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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瀚端着酒碗靠在椅背上,说起杨罡风扣下那个明霄剑宗探子的事。

段云崆派他来的目的就一个

——探镇武门的兵力部署,尤其是矿洞封煞之后还剩多少战力。

“段云崆这老狐狸,自己缩在山上不敢下来,倒有心思派人来数咱们的人数。”

凌瀚把酒碗搁在桌上,

“罡风说那探子是个外门弟子,修为不高。

估计段云崆也没指望他能探到什么机密,就是投石问路。”

苏长庚拿筷子夹了颗花生。

“让他探。

咱们在矿洞外围留的警戒线还在,精铁符钉也没拆。

他回去告诉段云崆咱们的防线纹丝没动,段云崆只会更坐不住。”

“罡风也是这个意思。”

多来米从花生碟里抬起头,胡须上还沾着花生皮。

“那个探子走之前会不会哭?

他在刑律堂蹲了大半天,杨罡风连口水都没给他喝。”

凌瀚嗤笑:

“给了半拉馒头。

罡风的政策向来是

——饿不死就成。”

多来米满意点头,继续啃。

周铁从灶房端了盘新出锅的饺子搁在桌上,插嘴问道:

“那个探子叫什么。”

凌瀚摆手说道:

“不重要,外门弟子,连佩剑都是明霄剑宗批量发的制式货,剑鞘上连个名字都没刻。”

周铁咂嘴:

“那也太惨了,连名字都不配刻。”

苏长庚夹了个饺子蘸了点醋,说道:

“所以他才容易被段云崆当棋子扔出来

——探到了回去领赏,探不到被扣了也没人心疼。

这种人在明霄剑宗多的是,段云崆不会在乎一个外门弟子的死活。”

凌瀚点头说道:

“那倒是,段云崆现在最在乎的只有那柄镇岳。

他买私符的事被韩肃的口供咬死了,镇岳的煞气反噬又一天比一天严重。

两件事叠在一起,他连山门都不敢出。”

苏长庚放下筷子说道:

“现在圣旨还没下来,段云崆不敢明着对镇武门动手,只敢派探子来投石问路。

等陈默带着圣旨到青州,他连派探子的胆子都没有了。”

凌瀚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说:

“那就让他再蹦跶几天。”

凌瀚把茶碗搁在桌上,拿筷子夹了颗花生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覃松盯了明霄山这些天,摸回来一个消息,段云崆手底下四个六品剑修。

岳磐自从剑典上被你打退之后就一直在后山闭关,到现在没出来。

剩下三个,一个管剑冢,一个管外务,一个管刑律。

岳磐不出关,这三人就是段云崆最能打的底牌。”

“岳磐不是闭关。”

苏长庚拿起筷子拨了拨碟子里的花生,

“他是不想掺和,剑典那天他接不住我第二拳,当场就说得很明白。

他认输,明霄剑宗的脸不关他事。

段云崆拿他也没办法,只能让他继续在后山待着。

岳磐这个人,剑品比段云崆高。”

凌瀚嚼着花生,笑了一声。

“那剩下三个就好办了,管外务的那个长老姓方,是个老油条;

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真打起来他第一个跑。

管刑律的那个长老姓顾,是段云崆的师弟,脾气硬;

但他手底下那帮刑堂弟子修为最高的也就六品,翻不起大浪。”

“管剑冢的那人呢。”苏长庚问。

凌瀚把筷子搁在碗上,正色了些。

“管剑冢的长老姓孟,这人不好说。

覃松说他一年到头不出剑冢半步,连宗门大典都不怎么参加。

明霄剑宗上下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不多。

关键剑冢那三柄煞剑的淬炼记录在他手里,镇岳的剑胎煞气反噬到了什么程度,只有他最清楚。”

苏长庚沉默片刻,把筷子搁在碗上。

“剑冢的钥匙在他手里,镇岳的淬炼记录在他手里,段云崆如果要毁剑灭证。

第一个通知的就是他。

陈默拿到的口供里没有姓孟的名字,说明此人不是买私符的同谋,只是个管剑的。

管剑的人只认剑,不认人。

镇岳如果真到了煞气反噬无法压制的地步,他第一个站出来阻止段云崆继续用煞

——剑修对剑的珍惜有时候比对人还重。”

凌瀚说道:

“覃松还探到一件事,剑冢的长老今天一早被段云崆叫去主峰密谈;

谈完之后出来时脸色不太对。

覃松在明霄山外围蹲了好几天,把几个长老的作息规律都摸透了。

他敢肯定姓孟的长老平时至少要在剑冢待到天黑才出来,今天反常。”

苏长庚说:

“这就对了,镇岳的反噬多半已经到了临界点,谈的是封剑还是弃剑。”

“段云崆不会弃剑。

那柄剑是明霄剑宗初代宗主的佩剑,他要是弃了。

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个宗主守不住祖宗的基业。”

凌瀚把酒壶往桌上一搁。

“那他就只能封剑。

封剑需要封煞符,他没有。”

苏长庚靠在椅背上,

“所以他派人来探镇武门的兵力部署,不是要打,是想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对他动手。

他好算一个最后期限

——在期限之前找到封煞符的替代品,或者找到别的出路。”

凌瀚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

“这么说段云崆现在是真没辙了。”

“有辙就不会派探子。”

苏长庚端起茶碗,

“管剑冢的长老既然已经被他叫去谈封剑的事;

说明那柄剑的煞气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

收网的时间不是我们决定的,是镇岳决定的。”

凌瀚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酒壶塞回腰间。

“我下山让罡风再加一道明哨,段云崆越急越可能铤而走险,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回头问苏长庚,

“你说姓孟的那个长老,会不会是第二个岳磐——

真到了封剑还是弃剑的节骨眼上,他会不会也甩手不干?”

苏长庚把茶碗搁在桌上。

“不会。

岳磐不掺和是因为剑典那场比试他从头到尾都不赞成。

管剑冢的人不一样

——他守了那三柄煞剑少说也有十几年,对他来说那三柄剑不是段云崆的,是明霄剑宗的。

如果段云崆为了毁证要把剑毁掉,他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