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神农，龙族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女娃虽然救回来了，可受的罪半点不假。这口气，孔宣咽不下。
神农把龙族的处置结果告诉孔宣。
孔宣听完就皱眉了。
“神农，你们就这样算了？”
孔宣脸色不好看。
杀他徒孙的凶手，罚去施云布雨一个元会就完事了？这不等于挠痒痒？
“老师，我这也是没办法。”
神农苦笑，“凶手是东海龙王三太子，人族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期，不能跟其他种族结仇。女娃既然已经救回来了，没必要太赶尽杀绝。”
他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敖丙。
但他得替整个人族考虑。真跟龙族撕破脸，人族讨不到半点好处。
“你们人族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便插嘴。”
孔宣面色冷淡，“既然你们都能接受，那我也没话说。”
他心里明白，这事主要是人族自己拿主意。
不过话说回来，女娃能救回来，这是万幸。要是女娃真死了，就算神农和人族忍得下这口气，他孔宣也会亲自出手宰了敖丙。
人族怕龙族，他可不怕。
人族的账，他孔宣不认。
女娃的事一翻篇，神农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到治理人族上。
他只想早日完成使命，证道人皇圣位。
一晃十年。
神农觉得自己的功德差不多圆满了，就去找孔宣。
“老师，弟子治理人族到现在，功德已经圆满，过几天就要去人族圣庙了。”
神农站在孔宣面前，恭敬地说。
孔宣看着眼前的神农，心里感慨万千。
当初他来教导神农，确实是存了私心。可相处这么多年下来，他真的把神农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这叫爱屋及乌。
要不然当初女娃出事，他也不会二话不说闹东海，当着众仙的面就敢质问东海龙王敖广。
“好，”
孔宣点头，“辛苦了这么多年，总算得偿所愿。你去吧，为师会在你后面跟着。到你证道那天，你师祖和祖师也会来，好好准备。”
“弟子明白。”
女娃的事了结之后，神农彻底放下包袱，一心治世。
十年过去，他算出自己功德将满，就去了人族圣庙。
那天，神农在各部落首领的簇拥下走进圣庙。
伏羲领着燧人、缁衣、有巢、仓颉四位人祖，大开着圣庙的门，迎接神农进来。
“神农拜见伏羲圣皇、燧人人祖、缁衣人祖、有巢人祖、仓颉文祖。”
神农行礼，“我种出了五谷，写成了《神农百草经》，如今功德圆满了。我想证位人族的‘地皇’，请各位先祖见证！”
“善。”
伏羲点点头，抬手一指身后那座高台：“神农，上去，对着天地念祷告词。”
神农没多话，一脚踩上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一直爬到祭坛最顶上。
就在这时，玄初带着通天现身了。
“恭迎玄初道尊——通天教主——”
在场的人全跪下行礼。
唯独伏羲，眼珠子在场子里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玄初一看就知道他在找谁，直接说：“别找了，女娲来不了。”
“道尊，这是怎么回事？”
伏羲赶紧追问。他心里门儿清，他跟女娲一块儿活了亿万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神农是玄初一脉的弟子，人皇归位这种大事，女娲身为圣母，不可能不到场。没来，只能是出事了。
玄初摇摇头，语气压低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场合，先让神农登位。”
他当然知道内情，但这里上千双眼睛盯着，不是捅破窗户纸的时候。玄初还真想看看，等全人族知道圣母被鸿钧关起来了，会是什么反应。不过话说回来，万一怨气太大，逼得鸿钧放人，那可就少了一场好戏。
“是，伏羲明白。”
既然玄初现在不想说，伏羲也就不再追问。他打算等这边事了，再单独去问个清楚。
玄初抬头，盯着祭坛上的人：“神农，你给人族种五谷、尝百草、写《神农百草经》，功德够大。今天本尊替大道做主，用崆峒印，封你为人族地皇。”
“谢祖师！”
神农脸上全是笑。熬了这么久，终于到手了。
通天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孔宣身上，越看越满意。按他的盘算，等孔宣吸完人皇之师的功德，突破到大罗金仙后期不成问题。到那时候，几大教派的二代弟子里，能跟孔宣比肩的没几个。
神农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正准备开口——
远处传来一道稚嫩的喊声。
“父亲——女娃回来了！”
所有人猛地回头。
一个小女孩，颠颠地跑进来。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女娃？不是说十年前就被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弄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女娃——”
神农眼泪唰地下来了。他做梦都没想到，在这最要紧的日子，那个他想了千遍万遍的女儿，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直接从祭坛上飞身而下，几步冲到女娃面前，一把把人搂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女娃，你怎么来的？”
“是祖师叔让人带女娃来的。”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
神农眉头一松，视线落在女娃身上。
庙门那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先朝着玄初和通天行了一礼，沉声道：“巫族大巫刑天，奉后土娘娘之命，护送女娃公主归来。”
“女娃？”
玄初嘴里念了两遍这名字，眼神一动。
这不是精卫么？
按他记忆里的路子走，这时候女娃早该化成鸟了才对。怎么还好端端站在这儿？后土出手救了？
通天凑过来，三言两语把事说了个清楚。
玄初听完，没再多问，身子一纵，从云端落了下去。
通天赶紧跟上。
玄初朝女娃招了招手，脸上挂着笑：“小丫头，来我这。”
女娃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个陌生人朝自己招手。
她有点怕，扭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孔宣，两只小手攥着衣角，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孔宣弯下腰，轻声道：“别怕，那是你祖师爷。过去让他瞧瞧，是你的福气。”
女娃又看向神农。
神农笑着点了点头。
女娃这才迈着小碎步，慢慢蹭到玄初面前。
到了跟前，她规规矩矩跪下去，声音软糯糯的：“女娃给祖师爷请安。”
“好，起来说话。”
玄初伸手把她扶起来，上下打量了几眼，眼里露出几分意外。
“后土倒是真疼你。连十二品轮回紫莲的莲子都舍得拿出来给你重塑肉身——小丫头，你这福缘可不浅。”
女娃听得迷糊，只眨了眨眼。
旁边的通天却没法淡定了。
他原以为后土不过是随意取了一件先天之物替女娃重铸身体，哪里想得到，竟舍得下这等血本。
十二品轮回紫莲的莲子。
这东西要是好好培育，能长成一桩上品先天灵宝。
换作是他，他自问没那个魄力。
再看看女娃——人皇之女，根脚资质本就不差。如今被紫莲莲子重塑肉身，这底子直接翻了几番，连那多宝都比下去了。
那可是下品先天灵宝化形的根脚。
现在女娃比他还强。
通天盯着女娃的眼神都变了，亮得很。
这底子，培养得当，一尊混元金仙是跑不掉的。
“得找个日子去幽冥地府走一趟，当面谢谢后土妹子才行。”
通天心里琢磨着，这礼太大，不去谢一声，说不过去。
伏羲站在边上，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道尊，时辰是不是差不多了？是不是该让神农先证道？”
一群人围着女娃转，差一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可还等着这边忙完，好去问道尊女娲的事呢。
玄初一拍脑门：“对，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转头看向神农：“神农，赶紧回祭坛去，证道要紧。”
神农脸上满是笑意，浑身都在发颤。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神农领祖师法旨！”
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人皇圣位马上就能到手，连念念不忘的闺女也回来了，这辈子再没什么遗憾。
神农转身再上祭坛，张口向天地禀告：
“大道在上，地道在上。玄初道尊、女娲圣母娘娘、通天教主在上。我神农，人族烈山氏，当代人主。自执掌人族以来，播种五谷、亲尝百草、写下《神农百草经》。今日功德已满，恳请大道、地道、玄初道尊、女娲圣母娘娘、通天教主作证——我神农，愿为人族地皇！”
誓言选地道，是孔宣事先交代的。
玄初一脉跟天道本来就不对付，没必要凑那个热脸。地道跟天道平起平坐，拿地道顶天道的位置，完全够用了。
至于女娲，那是神农自己的主意。
女娲娘娘没立道场，可她是人族的圣母。没女娲就没有人族，这一拜是天经地义。神农不知道的是，女娲根本听不见他在说啥。
神农话音一落，玄初手里的崆峒印猛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