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长庚靠在椅背上,把道衍神通默默运转起来。

万道衍化的法则纹路在识海里铺展开来,他将买来的三本册子逐页拆解

——《文心雕龙》《正气论》《文道初阶》。

文道的法则结构和大楚的武道、练气之道截然不同。

武夫靠气血淬炼肉身,练气士靠灵气凝聚气府。

都是从外往里修,根基在丹田和气府。

文道却是从里往外修

——胸中浩然气不是从天地间吸纳的,而是从读书人自己的心神里生出来的。

养气境的关键不在于积累多少文气,而在于悟性。

悟到了,一口气就能入养气;

悟不到,背一辈子书也是个童生。

他把这个发现借着命契传给了裴叙。

裴叙正在廊下翻那本《文心雕龙》,收到念头后翻页的手停了一下,借着命契回了一道:

“这道坎得我自己迈过去?”

“对。

文道不靠外力,靠悟性。

你的悟性就是我的悟性,你把这三本册子读透,和顺县文会就是你的养气境契机。”

苏长庚借着命契回完,靠在椅背上。

望着廊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嘀咕了一句。

“这样也好,不用我换了世界还要考文凭。”

多来米从他肩上探出脑袋:

“老爷,你说什么文凭?”

“没什么。

裴叙安心读书,考功名的事交给他,打架的事归我。”

多来米从苏长庚肩上跳下来蹲在裴叙的方桌角上,歪着脑袋看那本《文心雕龙》:

“叙爷,这书上的字你都看得懂吗?”

“字都能看懂,意思还得慢慢悟。

掌柜说得对,文道入门最关键的是心里那口气。

不是灵气,不是煞气,就是读书人自己的心气。”

裴叙把书翻了一页。

杨简在院子里磨完棹刀,把刀靠在兵器架旁,走过来问:

“三师叔,养气境那口气,到底是什么?”

裴叙合上书想了想。

“就像当年我在育婴堂护着念安的时候。

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些年纪大的孩子,还是挡在前面。

那时候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大概就是浩然气的雏形

——不是练出来的,是心里本来就有的。”

杨简沉默了一会儿,把棹刀重新握起来。

“那这口气,我应该也有。”

苏长庚靠在椅背上听着,没有插话。

裴叙的悟性就是他的悟性,这条路分灵自己就能走通。

先把这三本册子吃透,再让裴叙去和顺书院藏书楼多借几本经义典籍。

能推到哪一步就推到哪一步。

打架的事有他兜底,考试的事交给分灵裴叙。

接下来几天,裴叙把三本册子翻来覆去地读。

每天天不亮就搬了方桌坐在客栈后院的老槐树下。

从《文心雕龙》翻到《正气论》,再从《正气论》翻回《文道初阶》。

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写完盯着纸看半天,又涂掉重写。

翳宸蹲在他肩头,低头啄一下他的耳垂,嫌他坐得太久了。

多来米蹲在老槐树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说:

“叙爷读书读魔怔了,干饼搁在桌上从早上放到晌午,一口没动。”

苏长庚没有催他。

万道衍化的推演已经给出了方向

——文道入门靠悟性,悟性的火候到了,一口气就能入养气。

每天傍晚裴叙把书合上,在院子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苏长庚靠在竹椅上听着;

偶尔借着命契传几道念头过去,把他自己读这几本书时的感悟同步给裴叙。

让他知道方向没有偏。

几天后裴叙把三本册子全部读完,合上最后一页《文道初阶》,把书搁在桌上。

“这三本书已经翻透了。

谭照山长的讲义里有一章专门讲养气境的突破契机

——浩然气的种子不是读出来的,是‘感’出来的。

读万卷书是打地基,地基打好了需要一件事来触发。

可大可小,小到一场雨,大到一篇文章;

只要触动心神,浩然气的种子就会在心湖里自己冒出来。

和顺书院的藏书楼里应该有大雍历届文会的策论范本和诗词骈赋精选集。

我需要读那些东西来找到触发点。”

“明天就去和顺书院。

把押金带上,让杨简和念安跟着,你们两个还没见过大雍的书院,也去长长见识。

我和多来米不进书院,在外面等着

——书院是文修的地盘,一个道士带两个佩刀的武夫进去反而惹眼。”

杨简把棹刀靠在腿边:

“六师叔,万一有不长眼的怎么办?”

“大雍这边武夫少,书院周围应该不会有人来找茬。

留个心眼总是对的。”

赵念安也说道:

“我和杨简在书院外面守着,有事就发信号。”

裴叙把文房四宝收进书箱:

“明天先去藏书楼借几本范本,回来再研读。

争取在文会之前找到浩然气的种子。”

——

歇了一夜,天刚蒙蒙亮,苏长庚把杨简和赵念安从屋里喊起来。

裴叙换好月白长衫,把书箱背上,翳宸蹲在他肩头。

杨简把棹刀用粗布裹好绑在背上,赵念安也把长柄直刃刀挂好。

小黑娃趴在院角,见杨简起身,立刻站起来摇尾巴。

几人牵了马出了客栈,掌柜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这么早就去和顺县?

文会还有好几天呢。”

“先去认认路。”

裴叙笑着说。

掌柜摆了摆手:

“和顺书院就在县衙旁边,门口有棵大银杏树,好认得很。”

墨白镇到和顺县不远,官道平整,沿途都是农田和桑树林。

晨雾还没散尽,田里已经有农人在弯腰插秧,偶尔有骑驴的书生从旁边经过;

腰间挂着玉质书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尾巴卷着他的后领,鼻尖一直往前探。

“老爷,这文气比墨白镇又浓了几分。

像旧书铺子里刚磨好的墨锭混着新翻书页的味道。”

“大雍的文修遍地都是,文气浓才正常。

等到了书院门口,那味道更重。”

到了和顺县城门口,守门的兵丁验了路引,看了眼裴叙背上的书箱;

又看了看杨简和赵念安背上裹了粗布的长刀,没有多问就放了行。

县城比墨白镇热闹得多,主街上铺子林立,招牌全是方方正正的西瀚文;

街上行人穿的多是儒袍,腰间佩玉质书简的随处可见。

和顺书院就在县衙旁边,门口那棵老银杏树足有两人合抱粗,枝叶遮天蔽日;

树荫下摆了几张石桌石凳,几个年轻书生正围坐着讨论什么,手里都拿着书卷。

书院的青砖围墙不高,门楣上刻着“和顺书院”四个方体字,笔锋端正温润;

和明霄剑宗山门上那种剑意凛然的匾额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