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一听就火了，拍着桌子站起来：“烛九阴，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叔父是说别惹事，可他也说过，人族对洪荒有大用。这些年咱们巫族跟人族绑得有多紧，你们心里没数？现在人族被人往死里打，咱们装看不见？再说了，洪荒大地是咱们巫族的底盘！妖族这是越界！咱们要是不吱声，他们以后还不得骑咱们头上拉屎？那不是跟叔父的打算拧着来吗？”
两边吵得脸红脖子粗。
好好的盘古殿，弄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
“够了！”
帝江一拍座椅扶手，震得整座大殿都晃了晃。
吵得正凶的众人顿时住了嘴，有几个差点就要动手的也硬生生刹住了车。
帝江压住场面，转头看向后土：“后土妹妹，叔父闭关前把巫族交给你管。是不是去救人，你一句话的事儿。”
其他人吵翻了天也没用。
现在巫族当家的是后土。
救不救人族，全看她怎么定。
后土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人族对巫族多重要，她比谁都清楚。可玄初闭关前撂下的话还在耳朵边上转。去，就得跟妖族正面硬刚。上回共工、祝融、强良那三个家伙私自跑去三十三重天，直接挑了一场大战。这回要是出手救人族，铁定又要跟妖族干起来。可要是不去，人族的实力压根扛不住妖族，再拖下去，妖族说不定真能把人族连锅端了。
“后土姐姐，你倒是给句话啊？去还是不去，你痛快吐个准信儿！”
后土半天没吭声，几个祖巫急得不行。
“别催，让后土妹子好好琢磨琢磨。”
十二祖巫里另一个女的，玄冥，开口拦了一句。
过了好一阵，后土总算把牙一咬，把话说死了：“人族是咱们巫族最铁的盟友，这些年两家来来往往的，早就搅在一块分不开了。当初不周山那一仗，叔父跟道祖鸿钧立的规矩——巫族管地，妖族管天。如今妖族自己偷偷溜下洪荒越界，这不就是明摆着来找茬？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管是为了人族，还是为了保住我巫族的脸面，这趟必须去。把人族救下来，把妖族打出洪荒大陆！”
“后土妹子英明！”
这话一出，以祝融为首的那帮主战派乐得直拍大腿。烛九阴那伙不主张动手的虽然心里不情愿，可话说回来，玄初不在，巫族的事后土说了算。她既然拍了板，那也只能跟着干。再说了，跟妖族打仗，巫族什么时候怕过？
妖族对人族下了死手。巫族这边为了救还是不救，吵翻了天。最后是后土一锤定音，把人族对巫族的分量摆明白了，决定出兵救援。
十二祖巫带着几千万巫族大军，浩浩荡荡扑向东海之滨。
可等人族这边，早就是另一副景象了。
遍地尸骨，血流成河。人族的部落，一个个都死绝了。
人族头顶上，太一正攥着东皇钟，不停地吸走人族精魄。才十几年光景，就让他弄到手将近十亿之数。有这批精魄顶着，太一心里有底，能炼出能破开祖巫肉身的狠家伙。按理说，到了这个地步，妖族该收手了。可太一不干——这点精魄只够打一件破开十二祖巫肉身的兵器。他想要的是妖族人人手里都能拿上这种家伙，那得吸更多的人族精魄才行。他不打算停手。
几年过去，百亿人族，活下来的连一成都不到了。三千先天人族死伤超过八成人族最强的那批人巫也差不多死绝了。
眼看着人族就要彻底完蛋的绝望关口，十二祖巫领着巫族大军杀到了。
巫族的大巫们直接冲上去截住了十大妖圣。十二祖巫一拥而上，把太一团团围死。
遍体鳞伤的人族三祖抬头看见巫族来了，又是悲又是喜。悲的是人族几万年的家底，全毁了。喜的是巫族一到，人族总算不用被灭干净了。
十二祖巫刚现身，太一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是我妖族跟人族的事，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后土往前站了一步。
“太一，当年巫族玄初跟道祖鸿钧有过约定，巫族管地，妖族管天。你现在带妖族私自下洪荒，摆明了是在挑衅我们。再说了，人巫两族几万年交情摆在那，人族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管从哪头算，今天我们都不可能让你们得逞。”
太一听完这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后土，你非得跟本皇对着干？”
这后土是闲得慌吗？人族跟她有什么关系，非要跑来护着？
后土不接这茬。
“太一，不是我故意跟你作对，是你们妖族杀孽太重了。”
“杀孽重？”
太一冷笑起来，“哈哈哈，这话从你们巫族嘴里说出来，本皇怎么听着这么可笑呢？论杀孽，我妖族哪比得上你们？你们巫族从出世到现在，手上沾了我多少妖族的血？今天倒好意思倒打一耙，说我们杀孽重？”
后土懒得跟他掰扯。
“太一，我不想废话。今天两条路——你要么自己带人滚回三十三重天，要么咱就打一架。人，我们巫族保定了。”
太一本来想直接下令干仗，话到嘴边就收到了帝俊的传音。
让他退回去。
太一脸色变了几下，目光扫过十二祖巫，最后压着嗓子开口。
“妖族听令，跟我回三十三重天。”
“是！”
妖族大军缓缓后撤。
十二祖巫站在那看着，谁也没动手。
这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最好的局面。人族保住了，也不用跟妖族硬拼。玄初还没回来，能不打还是不打。
妖族一撤，劫后余生的人族全炸了，欢呼声震天响。
人族三祖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走到十二祖巫面前，深深弯下腰。
“人族谢巫族救命之恩，大恩大德，人族世世代代不敢忘！”
后土赶紧把人扶起来。
“别这么说。洪荒大地本就是我们要护的地盘，再讲了，人巫两族几万年的交情摆在那，不论从哪个角度说，我们也不能看着妖族屠戮你们。就是可惜……我们收到消息太晚了，没能救下更多人。”
后土说着，眼里全是悲意。
燧人咬着牙开口。
“后土祖巫别自责，或许这就是人族的劫。总有一天，我们会亲自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行了，这儿的事都完了，我们巫族没必要再待下去。人族刚遭这么个大难，要忙的事情肯定多，这就回不周山了，后会有期。”
后土开口告辞，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巫族继续待着也没意思。
“多谢巫族出手相助，诸位请慢走。”
人族三祖拱手送别。
巫族撤走后，人族三祖带着剩下的几百个先天人族，开始走访各个部落。看着那些因失去亲人哭得撕心裂肺的族人，燧人心里堵得慌，他忍不住想，人族到底造了什么孽，凭什么挨这么一刀？
所有人族看到三祖赶来，纷纷围上去，脸上全是悲痛。燧人压着嗓子安抚道：“乡亲们，劫数已经翻篇了，大伙儿别陷在伤心里头拔不出来，人族的将来，还得靠咱们自己撑着。”
一个修士眼眶通红，声音发颤：“火祖，妖族的杂碎无缘无故杀咱们的人，这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全家上下，爷娘妻儿，全没了！”
燧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渐渐硬起来：“没错。咱们人族打从出世那天起，本本分分，从不惹事，更没亏欠过谁。可妖族丧了良心，对咱们下死手，成千上万的族人白白丢了性命。这笔账，我燧人今天以人祖之名，向天道立誓——从今往后，人妖不两立！凡我人族子弟，见妖必杀，生生世世，永不忘记！”
这一劫过后，人族和妖族根本不可能再共存。人妖不两立，是人族唯一走得通的路。只有让世世代代都把今天的血仇刻在骨子里，人族才能逼着自己活下去、强起来。
“人妖不两立！世世代代，永不忘记！”
“轰——”
誓言刚落地，天道立刻降下回应。人族和妖族身上像被绑上了一根看不见的锁链，那是因果线，把两族死死拴在一起。从这一刻起，人与妖彻底走上对立的死路，人杀妖，妖吃人，仇越结越深，一直缠到死。
三十三重天上，帝俊忽然觉得妖族的气运金龙震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紧接着他听见人族的誓言，嘴角一撇，满脸轻蔑：“一群蝼蚁也敢跟妖族叫板，真是不知死活。要不是碍着女娲娘娘和太清圣人的脸面，早就把他们碾成灰了。”
太一在旁边接话，语气里还带着点可惜：“大哥，这回咱们弄了数十亿人族精魄，不光能炼一把能破开十二祖巫肉身的神兵，还能炼出几十把干掉巫族大巫级别的东西。可惜啊，要是把整个人族全端了，那炼出来的好东西肯定更多。”
“行了，二弟。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帝俊没再盯着那些人族精魄看，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