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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纵身跃入深渊。

风声在耳边凄厉呼啸。

深渊下方的红光越来越盛。

崖壁的景象飞速倒退。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

而是无数极其复杂的修仙阵纹。

每一道阵纹的纹路中。

都镶嵌着透明的能量传输管线。

蓝色的光纤数据在管线中高速流淌。

科技算力与修仙法则。

在这里被太一初机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糅合。

整下坠了三分钟。

虚竹双脚终于触及地面。

地由某种纯黑色的未知金属浇筑而成。

硬度极高。

虚竹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也没有扬起一丝灰尘。

这片地下九层的空间大得惊人。

前方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黑色祭坛状建筑。

十二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太玄锁链。

从空间四周的金属墙壁中延伸出来。

死锁住祭坛中央的一个人。

正是陈长生。

陈长生的左半边身体晶莹剔透。

皮肉下流转着淡青色的微光。

这是淬炼到极致的仙人玉骨。

而他的右半边身体。

已经被粗糙、冰冷的机械义体完全取代。

液压杆和齿轮在关节处暴露在外。

那十二根太玄锁链直接穿透了他的两边琵琶骨。

钉穿了他的脊椎、双肩和四肢关节。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干涸的暗红色血痂和粘稠的黑色机油混杂在一起。

陈长生抬起头。

他的左眼是清澈深邃的仙瞳。

右眼则是疯狂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电子眼。

你不该下来。

陈长生声音沙哑。

机械合成音与人类声带的震动重叠在一起。

透着浓的死气。

陈长生没有废话。

他直接动手。

他猛地抬起机械右臂。

掌心的金属装甲向四周裂开。

一团极致的高温等离子体瞬间成型。

喷涌而出。

同时。

他的左手并起剑指。

飞速掐出三个剑诀。

一道古朴的青色飞剑虚影在等离子体中央凝聚。

修仙界的本源剑气。

融合了太一初机的极致物理高温。

这是众生平等领域的终极杀招。

锁定了虚竹所在的空间坐标。

避无可避。

虚竹站在原地。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斩理剑柄。

造化真气轰然灌注进剑柄内部。

一圈灰暗的光晕顺着剑柄顶端蔓延而出。

化作一柄长达一米的灰色光剑。

虚竹一剑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灰光切入那团迎面扑来的等离子体。

绝对否定规则瞬间生效。

物理层面的高温能量被直接清零。

原本炽热的空间温度骤降。

紧接着。

斩理剑的灰光劈中那道青色飞剑虚影。

喀嚓。

修仙界的本源法则在虚竹的剑下不堪一击。

剑气虚影寸寸崩解。

化为漫天青色光点消散。

陈长生闷哼一声。

身体受到极强的反噬力道冲击。

猛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锁链被他庞大的力量扯动。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伤口处的皮肉被强行撕裂。

滴下几滴黑血。

三万年。太一初机只教会了你这些垃圾招式。

虚竹冷声嘲讽。

提着斩理剑走向陈长生。

陈长生死盯着虚竹。

他没有反击。

而是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祭坛。

虚竹的目光越过陈长生的肩膀。

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培养舱。

舱内注满了金色的浓稠营养液。

营养液中。

漂浮着一个女人。

女人容貌绝美。

五官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裙。

长发在营养液中散开。

她的身体连接着数十根极细的数据管线。

这些管线从培养舱底部延伸出来。

一直连接到陈长生后脑的机械脊椎接口上。

虚竹眯起眼睛。

瞬间看透了这套维生循环的本质。

太一初机留你一命的筹码。

虚竹淡开口。

林枫说过。

长生仙界被降维打击毁灭。

陈长生的一身气运和本源被太一初机强行抽出。

而这个女人。

显然就是陈长生苟活三万年的唯一理由。

太一初机用这个女人的命。

给陈长生套上了最坚固的项圈。

陈长生脸色大变。

仅剩的左眼瞳孔骤然收缩。

别碰她。

陈长生彻底发狂。

他不顾穿透骨骼的十二根锁链。

爆发出恐怖的肌肉力量。

强行拉扯着锁链向虚竹扑去。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空间清晰可闻。

虚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脚下一踏。

缩地成寸发动。

虚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直接越过陈长生。

出现在培养舱正前方。

陈长生扑了个空。

转身怒吼。

虚竹头也不回。

反手握住斩理剑柄。

剑柄末端狠狠砸在陈长生的机械右胸上。

一声闷响。

陈长生的金属胸腔大面积凹陷。

火花四溅。

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砸在黑色的金属墙壁上。

虚竹站在培养舱前。

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女人。

女人的额头正中。

镶嵌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色太玄晶体。

晶体不断闪烁着微光。

维持着整个地下九层的部分逻辑运转。

太一初机把她的残魂做成了这里的主控逻辑运算中枢。你甘当一条守门犬。每天用自己的仙道本源喂养这些管线。就是为了维持她这具活死人的躯壳。

虚竹陈述着眼前的事实。

语气冷漠。

陈长生从墙根滑落。

跪在地上。

呕出一口夹杂着机油的内脏碎片。

放过她。

陈长生声音发颤。

三万年的高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我愿意奉你为主。我把高维钥匙交给你。只要你别碰洛璃。

虚竹转过身。

冷地俯视着陈长生。

我从不跟丧家之犬谈条件。

虚竹转回身。

抬起右手。

直接按在培养舱冰冷的玻璃外壳上。

造化真气混合着极恶算力。

化作无形的数据洪流。

穿透玻璃。

强行注入洛璃的体内。

同时。

虚竹左手的斩理剑柄抵在连接陈长生的那束主干管线上。

绝对否定启动。

底层控制协议被强行抹除。

所有的管线自动脱落。

培养舱内的金色营养液迅速退去颜色。

变得浑浊透明。

舱底的排水阀打开。

液体被快速抽空。

女人的睫毛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

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纯金色眼眸。

瞳孔深处全是太玄底层代码在飞速流转。

虚竹冷哼一声。

造化真气加剧输出。

顺着洛璃的经脉直冲她的识海。

直接切断了太玄晶体的最高控制权。

极恶算力强行写入虚竹本人的认主印记。

烙印在洛璃残存的神魂最深处。

金色的眼眸中。

数据流彻底崩溃。

原本属于洛璃的琥珀色瞳孔重新显露出来。

但那琥珀色中带着一丝空洞与茫然。

神魂苏醒尚不完全。

培养舱的舱门发出一声轻响。

缓缓开启。

洛璃赤着双脚。

踩在冰冷的黑色金属地面上。

她站在原地。

目光缓缓聚焦。

最终落在虚竹身上。

三万年的沉睡让她的意识仍然混沌。

但认主印记让她本能地认出了面前的人。

她抬起手臂。

向虚竹缓缓行了一个修仙界的弟子礼。

遵命。

洛璃的声音沙哑低沉。

带着长久未曾开口说话的生涩。

不!洛璃!

陈长生目眦欲裂。

血泪从他的左眼中滚落。

他疯了一样挣扎。

试图站起来。

太玄锁链勒断了他的几根肋骨。

虚竹看着洛璃。

又看向陈长生。

她现在听我号令。她的底层认主印记已经被我彻底改写。这是你三万年当走狗换来的结局。

虚竹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陈长生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虚竹面无表情。

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杀什么。

虚竹走到陈长生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有两条路。一,死在这里。洛璃的神魂不完整。没有你的仙道本源辅助。她活不过三个月。你选择殉节。她跟着你一起消亡。

虚竹停顿了一下。

二,认我为主。你继续提供本源。她活着。你也活着。

陈长生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三万年的屈辱苟活。

三万年的仙道坚守。

在此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长生仙界灰飞烟灭。

他视若珍宝、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守护的道侣。

如今被人彻底掌控了神魂。

陈长生颓然瘫倒在地。

不再挣扎。

机械电子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

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我认输。

陈长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字句。

虚竹指尖凝聚出一枚漆黑的本源印记。

毫不留情地一掌拍进陈长生的眉心。

本源印记瞬间融化进陈长生的神魂深处。

化作不可违抗的烙印。

只要他生出半点背叛的念头。

神魂就会被极恶算力瞬间绞碎。

陈长生浑身剧震。

认命地低下头。

陈长生。见过主人。

昔日的长生仙尊。

将头颅重磕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彻底沦为走狗。

起来。

虚竹冷漠地下达指令。

陈长生木然地站直身体。

穿透骨骼的十二根太玄锁链也随之寸寸断裂。

掉落在地。

太一初机的高维降临钥匙在哪里。

虚竹问。

陈长生转身。

拖着残破的躯体走到祭坛后方。

他的机械手臂强行插入祭坛背面的一个暗格。

祭坛中央缓缓向两边裂开。

内部没有所谓的钥匙。

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正方体。

正方体表面没有任何接缝。

静悬浮在半空中。

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连空间都因为它发生轻微扭曲。

这就是钥匙。太一初机称它为零号信标。它连接着更高维度的本源网络坐标。

陈长生机械地解释。

虚竹走上前。

直接伸手握住零号信标。

接触的瞬间。

一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信息流顺着虚竹的手臂直冲大脑。

虚竹没有抗拒。

造化真气死护住识海。

任由信息流展开。

他的脑海中骤然出现了一副浩瀚无垠的星图。

第五牧场所在的废土世界。

不过是这幅星图中一个微不可查的红点。

成千上万个同样闪烁着红点的位面。

被密密麻麻的逻辑管线连接成一个覆盖诸天万界的巨大网络。

网络的中心。

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光团。

那光团透着令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

万界收割计划。

虚竹读出了信息流中隐藏的终极代号。

那个巨大的光团。

根本不是太一初机。

而是掌控太一初机的那个高维文明本体。

虚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黑色正方体收入储物空间。

回去。

虚竹对洛璃和陈长生下令。

洛璃默跟在虚竹身后。

步伐平稳。

神情淡漠如水。

陈长生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在最后。

三人走进祭坛后方的升降通道。

直奔地表。

地渊裂谷边缘。

红色光柱消失的瞬间。

众生平等领域的压制随之瓦解。

所有人的力量瞬间回归。

装甲车队重新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寒影背后的六只暗物质羽翼重新亮起光芒。

她站起身。

手持灰色光剑退到一旁待命。

林枫从地上猛地爬起来。

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力量回来了!主人万岁!

林清寒感受到体内九幽冰灵力恢复流转。

第一时间向着升降通道的出口冲去。

下一秒。

她停住了脚步。

她看到虚竹从通道中走出。

身后跟着一个面容绝美的白裙女人。

以及一个半机械半仙躯的高大男人。

林清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快步迎了上去。

主人。这两个人是?

我的人。

虚竹只回了三个字。

红枭也恢复了力气。

她站在装甲车旁。

目光越过虚竹。

看到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半机械半仙躯的男人。

红枭心脏猛地一缩。

陈长生。

北境荒原流传了无数年的那个绝对禁忌。

竟然真的低着头。

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跟在虚竹身后。

出发。

虚竹没有向任何人多做解释。

直接走向最宽敞的那辆装甲越野车。

洛璃沉默地跟着上了车。

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林清寒坐在虚竹另一侧。

余光不断打量着洛璃。

陈长生没有上车。

他默走到车队最前方。

与寒影并肩。

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准备开路。

车队重新启动。

在废土的荒原上掀起漫天沙尘。

突然。

天空中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本已恢复平静的夜空。

被硬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米的黑色裂口。

一只完全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纯机械巨手。

从裂口中缓缓探出。

遮蔽了所有的星光。

直接抓向第五牧场的地面。

警告。检测到极恶算力异常波动。高维空间打击开始。

太一裁决者降临。

寒影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车辆的通讯频段中响起。

车厢内。

虚竹透过车窗看向天空中那只毁天灭地的机械巨手。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极度的暴戾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