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专家？”
姜甜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头衔？
不过转念一想，她之前确实帮大院里的几位军嫂调解过家庭矛盾，估计就是那时候传出去的。
看着眼前这位顶级女科学家一脸窘迫又充满希冀的表情，姜甜没有取笑她，而是温和地问道：“陈博士，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看。”
“我……”陈静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和我未婚夫……我们都是搞科研的，本来感情很好。但最近，我们因为一个课题……不，是因为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我觉得……我觉得他不够爱我了。”
这位在实验室里能冷静地解剖基因序列的女博士，在谈及感情问题时，却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迷茫。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甚至影响到了“神农计划”的科研进度。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鼓起勇气，来找姜甜这位“传说中”的情感专家的原因。
姜甜没有立刻安慰她，也没有急着给她讲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站起身，对陈静说：“陈博士，天还早，陪我去后院的菜园子走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后院。
姜甜在军区大院的这个小院子，已经被她开垦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泉菜园”。
虽然为了掩人耳目，她没有直接用空间里的黑土，但用稀释过的灵泉水浇灌，也足以让这里的蔬菜长得比别处更加水灵、茂盛。
绿油油的青菜，顶花带刺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在夕阳的余晖下，充满了勃勃生机。
“你看这黄瓜。”姜甜随手摘下一根，递给陈静，“它要想长得直，长得好，就得给它搭个架子，让它顺着藤往上爬。但有时候，你给它搭了架子，它偏要往旁边长，长得歪歪扭扭，可长出来的黄瓜，说不定比那长得直的还甜呢。”
陈静愣愣地接过黄瓜，不明白姜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人跟这黄瓜一样。”姜甜一边摘着菜，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你觉得他应该这么走，他觉得他应该那么走。路不一样，不代表终点不一样。也可能，是他觉得，那条歪路上的风景更好看呢？”
“可是……”陈静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困惑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可是我们都是最理性的科研工作者！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爱情，都应该是可以用公式计算的！我为他放弃了去京市科学院的机会，留在这里陪他，这是我的‘投入’，我希望他也能为了我，放弃他那个没有前景的‘生物能量传导’课题，跟我一起研究更有价值的基因育种，这是我想要的‘产出’。可他不愿意！我们的‘投入产出比’，出现了严重的不对等！”
“他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所以就可以不用再为我付出了？”
说到最后，陈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姜甜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这位被“理性”和“公式”困住的女博士，忽然笑了。
她将手里刚摘的一根嫩黄瓜，“咔嚓”一声，掰成了两段。
她把其中一段递给陈静，自己则咬了一口另一段，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菜园里格外清晰。
“陈博士，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姜甜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过日子不是算账，你总想着怎么利益最大化，那不叫过日子，那叫开公司。你把他当成了你的合伙人，把爱情当成了一笔交易。”
“可爱情这东西，最不讲道理，也最没法计算。你为他放弃京市，是你心甘情愿，不是为了让他将来回报你什么。他坚持自己的课题，是因为那是他的理想，不是为了故意让你不高兴。”
“人啊，”姜甜看着陈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时候，就得犯点傻。你得允许他在他的理想国里犯傻，他也得允许你在你的小世界里犯傻。他要是不让你犯傻，看不到你犯傻背后的可爱，那他就不是那个对的人。”
“你觉得他现在不爱你了，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先用一堆公式和道理，把这份爱给框死了呢？”
她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每一句，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陈静问题的要害。
陈静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黄瓜都忘了吃。
是啊，她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用“投入产出比”去衡量一切？
她什么时候忘了，自己最初爱上他，就是因为他谈及自己那个天马行空的“生物能量传导”课题时，眼中那闪闪发亮的光芒？
“我……我明白了。”
许久，陈静才喃喃地说道。
她脸上的迷茫和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她看着姜甜，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这位传说中的“情感专家”，果然名不虚传。
“谢谢你，姜顾问。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静对姜甜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心结一打开，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她不仅解决了困扰自己多日的科研瓶颈，更对姜甜产生了极大的信赖和亲近。
在后来的聊天中，陈静无意中提到，她的未婚夫高远，在一次去京市参加学术交流时，曾与“深蓝项目组”的一位姓赵的负责人有过非常密切的接触。
“深蓝项目组”？
姜甜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正是之前被端掉的、由王副主任和“清理者”组织扶持的那个秘密研究机构吗？
她立刻警觉起来。
看来，陈静和她未婚夫之间的矛盾，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感情问题。
“我这就去找他！我要跟他好好谈谈！”被点醒的陈静，行动力十足，当即就决定去找未婚夫高远沟通。
然而，当她兴冲冲地赶到高远所在的研究所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高远正在办公室里，和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激烈地争吵着。
而那个老人，竟然是她和高远共同的大学导师，国内顶尖的生物物理学家——张教授！
“高远！你这个叛徒！你竟然敢偷我的数据！”张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远的鼻子骂道。
“老师！我没有！我只是想让我们的研究成果，更快地为国家服务！”高远涨红了脸，极力辩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