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半里，一玄的肝木天雷起手式也练得极熟。
指尖上那丝苍青色电弧已经从头发丝粗细练到了筷子粗细。
能在空气中劈出极轻微的噼啪声响。
渡魂咒的梵文他也背得烂熟。
每次念咒时腰间那枚渡魂铃都会自行发出极轻极脆的铃响。
站桩的时间从两炷香加到了四炷香。
腿上被多来米用尾巴抽出来的红印子从膝盖排到了小腿肚。
此刻他正把短刀插在腰间，站在苏长庚静修室门口，身后站着袁焱。
袁焱这一年半里星火本源已经完全恢复。
鎏金圆眼里那簇小火苗比刚来时亮了好几倍。
尾尖那团火焰也从不仔细看就看不见的弱火变成了一团极稳定的暗红火焰。
它蹲在一玄肩头，爪尖火星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极淡的暗红残影，显然也待不住了
——觜火猴天性机敏好动，在禅院里闷了一年半。
每天除了帮多来米烧干草堆就是蹲在老菩提树上数星星。
早就想出去活动筋骨。
——
一玄站在静修室门口，把短刀刀柄握了握：
“师父，我和焱猴儿想去云延州。
我听圆通禅师说，尸巢虽然平了。
但云延州外围还有一些零散的白骸黑蜕没清干净。
我现在凝炉境初期，雷诀也入了门，想拿那些低阶僵尸练练手
——光站桩不实战，刀会锈的。”
苏长庚睁开眼，神识从识海里退出来。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没说话。
直接从识海里取出那截雷击桃木。
这一截不是他背上那柄黄阶桃木剑的料子。
而是他在水月禅寺外矿洞里得到的最完整的一段
——被他用五雷诀反复淬炼了一年多。
天然雷痕在雷气浸润下已经重新泛起了极亮的苍青色雷光。
木质比当初在矿洞里得到那时候更加厚实。
他借着焚心古刹学来的地火淬炼法门引动丹火。
暗红色火焰从掌心涌出裹住桃木，开始淬炼剑胚。
桃木在丹火中缓缓变形，焦黑的表皮被烧掉，露出底下泛着雷光的木质。
他用塑微诀控制剑胚的每一寸形状
——剑身窄长，剑锋极薄。
剑脊上天然雷痕被保留下来，形成一道极细的雷纹。
剑格用剩下的桃木料削成八卦形，剑柄缠了防滑的粗麻绳。
最后一缕丹火在剑身上扫过，整柄剑的天然雷痕同时亮起极亮的苍青色电弧。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嗡鸣。
借着鉴器洞纹扫了一眼
——玄阶下品宝器，比他背上那柄黄阶上品的桃木剑还要高出一档。
他以五雷诀反复淬炼过的桃木料子本就比当初刚拔出来时更沉更密。
加上地火淬炼的加持，这柄剑胚的品阶已经超出了他背上那柄老桃木剑。
他把剑递给一玄：
“这柄剑比我背上那柄品阶还高。
我的那柄是黄阶上品，你这柄是玄阶下品
——料子不一样。
这截桃木是矿洞里那批桃木里雷纹最密的一段。
加上一年多的雷法淬炼，底子本来就比老桃木强。
你的肝木天雷还没到大成，先别急着用雷法催动它，就拿它当普通桃木剑使
——它天生蕴含纯阳雷气，砍白骸黑蜕够用了。”
一玄双手接过剑，把剑拔出来借着日光看了看剑脊上那道天然雷纹；
又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剑锋，指尖刚触到剑刃就被一层极淡的电弧弹开。
“师父，这柄剑有名字吗。”
“还没来得及取。”
一玄把剑横在膝上想了想说:
“就叫
“雷纹”吧，剑脊上有雷纹，简单好记。”
苏长庚点头说:
“行。”
他接着从识海里取出几张空白符纸，摊在石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成剑诀。
将五脏雷种同时催动
——五雷之力灌入符纸。
苍青、赤红、明黄、灿金、幽蓝。
五色雷光在纸面上交织成一道极密的雷符。
这道雷符里封印了他全力一击的五雷合一之力。
威力相当于六阶法修的全力一击，但只能催动一次。
他把雷符贴在剑鞘内侧：
“这道雷符封印了我全力一击的雷法，碰上跳煞以上的僵尸就催动它—
—把灵力灌入剑鞘，雷符感应到灵力就会自行激活。
只能用一次，用完就没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
一玄把剑鞘重新系在腰间说道:
“记住了师父。”
苏长庚把袁焱从一玄肩头唤下来。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滴极淡的青色光点。
这一年半里袁焱一直跟着他修炼，但还没有正式打入命契。
现在袁焱要跟一玄出去历练，打入命契之后能随时感知它的位置和状态。
他把指尖那滴青色光点往袁焱额头上一按，光点没入皮毛的刹那。
袁焱浑身一颤。
鎏金圆眼里那簇小火苗骤然亮了几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尖，又抬头看了看苏长庚。
尾尖那团火焰轻轻扫过他的手背，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极淡的焦痕。
命契落定
——苏长庚能清晰感知到袁焱体内那股极纯的觜火猴星火本源正在缓缓流转。
固核境后期，星火本源恢复完整。
那根极细的火针神通也比一年半前更强了几分。
多来米从右边石屋里探出脑袋，银灰色皮毛上还沾着几根干草：
“焱猴儿，你出去历练别光顾着玩，多帮小道士盯着周围。
我的危虚同共神通能干扰僵尸的神识感知，但现在我在压制忆古境瓶颈
——瓶颈已经松动了，随时可能破入覆灵境。
我还得在老爷旁边护法，走不开。
你就是小道士的贴身护卫，碰上飞幽以上的僵尸别硬扛，把他拽回来找老爷。
尸潮虽然平了，但谁知道云延州外围还有没有漏网的毛甲。”
袁焱歪着脑袋听完，尾尖火焰轻轻扫过多来米的胡须，大概是表示答应了。
一玄将雷纹剑佩在左，短刀悬于右。
背起行囊行至禅院门口，回头道：
“师父，我走了。”
袁焱蹲在他肩头，尾尖那簇火苗在晨光里轻轻一跳。
一人一猴，沿着山道往云延州方向去了。
多来米蹲在院墙石棱上，尾巴慢悠悠扫着粗糙的墙面，借命契传念：
“小道士这一年半没白熬，凝炉初期配上肝木天雷起手式，应付白骸黑蜕绰绰有余。
加上焱猴儿的火针专破尸甲缝隙，只要不撞上成群跳煞，出不了岔子。”
苏长庚没有回答，转身进了静修室，重新盘膝坐下。
他把神识沉入识海。
继续推演五雷覆域的改良方案，心里却给远在青州的杨简也记了一笔
——一玄的凝炉境已经成了，杨简的法武同修进度也该催一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