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临近尾声，珊瑚圆桌上的盘盏撤去了大半。
只剩几碟精致的海藻糕点和一壶温热的灵泉茶。
波塞渊烤的乌贼须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焦脆碎屑都没剩下。
鳄奎面前堆了一小摞空盘子，它满足惬意地把那只缩小了的鳄首搁在桌沿上。
半眯着暗绿眼睛，喉咙里发出轻缓的咕噜声。
汐擎渊放下茶盏，轻轻拍了拍手。
正殿侧门无声滑开，四名鲛人侍从鱼贯而入。
每人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镂空海螺玉匣。
玉匣上刻满了细密的银蓝水纹，在正殿珊瑚灯盏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波光。
侍从们走到珊瑚圆桌前，将四只玉匣轻稳地放在桌上，然后垂手退到两侧。
汐擎渊站起身，伸手虚引。
“苏先生，这次小女能平安归来，全仗先生鼎力相助。
鲛人族虽居深海，却从不亏欠情义。
这三样东西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请先生收下。”
他打开第一只玉匣。
匣中铺着柔滑的银蓝鲛绡，鲛绡之上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蓝灵珠。
珠身通体晶莹剔透，内里有一团浓纯的水蓝光晕在缓慢地旋转。
每次旋转都有一缕淡柔的水行灵气从珠身上溢出。
整个正殿的空气都因这枚珠子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温润了几分。
“此物名为万潮灵珠，是鲛人族祖传的水行灵宝。
将它置于灵泉之中，可源源不断滋生纯粹的水行本源灵气，滋养水属法则；
还能稳固水域空间，调和秘境水汽。
若遭遇水系神通攻击，灵珠会自动形成潮汐屏障，抵御外敌。
先生精通水法，此珠当有能用之处。”
他打开第二只玉匣。
匣中躺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玉髓，通体泛着淡柔的银蓝潮光。
玉髓表面有无数细密的潮汐纹路在自行流转。
每次流转都发出轻缓的潮声。
像是有人把整片大海的呼吸都封进了这枚小小的玉髓里。
“这是潮汐髓玉，深海万年潮汐冲刷凝成，内含一缕潮汐法则的碎片。
将它置于秘境之中，可日夜产生潮汐之力，水属精怪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也能加速灵泉循环，让秘境的水域自行流转不休。”
他打开第三只玉匣。
匣中没有灵珠也没有玉髓，只有一枚薄小的银蓝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鲛尾，背面刻着古拙的水纹图腾。
牌身上流转着淡柔的王权气息。
“银澜水纹令
——鲛王族的王权信物。
持此令者，可在整片东海鲛人疆域通行无阻，所有鲛人武士不得阻拦。
遇到危险时，可短暂调动浅层潮汐之力，唤出海浪屏障护身。
先生日后若在东海遇到任何麻烦，只需出示此令，鲛人族必倾力相助。”
苏长庚接过三只玉匣，用神识逐一探查了一遍。
万潮灵珠内里的水行本源灵气浓纯，的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地阶上品灵宝。
潮汐髓玉的法则碎片古老纯净，对水柔法则的衍生确有益处。
银澜水纹令上的王权气息做不了假，这份信任极重。
他将三只玉匣收进识海，对汐擎渊抱拳道谢：
“鲛王厚赠，苏某收下了。
日后若有用得着苏某的地方，只管开口。”
汐擎渊见他收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鳄奎。
“碧水鳄君，你这次救了小女，鲛人族欠你的情分。”
他从第四只玉匣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碧绿冰晶石，冰晶石通体剔透。
内里封着一缕纯寒的寒冰本源，石面上不断溢出细密的寒霜白雾。
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淡薄的冰晶。
那枚冰晶石被小心地装在镂空海螺玉匣里，玉匣内壁刻满了保温的微型符纹。
“这是寒渊冰髓，诞生于东海最深处的冰封海渊。
乃万年寒冰精华凝结，蕴藏极寒本源之力。
你贴身吸纳，可以持续壮大碧绿寒水神通，强化冰封之力；
也能淬炼肉身鳞甲，提升耐寒能力。
催动之时可短暂增幅寒水吐息，让你的冰层坚硬度再涨一截。”
他又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只平宽的巨蚌壳，蚌壳内封着满满一壳碧绿色的琼浆。
琼浆表面浮着淡细的寒雾，散发出一股清冽醇厚的灵藻香气。
“这是冻潮灵酿，以深海寒泉搭配灵藻酿造。
妖族服用后能快速恢复气血、平复战后伤势。
鳄奎小友这次与幽墨激战，伤虽不重。
但寒水法则的消耗不小，这坛灵酿正好合用。”
鳄奎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丈来长的身躯在珊瑚圆桌边上恭敬谦卑地伏低。
把那只缩小了的鳄首郑重感激地低下去，嗓门压得比之前回答鲛王问话时更沉稳小心：
“小鳄鳄奎，多谢鲛王陛下赏赐！
这寒渊冰髓对小鳄的寒水神通大有裨益，冻潮灵酿小鳄也定会好好享用。
绝不敢浪费一滴！”
它伸出两只短粗的前爪，小心郑重地接过海螺玉匣和巨蚌壳。
那副姿态和在外头横行霸道时判若两鳄。
接过赏赐后它轻缓地退回自己的座位，把海螺玉匣和巨蚌壳小心地搁在桌面上。
还用前爪轻细地调整了一下玉匣的摆放角度，生怕碰歪了一分一毫。
苏长庚看着鳄奎那副前所未有的郑重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头老鳄在幽墨面前是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相；
在澜戈面前是一副不耐烦又嘴臭的粗相；
到了鲛王面前变成了乖巧的小鳄鱼；
现在收了赏赐又变成了郑重感恩的忠厚老鳄。
汐擎渊处理赏赐的分寸也老到
——给鳄奎的都是能直接提升战力、恢复伤势的实用宝物。
寒渊冰髓壮大寒水神通，冻潮灵酿恢复战后损耗；
每一样都恰好补在鳄奎最需要的地方。
这份赏赐既是谢恩也是拉拢，鳄奎收了。
以后便是水界的半个盟友，再也不会在鲛人地盘边上闹事了。
宴席又续了小半个时辰。
汐擎渊跟苏长庚聊东海各部的旧闻，又问岸上风土。
苏长庚拣些大楚和大沧的见闻简略说了，汐擎渊听得入神。
提到大沧僵尸横行、佛修以舍利镇尸煞时，汐擎渊微微颔首：
“东海深处也有几处上古战场，煞气极重。
我族历代耗水魂珠去净化，可惜只能镇压，不能度化。”
王后在旁轻声接了句：“先生既通超度之法，日后若再来东海；
可否去那片战场看看？”
苏长庚点头：“若有下次，定去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