欲动,终局之战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