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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焚天寒渊 > 第167章 一份“真”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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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了紧怀中那枚尚有余温的玉简,仿佛握住了一柄刺向旧日命运的尖刀。

这玩意儿摸起来滑溜溜、凉飕飕的,像块上好的羊脂玉,但徐长青知道,这玩意儿比冰块还烫手。

回到那间家徒四壁、连老鼠都嫌穷的杂役房,徐长青没有点灯。

他习惯了黑暗,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靠着门板坐下,将那枚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刚刚探入,一股庞杂而精细的信息流便涌入脑海。

信息内容详实得可怕。

“……以霜华剑意催动灵力,行至手太阴肺经‘中府’穴时,气血微滞,如遇暗礁,剑势迟缓三分……”

“……观想‘九幽寒渊图’第十七日,心神沉入三百丈,见幽冥水母,其形如伞,触须万千,蕴含至阴至寒之理,可为剑招‘霜陨’之参考……”

“……昨日午后,与执法堂李长老对弈,其棋风大开大合,与吾之道相悖,颇为无趣……”

日记一样,记录了苏挽雪最近半个月的修炼感悟和生活琐事,甚至连灵力在某些经脉运行不畅的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真实得就像是她亲手写下的私密修行笔记。

换了任何一个真正的卧底,此刻怕是已经欣喜若狂,觉得拿到了天大的功劳。

但徐长青,这个骨子里是程序设计师的男人,看到这“完美无瑕”的代码,第一反应不是运行,而是检查有没有后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bUG修复文档。

苏挽雪那种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刻在脸上的女人,会这么好心把自己的修行破绽交给他?

骗鬼呢。

这女人,比赵长老那老狐狸还难对付。

他的心神沉入丹田,那片死寂的、灰烬构成的“焚天炉”中,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火苗,颤巍巍地飘了出来。

这缕火苗没有温度,没有光亮,甚至连存在感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它顺着徐长青的神识,像一条没有实体的灰色小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玉简之中。

“焚证。”

内心一声令下,灰烬火焰瞬间附着在玉简记录的那些信息流上。

在徐长青的“视野”里,整个玉简的内部结构瞬间变得透明。

那些由灵力烙印的文字和图像,开始被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所包裹、解析。

大部分信息都安然无恙,证明其内容本身并无虚假。

然而,就在玉简的最深处,一个比尘埃还小的灵力节点上,那缕灰烬火焰停住了。

它像个最专业的质检员,对着那个节点反复灼烧、验证。

嗡——

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玉简本身材质融为一体的灵力波动,被强行“焚”了出来!

它不属于信息记录,更像是一个……触发器。

一种“确认被阅读”的标记。

徐长青瞬间秒懂。

好家伙,搁这儿玩双重验证呢?

这玉简就是个钓鱼网站。

他要是傻乎乎地把内容复制一份交给赵长老,苏挽雪那边立刻就能感应到玉简的“核心数据”被完整读取了。

到时候,赵长老拿到的情报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挽雪百分之百能确定,他这个“丈夫”已经彻底叛变,并且是个毫无心机、只会生搬硬套的蠢货。

一个蠢货,随时可以被牺牲。

而他,徐长青,一旦被双方都定义为“蠢货”,离真正的死亡也就不远了。

“一个考验忠诚度,一个考验业务能力……你们这些修仙的,心都这么脏吗?”

徐长青收回神识,那缕灰烬火焰也悄然退回丹田。

他没有去碰那个触发标记,只是将那些看似真实的修炼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他扯过一张发黄的草纸,这是杂役房用来垫桌脚的玩意儿。

又找出一根烧了半截的木炭,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的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跟狗刨似的,完美符合一个没读过书的杂役人设。

“……夜里常听见苏师姐房里有怪声,像风箱拉不动,呼哧呼哧的……有时候还咳嗽……”

“……她好像不爱吃饭,送去的饭菜都没动过……”

“……听洒扫的师兄说,苏师姐练剑时,有几招总是不太顺,好像左边肩膀那块使不上劲……”

他没有直接写玉简里的专业术语,而是用一个文化水平极低的杂役所能理解和描述的方式,把“中府穴气血微滞”这种信息,转化成了“左边肩膀使不上劲”这种大白话。

情报的来源,也从“玉简”,变成了“偷听”和“道听途说”。

这才是赵长老眼中,一个胆小如鼠的杂役所能接触到的“真相”。

做完这一切,他把草纸揉成一团,塞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和衣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接下来的两天,徐长青仿佛变回了那个最不起眼的杂役。

甚至,比以前更怂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扛着扫帚出门,扫地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跟人打照面。

只要有内门弟子经过,他会提前躲到几十米外的石头后面,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和做贼心虚,简直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他在等。

等鱼儿自己来咬钩。

主动去找赵长老的心腹,太刻意,容易引人怀疑。

只有在这种“不期而遇”中完成情报交接,才最符合他“惊弓之鸟”的人设。

终于,在第三天黄昏,他清扫后山那条通往长老居所的蜿蜒小径时,机会来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尽头。

正是那天把他从杂役房架走的黑衣弟子之一。

那人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朝他走来,仿佛只是单纯地路过。

徐长青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化为极度的惊恐,手里的扫帚“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当那名黑衣弟子走到他面前不足五尺时,徐长青的呼吸都快停了。

他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疯狂抽搐。

下一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纸团,闪电般塞进了黑衣弟子的手里!

整个动作快得像是在扔一块烧红的烙铁!

“给……给长老的……”他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挤出几个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徐长青捡起地上的扫帚,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那背影,仓惶得像身后有十万只恶鬼在追,转眼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黑衣弟子低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心里那个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的纸团,然后将其收入袖中,继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山上走去。

当晚,徐长青一夜无眠。

他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有。

直到第二天凌晨,他回到杂役房,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枕头。

指尖触及到了一片柔软的凸起。

不是他那塞满干草的破枕头该有的触感。

他心里一动,掀开枕头,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布袋不重,解开绳子,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滚了出来,颜色灰扑扑的,品相极差。

是最低阶的聚气丹。

杂役们辛辛苦苦干上一年,也未必能换来一颗。

这是赵长老的“赏赐”。

意味着,他递交的情报,被接纳了。他这双“眼睛”,正式上岗了。

徐长青拿起一颗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劣质药材混合的味道,似乎没什么特别。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调动了丹田内那缕灰烬残火。

火焰如一层薄纱,无声地包裹住丹药。

丹药的内部结构,瞬间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药力驳杂,丹毒不少,确实是垃圾货色。

但就在丹药的核心,一丝比发丝还细微百倍的、非药性的灵力印记,被灰烬火焰强行“烧”了出来!

它像一个微缩的符文,在火焰的灼烧下不断挣扎,扭曲,最终显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子母牵机引。

一种极其低阶,但非常阴险的追踪法术。

一旦服下含有“子引”的丹药,七十二小时之内,持有“母引”的人便能大致感知到他的方位。

虽然范围有限,也无法精确定位,但在玄霜峰这片地界,足够了。

好一招萝卜加大棒。

赏赐是真,监控也是真。

这条无形的锁链,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更实在。

徐长青看着手心里那三颗暗藏杀机的聚气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没有愤怒,更没有立刻毁掉丹药的想法。

他只是将丹药重新放回布袋,塞进了怀里。

接着,他拿起其中一颗,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其缓缓送向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