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朝陈默举杯：“来，妹夫，我敬你一杯！”
陈默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酒劲上了头，苏明涛的话更多了，夹了一筷子腊肠，嚼了两口，随口就问：“妹夫，我姐说你们在吴市住？”
“嗯，吴市。”
“吴市好地方哦，靠江，发展好。”苏明涛不动声色地往下引。
“你现在住的哪个小区嘛？那边房价不低哦，好些楼盘都两万多一平了。”
“嗯。”陈默搁下酒杯。
“我住在吴市，青岑湾。”
苏明涛眼睛一亮：“青岑湾？那片我知道，朋友说那边全是大别墅，独栋带院子的，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他咧嘴笑着，话锋一转。
“多大面积？”
苏可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岔开话题，陈默已经开口了：“房子还行，主要是地皮大。三十六亩地，房子建筑面积七千二，地上六层配两层地下。”
他说得很淡，就像在说自家客厅多大一样自然。
桌上几个人都没接话。
苏明涛嘴里的菜忘了嚼。
周桂兰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
苏玉张着嘴，脑袋里在算三十六亩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苏建国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在想的问题：“那套房子，花了多少钱？”
陈默笑了一下：“叔叔，价格这东西，买了住了就是值了。说贵了显摆，说便宜了又不实在，我就不提了。”
苏建国没追问，但目光还落在他脸上，显然没打算让他这么糊弄过去。
苏可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爸，他不好说，还是我替他说吧。”
她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没有拦她，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苏可深吸一口气：“那房子市场价……五十二亿。”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玉的筷子掉在桌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停在碗边。
【来自苏玉的情绪反馈：情绪值+！】
苏明涛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周桂兰手里的围裙角越攥越紧，半天没松。
最后还是苏明涛先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摸了一把脸：“得，我还说麓山湖那些两千多万一套的就够吓人了。妹夫，你那不是房子，你那是庄园嘛。”
陈默笑了一下：“确实是庄园，就是大了点，住起来空旷。”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夹了一筷子折耳根，嚼了嚼，“阿姨，这个折耳根拌得好吃，酸辣刚好。”
周桂兰脸上笑开了：“是吧！凉拌折耳根，关键在辣椒油，我自己炼的，香得很！”
堂屋里，苏建国慢慢放下酒杯，目光从桌上那瓶茅台，移到了堂屋角落那堆小山似的礼盒上。
“陈默。”他开口了。
陈默转头：“叔叔。”
“你今天带来那些东西……”苏建国语气慢悠悠的。
“山一样堆在那堂，也不便宜吧？”
陈默笑了笑：“都是些心意，不成敬意。”
苏建国没接这话，偏头喊了一声：“老大，把那些盒子搬过来，看看你妹妹找的这个对象，都给咱们买了些啥子。”
苏正宏放下筷子，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堂屋角落，弯腰拎起地上的金饰礼盒和手表盒，一件一件搬到桌上。
周桂兰端着碗从灶房探出头来，看到这场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苏建国的背影，知道自家男人这是要当面拆东西。
拆给谁看？
拆给陈默看，你带来多少东西，我心里有数，咱一样一样来。
桌上很快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盒。
金色的、深蓝的、黑色的纸盒，绸带系得工整，烫金的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
周桂兰认不出那些logo，但她看得懂那些盒子不是超市那种几块钱的包装袋能装的东西。
苏建国指了指最近的一个金饰盒：“老大，打开。”
苏正宏扯开绸带，掀开盒盖。
盒子里衬着墨绿色绒布，一对金镯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古法工艺，哑光质感，镯身錾刻着细密的平安如意纹路。
灯光打上去，金光柔润，成色发沉。
堂屋一时安静了一下。
周桂兰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对镯子，眼睛直了。
就是她这辈子在镇上金店橱窗前看到的那种，她走过去看过好多次，从来舍不得进去买。
旁边还有一个深绿色的礼盒，打开，里面一条通体翠绿的手镯静静躺在丝绒上，颜色绿得浓郁通透，灯光一照，像一汪化不开的绿水在水底流动。
周桂兰不认识翡翠的种水，但看着那色泽，眼皮跳了一下。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绿这么透的玉。
苏正宏动作没停，一件一件往外拿。
三块手表，两块劳力士，一块江诗丹顿。
皮表带、钢表带、金表圈，表盘在灯下闪着冷光。
然后是三对金手镯、三条粗金项链，沉甸甸压在桌上。
再然后是手机、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的包装盒。
最后是两件叠得平整的羊绒大衣、一条皮带和一双手工加宽的休闲皮鞋，鞋码47。
东西全摊在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堂屋安静得能听见灯管里镇流器的嗡嗡声。
苏建国指着一块表，看着陈默问：“这个，是劳力士？”
“嗯。”陈默点头，指着那块江诗丹顿。
“那块是江诗丹顿，正装表。”
苏建国转头看向苏正宏：“老大，你认得出来不？”
苏正宏看了表一眼，声音很闷：“我手上那块是假的，一百二十块买的。但劳力士的标还是认得到的。”
他这话说得没什么语气，却让屋里的气氛又绷紧了几分。
苏可心里一紧，正要开口，陈默先说话了：“大哥要是喜欢，那块表就是给你买的。”
苏正宏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劳力士星期日历型40，铂金表壳，自动机械，防水一百米，耐造。”陈默语气平稳，不快不慢。
“大哥常年在工地上跑，这个表皮带厚实，不娇气，磕了碰了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