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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282章 布衣暖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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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庚在青墟洞府主室里盘膝坐下,把神识从葫芦秘境里收回来。

精怪们各自在秘境里找到了修炼的位置。

七枚葫芦的法则嫩芽在世界树青雾的滋养下缓缓舒展;

秘境里草木生机极浓,灵泉水汽袅袅。

他借着万灵命契把所有分灵的进出权限逐一开通

——陈默、裴叙、董天行、苏三通、凌瀚,林正央,每一道分灵都收到了同样的法则印记。

青墟洞府和葫芦秘境的大门从此对每一道分灵敞开。

他们可以随时从千里之外跨越空间进入洞府或秘境修炼。

———

大沧境内

林正央在大沧金刚寺后山的禅院里,从怀中取出另一枚青玉钥匙递给一玄。

一玄双手接过,跪下磕了个头。

然后把钥匙系在渡魂铃旁边;

和慧觉法师的铜铃、苏三通给他的雷纹玉佩并排挂在一起。

林正央带着他催动钥匙进入了一次秘境,让他记住入口的位置和进出的方法。

一玄站在灵泉边,把满地精怪和藤上七枚葫芦看了一圈。

好半晌才开口,扭头对林正央道:

师父,弟子以后每天都来这儿修炼。

多来米蹲池边石头上,爪子拨着花生壳,尾巴一甩:

小道士你来晚了,好位置全占完了。

一玄把渡魂铃往腰间一紧。

目光扫过牛望金卧的岩石、玄枥站的池侧、安寻趴的灵土,最后落到藤根旁一小块空地上:

不需要好位置,有块地修炼就行。

拎着桃木剑走过去,鞋底踩实了土,闭目起手,桩功稳稳立住。

袁焱歪头瞅了他一眼,尾焰晃了晃,没出声。

————

苏长庚把洞府主室的石门轻轻合上,盘膝坐在正中央的青石地面上。

洞府极静,只有极远处世界树枝叶摇曳的轻缓的沙沙声。

葫芦秘境的入口在右侧静室里泛着极淡的五色光晕。

左侧书房里几排新搭的青石书架上还空着大半;

正等着他从识海里把推演手稿逐本搬出来。

他闭上眼,将五行法则的五色光晕重新铺展在识海里。

金锐、水柔、木生、火烈、土厚五根枝干在青雾中缓缓旋转。

七道先天法则的嫩芽各自泛着极淡极柔的光泽。

他把武诀显武篇修正之后的运气路线重新推演了一遍。

开始在五行法则的框架下推演武诀后续的合一境和登墟境。

天境的路还远,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青墟洞府的石壁上,那几枚从大漠沙眼里带回来的暗金砂岩在青雾中泛着极沉极稳的光。

洞府入口处悬着两个极古极拙的大字

——“青墟”。

他在这片自己开辟的空间里开始打磨五行法则,推演功法。

这条路从青溪县衙后院开始走,如今走到了青墟洞府,脚下还有更远的路。

———

大楚历七百五十四年春末,镇武门出了一桩比妖潮退去更让人高兴的事

——翠娘怀孕了。

消息是周铁自己跑到刑律堂门口宣布的。

那天早上他扛着锤子从演武场上下来,在灶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看着翠娘挺着微隆的肚子在灶台边上揉面,围裙上沾着面粉;

头发丝里还夹着几缕柴火的烟气。

翠娘回头瞥他,手上揉面没停:

“看啥?又不是头回见我揉面。”

周铁没吭声,锤子往门框上一靠,转身往刑律堂走。

杨罡风蹲石阶上,草茎掐得齐整,令契共罡经摊在膝头。

周铁站他旁边,深吸一口气,朝演武场吼得瓦片都颤:

“老子要当爹了!”

站桩的执武卫齐刷刷停手。

覃松从兵器架上跳下来,程百户把啃了一半的烧饼往石墩上一搁。

郭老头拄拐从库房探脑袋,老花镜往下一滑:

“周铁!说啥?

再吼一遍!”

周铁扭头朝库房,嗓子又亮了一度:

“郭老!翠娘怀上了!”

郭老头拐杖往地上一顿,胡子翘得老高,转身扎进库房。

拎出坛封了几十年的老酒:

“当年埋果园里等抱孙子的,先给你喝,替我那没影的孙子尝个鲜!”

凌瀚蹲演武场边啃烧饼,饼渣还粘嘴角,听见消息猛地把最后一口塞进去。

腮帮子鼓着站起来,拍掉手上芝麻,大步往灶房走。

翠娘正端笼新蒸的馒头出来,热气熏得脸颊微红。

瞅见凌瀚杵门口,把笼屉往石桌上一搁:“瀚爷。”

凌瀚目光扫过她微隆的肚子,又扫了眼她脸上那层薄红,咧嘴一乐:

翠娘,你歇着。

灶房往后让刘厨子顶,他忙不过来就喊覃松搭把手。

翠娘摇头:

不用,我又不是娇气人,怀个孕哪就金贵了?

不是金贵不金贵的事。

凌瀚把斧子往肩上一颠,

“周铁那厮抡锤子是把好手,进灶房连火候都摸不准。

他媳妇怀上了,镇武门上下谁不得搭把手?”

翠娘低头,掌心覆在肚子上,嘴角弯了弯,抬眼看他:

“瀚爷,你也会说软话了。”

凌瀚一僵,胡须抖了抖,扭头就走。

靴底踩得石板嘎吱响,远远丢回来一句:

“……少废话,好好养着。”

凌瀚从灶房出来,斧子往演武场地上一顿,朝试力石边吼:

周铁!要当爹的人了,锤子少砸两下,多陪媳妇!

翠娘怀着你周家的种,你再天天泡这儿砸石头,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周铁把烧饼往嘴里一塞,芝麻渣顺着嘴角往下掉,站起来拍拍手,嘿嘿直乐:

知道知道,以后半天砸锤子,半天陪翠娘。

覃松在旁边啃着饼,含糊嘟囔:

你以前全天砸,现在半天砸,那半天干啥?

周铁嚼着饼想了想:另外半天去裁缝铺帮她看店,省得她惦记布料。

覃松差点呛着:你看店?

你连针和线都分不清,别把翠娘铺子看黄了。

周铁瞪他一眼,锤子往肩上一扛,下巴一扬:

分不清针线怎么了?我分得清翠娘。

覃松:

啃饼的动作停了,默默把脸扭向试力石。

凌瀚扛着斧子走远了,肩膀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笑憋的。

苏三通踩着石阶下来,走到演武场边。

周铁正蹲着磨锤刃,青钢岩碎屑沾了满手。

他站定,低头瞅了瞅那柄锤子:

你一锤下去,石头碎裂。

翠娘喊你回家吃饭,你舍得把锤子扔下?

周铁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搁,起身,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变得认真。

他抱拳行了一礼:

三通先生,当年我在码头扛包;

扛一天挣一天饭钱,哪敢想什么家不家的。

是镇武门给了我这身饭,是您让瀚爷教我们化凡诀,是瀚爷把我从码头拎回来的。

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没在码头待一辈子。

苏三通伸手扶住他胳膊,把拳头按下去:

不是谁施舍的,是你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翠娘怀上了,往后多惦记家里那口锅,少惦记试力石。

周铁喉结滚了滚,重重点头,眼角泛红。

但咧嘴一笑,把那股酸劲儿硬生生咽了回去。

傍晚时分周铁坐在自家石屋门口的门槛上,锤子搁在旁边;

望着院子里翠娘晾的那几件小孩衣服。

衣服是翠娘自己缝的,针脚极密,袖口上绣了朵歪歪扭扭的锤子花

——和当年她给周铁做第一件武袍时绣的那朵一模一样。

翠娘挺着肚子出来,脑袋往他肩上一搁:想啥呢?

周铁闷了好半晌:我记得以前在码头,最害怕下雨。

一下雨就没饭吃。

后来怕锤法练不好,给瀚爷丢人。

他攥了攥膝盖。

“现在怕你生娃的时候疼,我啥也干不了。”

翠娘在他肩上笑了一声:“干不了就等着。

娃出来,你第一个抱。”

周铁胳膊一揽,下巴搁她头顶:

“好。”

晚风过来,小衣服晃悠悠的。

那朵歪锤子花在暮色里泛着暖光。

(周铁翠娘家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