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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276章 雾入古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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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念安从那天起,每隔几天便来一次。

军中操练之余,他独自骑马出营,沿着大朔边境的巡逻路线往荒古地深处走。

每次都在砾石滩尽头把马拴在那块凸起的巨石上。

然后徒步穿过干裂的褐土和灰雾,穿过那道肉眼看不见的古老禁制。

他在禁制里待的时间不定

——有时只待小半个时辰,浇完水、检查完藤根周围的灵土湿度就走;

有时会盘膝坐在灵泉边上打磨撼灵境中期的气血,一坐就是一整夜。

这片崖壁上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每次吐纳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经脉往丹田里涌的速度比在外面快得多。

他把从庞教头那里学来的枪法基本功在清池边反复打磨

——拦拿扎崩,枪尖的穿刺准头越来越高,枪杆的弹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灵泉边上没有风,但他每次出枪都能感觉到枪尖破开空气时;

带起的气流在泉面上点出一圈极细极轻的涟漪。

他用涟漪来判断枪尖是否够稳

——涟漪越小越圆,枪尖越稳。

涟漪越散越乱,枪尖越偏。

赵念安行事极为警惕。

每次出营都会先跟副手交代巡逻路线的调整方案,把队伍交给副手带。

自己以“探查蛮族边境异动”为由独自深入荒古地。

这个理由在边军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他是骑都尉,探查边境本来就是他分内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那两百号人早就被他带着在荒古地边缘反复拉练了无数趟;

每次巡逻都真刀真枪地跟蛮族骑兵交手,他对这片荒原的熟悉程度远超军中任何一个斥候。

没有人觉得他频繁出营有什么不对劲

——赵都尉带兵就是这么个带法,天天拉练,日日巡边。

他进出禁制时更是慎之又慎。

每次穿过禁制之前都会先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妖兽或蛮族斥候的踪迹。

再用撼灵境神识扫一遍禁制边缘的灰雾,确保没有人跟踪。

禁制入口处有几块被他刻意挪动过的碎石,每次进出他都会留意碎石的位置有没有被人动过;

哪怕碎石被人无意中踢偏了半寸,他也能一眼看出来。

葫芦藤的长势极好。

第一次浇灌灵肥之后不到半个月,七条藤蔓上新抽了好几片极嫩的碧色新叶。

叶脉上的金线比之前更亮更密。

七枚葫芦的色泽也比刚发现时更温润更饱满

——赤红那枚的表皮泛起极淡的大片纹路,幽蓝那枚在月光下会自行散发极细微的寒凉白雾;

苍绿那枚的藤蔓上新抽出好几根极细的气根,气根末端悬着极小的翠绿色光点;

和当年师叔林正央在原始老林里见到的那株千年古树一模一样。

这天夜里他又来到崖壁。

月光从禁制上空那道极细的裂隙里漏下来,照在清池上,池面泛起极淡的银白色波光。

他把白银枪靠在藤根旁边,盘膝坐在池边,闭上眼开始打磨撼灵境中期的气血。

七枚葫芦在月光下静静垂挂,灵泉的水汽在藤叶间袅袅升腾。

他在池边坐到天亮,然后睁开眼睛。

提起白银枪穿过禁制,沿着来时的路往军营方向走去。

灰雾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那道肉眼看不见的古老禁制重新将葫芦藤的灵光封得严严实实。

崖壁上一切如常,只有池面上还在微微荡漾的几圈极细极轻的涟漪证明有人来过。

赵念安在葫芦藤秘境里待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片崖壁上的灵气浓度不是比外面高一点,而是高出好几倍。

他每次盘膝坐在灵泉边上打磨撼灵境中期的气血。

都能感觉到气血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比在外面快得多。

更让他意外的是,在这片秘境里修炼完全不用担心身体疲惫

——在外面练枪,连续扎上好几百枪之后双臂骨骼会隐隐发酸,需要歇一炷香才能继续;

但在灵泉边上,他连续扎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枪,双臂不但不酸;

反而觉得气血比修炼前更充盈了几分。

他是纯粹武夫,不走练气士的路子。

灵气浓度对他的修为增长速度提升不算大;

但灵泉和葫芦藤散发出的草木生机能不断滋养他的肉身;

让他可以长时间高强度修炼而不用担心身体透支。

这个发现让他想起苏长庚在青峰山顶说过的那句话

——“武夫修炼靠的是气血,但气血的根基是肉身。

肉身强了,气血自然更沉。”

这片秘境对练气士来说绝对是洞天福地,对武夫来说也是一处极难得的炼体宝地。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杨简。

师兄走的是法武同修的路子;

清玄纳灵诀需要大量灵气来推动凝炉境的灵气运转。

五雷诀的肝木天雷和心火炎雷更需要灵气和气血同时支撑。

这片秘境对杨简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灵气浓度够高,灵泉能滋养肉身。

葫芦藤的草木生机能让法武同修的两条路子同时得到补充。

他当即从怀里掏出纸笔,就着清池边上那块平整的岩石,给杨简写信。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写得极用力

——“师兄,我在大朔边境荒古地深处发现一处上古秘境,内有灵泉和先天葫芦藤;

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数倍,在此修炼不用担心肉身疲惫。

此地极隐秘,外人无法察觉。

我在边境军中一切安好,勿念。

你若得空,速来。

具体位置我附在后页,你按图上标注的路线走;

到了砾石滩尽头那块凸起的巨石处,我自会来接你。”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在封皮上写“杨简亲启”,又在信封背面画了一道极小的刀痕

——那是他和杨简在镇武门演武场上约定的暗记,只有他们师兄弟两人认得。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给军中信使,托他送往岚州方向。

———

杨简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岚州一家铁匠铺里修棹刀。

刀刃上那道被守心境老武夫劈出的裂纹已经被铁匠用淬火重新补好了。

补过的痕迹极细极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杨简蹲铁匠铺里,瞅着铁匠把棹刀从淬火槽里“滋啦”拎出,扔铁砧上。

铁匠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把棹刀从淬火槽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

老汉敲了敲补好的刀身,那道裂纹细得几乎瞧不见:

“好料子,寻常铁匠打不出这锻纹。

往后少拿它硬扛重刀,再好的家伙也经不起这么造。”

杨简掂了掂刀,指尖蹭过补痕,掏银子搁柜上:“谢了。”

刚迈出铺子,街口马蹄声急。

军中信使勒马停住,一封沾尘的信递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