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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阿格规文的刺杀行动(上)

奥斯曼狄斯靠回王座,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两下,声音带着法老特有的从容与戏谑:“不过你们现在出发,就算用最快的速度行军,到圣都也要三天。”

藤丸立香摆了摆手,笑得轻松:“不用三天。我在沙漠下面铺了传送阵——准确来说是坑道虫,几分钟就能到。”

奥斯曼狄斯挑了挑眉,黄金权杖微微一转:“哦?原来埃及的圣甲虫们是通过这种办法进行高效出击的。”

“……谁跟你说那是圣甲虫的。”藤丸立香嘴角抽了抽。

奥斯曼狄斯微微歪头:“当然是法老尼托克丽丝啊。莫非这是不能说的秘密?我们同为太阳神,连这种显而易见的事都不能说?”

藤丸立香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行吧,没事了。”

玛修站在旁边张望了一圈,紫发被风轻轻吹起:“那个……前辈,您有看到贝德维尔先生吗?好像不久前就不见踪影了。”

“我不到啊。拉二,你看到了吗?”

奥斯曼狄斯抬了抬下巴,指向大殿侧后方一片被风沙磨得光滑的廊柱遗迹:“你是说那个奇怪的圆桌骑士吧。躲在那边的遗迹里,直走就能看到。”

藤丸立香顺着方向看了一眼:“行吧。他估计开始仿徨了。毕竟他其实是人类,不是什么所谓的英灵,身上的宝具也是假的。这点我之前应该就说过了。他已经孤独地徘徊了1500年。我们去把他捞过来吧。准备帮他结束这场漫长的旅程了。”

玛修面露不忍,但还是点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贝德维尔缩在残破的廊柱阴影里,背靠着被风沙磨得光滑的石壁。他的银发垂落下来遮住半边脸,没有抬头。玛修走近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他肩膀正微微颤抖着,

“啊,贝德维尔先生。原来你在这里。”玛修停住脚步,看到对方迅速用指节抹了一下眼角,

他的声音很低,“你们能否坐一会儿?我有些事想问一下你们。”

玛修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他对面的石块上。

贝德维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就要开始了。您害怕吗?”

“害怕?”玛修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害怕。说真的,我很害怕面对狮子王。她已经超越了从者的范畴。”

“那您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玛修转头看向藤丸立香,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掌心贴着掌心,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因为有人曾经在爆炸的废墟中握住我的手。那时我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了。那个人也知道。但他还是握住了我的手,笑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只为了让我走得轻松一些。”

她轻轻摩挲着藤丸立香的手背,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松开:“所以我站在这里。害怕也没关系,只要还记得这只手的温度,就能继续走下去。”

“……原来如此。”贝德维尔的喉结动了动,“我向你道歉。之前我说我们是一样的——都不完整,都是某种意义上的赝品。那是我自以为是。”

他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膝前,指节泛白。

“我的宝具是假的。或者说,我本身就不配拥有真正的宝具。王把她的圣剑托付给我保管,而我却没能及时归还——我带着它辗转了一千五百年,不是为了拯救谁,只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这次也是一样。圣都门前,难民即将被屠杀的时候,我没有抬头。我低着头想的是怎么混进去。直到听到战斗声,看到你们打算救下所有的人,才终于拔剑。”

他顿了一下。

“我是在利用你们,利用你们的行动掩护自己的目的。这样一个我,到旅途终点的时候,真的有资格被救赎吗?”

玛修安静地听完。“贝德维尔先生。”

“嗯?”

“您本可以随时停下。从一千五百年前到现在,您随时都可以放下那把剑,结束这一切。”她看着他的眼睛,“但您没有。您带着它走了这么久——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您知道,这把剑必须交到该收下的人手中。”

贝德维尔沉默很久,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肩膀缓缓松开。他抬起头,看向藤丸立香和玛修,眼中多了几分释然。

藤丸立香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贝德维尔。你的旅程,该结束了。我们一起去把那把剑,亲手还给该还的人。”

贝德维尔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嗯。”

他拍了拍膝上的沙尘站起来,转头望向远处,

旁边的坑道虫已经张开了通往战场的巨口。

————

那十几名肃正骑士落在后方约五十米处,铠甲表面流动着五颜六色的微弱光芒——红、蓝、金、银,像一群被涂鸦过的铁罐头。那是魔法少女的愿望附加的多重强化:力量增幅、速度加成、防御固化、魔力回复加速……每一层都不算强,但叠在一起,让这群原本只是精锐士兵的骑士,硬生生被抬到了准从者级别的战力。

莫德雷德瞥了一眼身后,嗤笑一声:“啧,这群家伙还真像样。”

阿格规文没有回头:“他们负责殿后。你只管往前推进。”

“行行行,你说了算。”

莫德雷德再次挥剑,暗红色的魔力洪流如浪潮般向前涌去,将前方数百只异虫连同一整片菌毯一起掀飞,焦黑的沙坑边缘还在冒着烟气。她踏过那片焦土,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后方,肃正骑士们列成紧密的楔形阵,紧随其后通过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缺口。他们没有和虫群正面硬拼,只是跟在莫德雷德开辟的路径上,偶尔挥剑挡开从两侧扑来的漏网之鱼。强化的效果在他们身上清晰可见——一名骑士的盾牌被异虫的利爪正面命中,却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另一名骑士的长剑斩落时,剑刃上附着的蓝光让甲壳像被冻裂般炸开。

就这样一路推进了数公里。虫群从最初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变成了越来越稀疏的散兵游勇。莫德雷德甚至有余裕在两次宝具之间的空隙里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打量四周。

然后她看见了那东西。

就在前方约三百米处,一道巨大的暗蓝色轮廓像沉睡的山丘一样横亘在沙地上。德哈卡。

它没有动。庞大的身躯半埋在沙子里,暗蓝色的甲壳表面覆满熔岩般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已经暗淡下来。它闭着复眼,像是在休息——不,更像是在某种休眠中蓄积能量。莫德雷德认得这种姿态,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次了。那是猛兽在积攒下一波爆发前的短暂静默。

她和阿格规文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然后德哈卡睁开了眼睛。那双复眼在睁开的瞬间就锁定了她们,瞳孔深处燃起暗红色的火光,像两盏被点燃的熔炉。它开始动了,庞大的头颅缓缓转向这边,甲壳上的纹路重新亮起炽热的光芒,像沉睡的火山正在苏醒。

莫德雷德握紧剑柄,已经做好了释放宝具的准备。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肃正骑士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铠甲上的魔力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德哈卡张开了嘴。

就在那股压迫感即将凝成实质的瞬间——它突然停下了动作,尽管复眼中的火光依旧在燃烧,庞大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

随后德哈卡从鼻腔深处呼出一口粗重的气息,灼热的空气裹挟着硫磺味喷在沙地上,掀起一圈细小的沙尘。它的头颅转向另一边,重新合上了复眼,像一座重新沉寂的山脉。

莫德雷德愣了两秒,剑刃上的暗红光芒不自觉地黯淡了几分。

“……它就这样放我们过去了?”

阿格规文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意味深长。

他们继续前进。这一次,变化更加明显。那些从两侧和后方涌来的异虫不再像之前那样前赴后继地扑过来。它们依然在移动,依然在嘶鸣,但它们的冲锋轨迹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偏转——从正面阻挡变成了斜向掠过,从围攻变成了“恰好”擦过阵型的边缘。有几只甚至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在原地徘徊了两圈,又转身退回了后方的虫群中。

肃正骑士们面面相觑。

“走。”阿格规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要停。”

他们继续前进。剩余的几百米路程比之前任何一段都顺利得诡异。前方不再有密集的虫墙阻拦,两侧的异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的水流,在她们周围保持着一种松散而精准的距离。没人攻击她们,没人拦截她们,甚至连那些从地下冒出的刺蛇,都在破土的瞬间微微偏转了角度,避开了骑士们脚下的位置。

莫德雷德将剑扛在肩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十几名肃正骑士的表情。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一样: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前方,虫群如退潮般向两侧散开。高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甲壳堆砌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每一级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像某种刻意维护的仪式通道。高台顶端,那个娇小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扎加拉没有动过。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注视着一步步靠近的她们。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专注。

莫德雷德在高台下方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看起来像普通小女孩的扎加拉。对方的身体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该有的曲线、比例、五官位置都恰到好处,精致得像一尊被反复打磨过的陶俑。但那双眼睛不对——那里面没有属于小女孩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片古老而空旷的冷静。

阿格规文低声道:“真是....何等的异端。你似乎比我还要厌恶人类?这种厌恶不是来自于仇恨,而是来自某种更深的层次.....就像是人类看待猴子一样。”

扎加拉的声音清冷响起,像冰冷的泉水:“不。正相反,我很喜欢人类。特别是偶尔制作出来的小玩具,会给我带来些许乐趣。那么,是什么驱使着你们过来?若是求饶,你们应该去寻找更能同情你们的存在。”

“你是这些虫子们的首领吗?”

“是的。我乃虫群之母扎加拉。原来如此,是想进行斩首行动吗?何等简陋的计划与配置。在主宰来之前,就先和你们玩玩吧,就当是接下来屠杀的开胃小菜。”

空地的边缘,灰白色的异虫围成了一个严密的圆环,一层又一层,像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看客。她们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做出攻击姿态,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空地中央,像在等待一场表演拉开帷幕。

莫德雷德环顾四周,抬头嗤笑:“……哈。看戏是吧。这群虫子们倒是意外地通人性呢。”

“莫德雷德卿。”阿格规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既然对方给了机会,那就不需要更多的步骤了。她将因为自己的轻敌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莫德雷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然后转回去,看向扎加拉,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吧。既然路都铺好了,那就走最后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