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啦,御主,路上小心!”
巨大的阿拉什站在山脊上挥手,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随手拔起一棵粗壮的大树,开始帮忙搭建被烧毁的房屋。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啸的风声。
罗曼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好……好有压迫感……话说,大英雄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宝具的话,会是什么场面?”
藤丸立香耸了耸肩膀:
“不好说。不过再死了应该就没办法再用这个方式复活了吧,毕竟巨大化再死还能复活什么的,我也感觉怪怪的……而找阿库娅复活又要消耗神界的人情,感觉人情这种东西还是能不欠就不欠吧....”
众人一路前行,很快进入茫茫沙漠地带。负责接应的山之民早已等候多时。
山之民低声转达:
“百貌哈桑大人发来传话。听好了,你们正要寻找的场所,是奥斯曼狄斯中意的遗迹。但那里是奥斯曼狄斯的力量无法覆盖的遗迹,那家伙好像也无法进行调查。近期遗迹附近能够频繁看到可疑的人物,这十分意味深长。据说是个头上戴着头巾,身着如同黑色斗篷般衣服的西方人,如果这个人能够成为你们的路标就好了。具体地点就根据这地图来寻找吧。放心,我对沙漠十分熟悉。补充,遗迹周边有奥斯曼狄斯的神兽徘徊,可千万别和它们开战哦!”
山之民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上就是传话内容。另外百貌哈桑大人还写了一份近况报告的记事录……”
三藏立刻摆手:“啊,那个就不用了。无关紧要。”
玛修好奇地想凑过去看看,却忽然捂住眼睛:
“呜呜....沙子跑进眼睛里面了……”
藤丸立香连忙上前,将玛修抱进怀里,轻轻帮她吹了吹眼睛。
玛修眨巴着微微湿润的眼睛,然后凑上来用脑袋蹭了蹭对方:“前辈,谢谢。”
就在众人放松的瞬间,俵藤太忽然出声:
“抱歉,打扰一下。好像发生紧急事态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听到三藏惊恐的尖叫响彻沙漠:
“呀啊啊啊啊!!你……你……你们是什么啦!等、等等,不要……哇啊啊,不要过来呀!”
三藏一边后退一边慌乱挥舞着锡杖,脸色煞白:
“狮子身体上长着奇怪的脸,可怕!太可怕了啊!和开明兽有的一拼!等等,光炮!?为什么能从眼睛里发出光炮啦!?住手,别用远程道具啦,我是caster,所以来用肉搏打啊~!呜呜,藤太~!藤丸!都去哪儿了啦呜!”
玛修愣了愣,随即无奈道:
“……明白情况了。”
藤丸立香看着前方那几头狮身人面、眼部喷射光炮的斯芬克斯,忍不住吐槽:
“三藏啊,即使成为了英灵,在路途中必定遭遇劫难的特性保留下来了是吧。”
贝德维尔苦笑:
“……话说,三藏阁下如果能冷静下来的话,本应是个不逊色于圆桌的从者才对……”
藤丸立香抬手一招,金色的巨鸟——太阳神之翼神龙翱翔于沙漠之上,散发着煌煌神威。斯芬克斯们察觉到这股强大而神圣的气息后,迅速开始退散。
三藏喘着粗气,拍着胸口跑回来,气鼓鼓地指着藤丸立香:
“真是的,既然你有可以吓跑它们的金乌为什么不早点放出来啊!还有,藤丸,听好了,你可不能再擅自离开师父了哦?一直注意着师父,不跟丢师父的人才能算是好徒弟哦?”
藤丸立香无奈地叹了口气:
“并非吓退。至于你……唉。还是让悟空看着你吧。”
石猿应声降临,庞大的身躯挡在三藏身前。三藏眼睛一亮,兴奋地扑上去:
“悟空!”
刚要凑上去,却再次被石猿一巴掌轻轻拍了回来。
三藏捂着脸大哭:
“呜~我的徒弟怎么都这么不孝啊!一个不要我,一个不认我!”
藤丸立香摇了摇头:“这辈子有了。”
————
另一边,兰斯洛特带领着肃正骑士闯进了沙漠,但是却没能遇上藤丸立香一行人,而是在沙漠中见到了一个用各种植物搭建起来的一个小村庄。
前方的村庄很新。藤蔓和不知名的果树从沙地中长出,围成简陋却规整的篱笆。几间木屋错落其间,屋顶铺着宽大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炊烟从某间屋子后方升起,隐约能听见孩童的笑声。
这是不应存在于此的东西。
这片沙漠不该有村庄。不该有果树。不该有笑声。
“兰斯洛特卿,要直接突击吗?”身后的肃正骑士握紧长剑。
兰斯洛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果树,扫过篱笆外被翻整过的沙地,最后落在村口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那个年轻人站在篱笆门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粉色西装——在这个遍地破衣烂衫的沙漠里,那身衣服干净得刺眼。金色头发梳成三股后卷,几缕刘海垂在额前,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
“请离开。”那个年轻人说,“这里不欢迎圣都的骑士。”
兰斯洛特翻身下马。
“你是从者?”他没有急着拔剑,只是朝前走了几步。沙地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阿隆戴特的剑鞘在腰间轻轻晃动,“报上名来。”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那我换一种问法。”兰斯洛特停下脚步,距离村口大约二十步。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那个年轻人脸上每一处细节——过于年轻的面孔,过于冷静的眼神,以及那双搭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的手,“这座村子……是你建的?”
“是。”
“凭你一个人?”
年轻人没有回答。
兰斯洛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村内那些果树和藤蔓上。他见过类似的景象,在某次追击难民时,那些逃亡者曾在沙漠中短暂停留,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果腹。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想来——
“能做到这种事的话,”兰斯洛特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些凭空出现的果树、那些让难民果腹的食物……都是你做的。你是藤丸立香的从者之一。”
年轻人依然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越过兰斯洛特的肩膀,望向后方那十几名肃正骑士。那些骑士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魔力光芒——
“你们是来杀人的。”年轻人终于开口,“那些村民只是普通人。他们没有武器,没有威胁,只是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兰斯洛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温度,“在这片即将毁灭的大地上,活着本身就是奢侈。吾王给了他们机会——进入圣都的机会。拒绝的人,便是拒绝生存的资格。”
他抬起手,阿隆戴特缓缓出鞘。剑身上的湖光在出鞘的瞬间暴涨,蓝色的魔力像沸腾的水面般翻滚、凝聚,在剑刃上凝结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薄膜。
“最后一次机会。报上名来。”
“乔鲁诺·乔巴纳。”
湖之骑士没有犹豫。阿隆戴特横斩,直接砍到了乔鲁诺的腰上,但是拦腰砍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自己的腰猛地撕裂开了一道伤口,
兰斯洛特连忙爆退,同时眯起眼睛,“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乔鲁诺没有回答。他的右手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张开的姿态,没有动作,没有魔力波动,但兰斯洛特感受到的那股危机感始终没有消散。
“……有意思。”兰斯洛特将阿隆戴特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湖光再次暴涨,“看来你是那种不擅长正面战斗的类型。使魔?还是某种我不了解的魔术体系?”
乔鲁诺依然沉默。
兰斯洛特不再问。他的身影骤然前冲,二十步的距离在呼吸间被压缩至零。阿隆戴特裹挟着火焰当头劈下——
乔鲁诺迅速侧身,剑刃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切断了西装外套的几根线头,在身后的沙地上炸开一道数米长的裂痕。灼热的剑气擦过皮肤,左肩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如此,你会随着自己受伤而变强吗?真是的,明明我就不是那种正面战斗的类型......而且刚才那一剑,你应该可以直接砍下我的手臂。”乔鲁诺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左上臂的位置,“但你选择了偏移半寸。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你在试探反伤的方式和上限。”
兰斯洛特眉头一挑,但是没有否认。
“我刚才确实尝试过攻击你。”乔鲁诺放下手,“用我的替身。它叫黄金体验,能力是赋予无生命物体以生命。”
“第一次试探,我将沙地中的一小块石子变成了甲虫,试图让它爬到你身上。你下意识踩碎了它。”
兰斯洛特低头看了一眼脚底。鞋底边缘确实沾着一些甲虫残骸——他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虫子。
“第二次试探,我让黄金体验直接攻击你的后背。你看不见替身,但你的身体躲开了。”乔鲁诺盯着兰斯洛特的眼睛,“不是因为感知,是因为直觉。你的身体在被攻击的前一刻自发做出了闪避动作。这说明你在受伤后连同战斗直觉也会得到增强。”
“有意思。”兰斯洛特将阿隆戴特重新举起,剑身上的蓝色湖光开始变色——从深蓝转为赤红,像凝固的鲜血在阳光下燃烧,“你猜对了一部分。但不完全对。”
他的身影再次前冲,这一次速度更快。阿隆戴特劈下的瞬间,剑刃上爆发出炽烈的火焰,那是由是魔力燃烧到极致后产生的、温度足以熔化钢铁的赤红烈焰。
乔鲁诺猛地后跃。
火焰擦过他的胸口,西装外套的前襟瞬间焦黑一片。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睫毛在高温下微微卷曲。他没有时间庆幸——第二剑已经劈来。
乔鲁诺再次后退,这次拉开了十余步的距离。
“果然,”兰斯洛特嘴角勾起,“火焰的灼烧无法被反弹,看来胜负已分,你和身后的人都会被烧成灰烬。”
乔鲁诺将黄金体验收回身侧,身上的伤势开始被修复。他看了一眼村内——那些孩童的笑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低泣和急促的脚步声。村民们在躲进屋子里,从窗户缝隙中惊恐地看着这边。
“你们是特意来杀他们的。”乔鲁诺说。
“是。”兰斯洛特没有否认,“但我会先杀了你。”
“唉。你受伤越重,就越强。你的直觉会越来越接近‘预知’,你的力量会持续增长,你的剑气会越来越炽烈。”他抬起头,“这是一场我无法赢的战斗。”
“那你还在等什么?”兰斯洛特举剑,剑刃上的火焰再次暴涨,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投降?逃跑?还是——等死?”
乔鲁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兰斯洛特,落在那些肃正骑士身上。
“你在等援军?”兰斯洛特皱眉,“不,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援军,你——”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
因为乔鲁诺拿出了一支小巧的箭,而那支箭上传来了让自己险些无法呼吸的威压。
兰斯洛特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预警。不是感觉到了危险,而是无法理解。似乎有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要出现了——
“也不知我目前的灵基能不能支撑我宝具的释放。没想到御主也会有失策的时候。真是的,毕竟谁会想到会有人过来袭击无辜的难民们呢?”
兰斯洛特眼睁睁看着乔鲁诺猛地将箭扎进了身前那隐形的使魔里,然后乔鲁诺忽然瞳孔放大,胸口穿了个大洞,鲜血从胸口和口中喷出。兰斯洛特下意识摆出了防御姿态,警惕着对方到来的攻击。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连刚刚直觉给的奇怪预警也完全消失了。
兰斯洛特轻笑一声,上前扬起了剑,强化过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剑下去对方就会人头落地。
“啊,真是的,既然无法发动为什么还要去尝试,是想通过装神弄鬼吓唬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