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荆小荻的手指在桌上慢慢敲了两下,没有接话,但她的表情明显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李文山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韩前辈,你蛰伏了三十年,就为了等卫家倒?”

“我不是等卫家倒,是等一个敢动卫家的人。”

韩老头转头看着荆小荻,“秦啸这小子比他爹有骨气。

他爹当年替卫家擦屁股,他一上任就把卫家的案子翻出来了。

我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他。”

他站起来,走到水文图前面,手指点在河底洞府的位置上;

和三天前荆小荻指的地方分毫不差,

“这个洞府,我三十年前进去过。

入口的阵法是用卫家人的血画的,只能从外面开,不能从里面开。

你们要强攻,得先破了阵法,进去之后洞府里面有三条岔道;

一条通往蚌妖当年的巢穴,一条通往河母的蜕壳池,还有一条通往卫九的起居室。

三十年前蚌妖的巢穴在最左边,河母的池子在中间,卫九起居室在最右边。

现在有没有变,不知道。”

荆小荻站起来,把水文图卷起来收好。

“有变化也比一无所知强。

韩前辈,攻洞府的时候你跟我们走一趟?”

韩老头重新把竹竿扛回肩上。

“我这条老命在荷塘埂上多活了三十年,就是为了走这一趟。”

动手的日子定在十月初三。

在这之前的几天里,青溪县衙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所。

荆小荻的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马厩里拴满了马,后厨的灶火从天不亮烧到天黑。

小捕快端茶倒水跑断了腿,嘴里嘟囔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李文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个人在刑房里反复翻看水文图和韩老头画的那张洞府地形图。

司徒晏把所有人的刀都磨了一遍,包括董天行腰间那把短刀。

十月初三,天还没亮,所有人马在县衙后院集合。

两百名衡州驻军已经提前一夜封锁了青溪河沿岸,沿途所有渡口全部关闭,渔民的船被拖上岸拴死。

荆小荻带来的四十名刑科捕快分成四队,十名银捕各带一队。

韩老头扛着竹竿站在枣树下面,旁边站着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猎户用的厚背柴刀;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却是新的。

李文山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又看了董天行一眼。

董天行说:“我朋友,敛锋。

黑市上认识的,信得过。”

陈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荆小荻骑在马上,腰间的窄刃长刀已经出了鞘。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卫九在不在洞府里,河母蜕了几层壳,洞府里还有什么机关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进了洞府之后,各队互相照应,不要落单。

碰上了黑衣人,不要硬拼,拖住即可。

此行的第一目标是端掉河母蜕壳池,只要河母死了,卫家三代的根基就断了。

第二目标是抓捕卫九本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的命不在优先之列,但如果他挡路,格杀勿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们每一个人都给我活着出来。”

董天行翻身上马。

安寻跟在他马后,浅黄褐色的眼睛在晨曦里泛着薄光。

它没有像平时那样半垂着眼皮,眼睛是睁圆的,耳朵竖得笔直,脚掌紧紧扣着石板。

董天行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赶它回去。

十月初三,卯时三刻。

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青溪河两岸的芦苇荡里还浮着一层薄雾。

两百驻军沿河布防,刀甲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每隔五十步立一支火把;

火光照得河面波光粼粼。

李文山站在河岸高处,手按刀柄,望着河心那一汪深不见底的暗水。

荆小荻在他身侧,窄刃长刀已出鞘,刀尖点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韩老头扛着竹竿从后面走上来。

他没有穿甲,还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脚下踩着一双磨穿了底的旧布鞋。

“入口在水下三丈,”

他指着河心一处漩涡,

“当年我摸进去的时候,阵法是画在石门上的。

卫家人的血涂上去,门才会开。”

“现在谁有卫家人的血?”荆小荻问。

韩老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滴在竹竿尖上。

“三十年前我查到卫副总衙头上的时候,跟他交过一次手。

这根竹竿捅伤过他的胳膊,竿尖上沾的血我刮下来存到现在。

三十年了,不知道还管不管用。”

荆小荻接过瓷瓶看了看,点了点头。

身后十名银捕已经换上了水袍,腰间系着绳索,刀别在背后。

陆征也在其中。

他对荆小荻打了个手势,率先翻身下水,几乎没有激起水花。

其余九人依次入水,河面上只留下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

董天行站在岸边,安寻贴在他腿侧。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回衙门去。”

安寻抬起眼皮,浅黄褐色的眼睛回望着他,没有叫,也没有摇尾巴。

但它把前爪往河边挪了半寸,脚掌扣进湿泥里,那意思很明白

——我不走。

董天行没再赶它。

陈默站在三步开外,粗布短打,腰间挂着猎户常用的厚背柴刀。

他的真实身份是敛锋,黑市上的杀手。

但在今天这群人里,他只是董天行的朋友,一个被临时拉来助拳的江湖人。

他把柴刀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刀尖划过湿泥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

他与董天行对视了一眼,本体与两道分灵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通过万灵命契无声交汇。

水下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石门绞动的低沉轰鸣。

河心漩涡猛地往外一扩,水花溅起两丈高,一道暗绿色的光从河底透上来;

把晨雾染成一片诡异的惨碧。

韩老头站在岸上一动不动,竹竿点在水面上,竿尖微微颤动。

“门开了,”

他说,

“阵法还在运转,卫九在里头。”

荆小荻拔刀,刀尖朝天。

“第一队第二队下水!

第三队第四队守住洞口,不准任何东西出来!”

二十名刑科捕快齐齐翻身入水。

李文山紧跟其后,司徒晏在他左边,董天行在右边。

陈默下水时没有溅起水花,整个人像一尾鱼滑进了深水,厚背柴刀叼在嘴里,刀刃朝外。

河水冰凉刺骨。

董天行潜入水下三丈,果然看见河底岩壁上裂开了一道石门;

门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一圈一圈地泛着暗绿色的光。

门洞只开了一半,另一半被一团蠕动的暗绿色粘液堵着,像是某种活物的分泌物。

韩老头说的是对的

——卫九的血脉阵法和河母的蜕壳残留混在了一起;

这洞府已经不只是人的巢穴,也是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