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吾借神树,横亘万古 > 第417章 辞墟御云行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长庚又闭了半日关。

洞府无日月,只有世界树的光一明一暗。

他盘坐于树下,识海里全是线。

云纹、罡路、缩地之机,一条条被拆开又并起。

他把腾云术的骨架重新理了一遍,把前些日子断过的十几处节点一一补上。

不是推演出什么惊世神通,只是把一条已经通了的路,修得更像路。

可洞府终究太小。

没有大荒罡风,没有千丈高空的云气,这术的劲处便发不出来。

他试过极限。

快是快,但那点距离,换匹好马也能跑。

他不甘心,又试了两次。

云气刚刚聚起,离地不过数尺,便像后力不足,散了。

他睁开眼,收了术。

半成品。

他在心里下了断。

此术要成,非得去外头不可。

出关之后,往大荒去一趟。

那地方风大,云乱,正合适磨这团云。

他转头,朝西角喊了一声:“袁叁。”

袁叁从入定中睁眼,站起来,快步过去。

多来米正倒在石头上打瞌睡,闻言耳朵先竖了起来。

一骨碌翻起,也跑了过来,尾巴在身后乱甩。

苏长庚看着袁叁,道:“腾云术我传你。”

袁叁愣了一下。

苏长庚不等他回话,已伸指一点,一缕极淡的云气顺着指尖没入袁叁眉心。

袁叁身形微震。

他闭上眼,识海里多了一大片纹路,像云,又像风。

他站得很稳,只是眉峰慢慢皱起,手指极轻地颤,像在摸那条看不见的路。

多来米在一边急得直蹦:“老爷,我呢?我也要学!”

苏长庚没理它,先对袁叁道:“记住就成。

此术未全,洞府里练不出大用。

你先把纹路在识海里走熟。

出关之后,再练真章。”

袁叁应了,走到一旁,闭目坐下,一声不响地开始走纹。

多来米又跳:“老爷!多来米也要学!”

苏长庚这才低头看它。

银毛鼠已经急得把两只前爪都举起来了,像要抱他胳膊。

苏长庚道:“你那么想学?”

多来米猛点头,点得脑袋都快甩出去:“想!腾云!我多来米也要威风!”

苏长庚没再多说,同样一指点下。

多来米只觉脑门一凉,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栽倒。

它四爪乱抓,好容易稳住,小眼睛直转:“哎哟,老爷,这云……

这云它要往我脑子里钻啊。”

苏长庚道:“自己理,别鬼叫。”

多来米立刻闭嘴,缩成一团,像捧着一大堆看不见的线,慢慢捋。

苏长庚不再管他们。

他走回树下,重新坐下。

可心里有件事,已经压不住了。

两条线。

一条是韩静山说过的白猿。

北境烽燧顶,锈铁棍,老得毛都白了,见人呲牙,跳下烽燧就走。

另一条是袁叁的猿爷爷。

白毛,拿棍,寿数极长。

自己挑了东海的埋骨地。

两条线,原本隔得很远。

此刻却在他脑子里并成了一道。

他闭上眼。

像又看见那老猿蹲在烽燧顶上,怀里抱着棍,像守了北境很多年。

又像看见它老了,走不动了,一步一步往东走,走回海边,躺在银沙旁。

不是老死在外。

是回去了。

苏长庚睁开眼。

他想去东海。

不是去挖尸骨。

是去寻一个答案。

那老猿若真是赤尻马猴的末代残尊,那它这一生,该藏着多少东西。

它什么都没留给袁叁,只留了根棍子。

可这不对。

真到了那种级别的老东西,不会只留根棍子。

所以一定有什么,留在银沙地。

或者,埋在那片潮声里。

苏长庚把这念头按了按。

眼下不是时候,得先出关。

外头还有杨简和赵念安在北境。

还有楚君尧,还有林正央在大沧。

还有镇武门,还有许泊川。

北境的风沙没散。

但他不能总停在洞里。

腾云术已经推到极限。

再闭下去,也只是空耗。

他抬头,看了一眼洞府中那两道身影。

袁叁盘坐如石,多来米缩成毛团,尾巴偶尔一抖。

苏长庚站起身。

青衫垂落,像在风里站了很久的人。

出关。

该出关了。

他往洞口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两只还沉在识海里,没醒。

他没叫,就让他们再待半日。

外头的天,也不差这半日。

可他心里,已经先出了关。

风从洞外灌进来,吹得他袖袍翻动。

他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东海,银沙地。”

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知道,快了。

不是今日,也离今日不远了。

他回到树下坐下,没有闭眼。

只是坐着。

等那两只小东西从云纹里醒过来。

然后,一起出去。

不多时,多来米先醒了。

它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老爷!我好像能飞了!”

苏长庚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袁叁也慢慢睁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正缓缓旋着一小团淡淡的云。

那云转了两圈,散进他的五指间。

袁叁抬头,看向苏长庚:“老爷,我好像……摸到一点了。”

苏长庚回头。

一个白发少年,脸上扣着骨纹面具。

一个银毛小鼠,尾巴翘得老高。

他忽然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很淡的、从眼底往外漫的笑。

他说:“那便好。”

顿了片刻,又道:“收拾一下,我们要出去了。”

多来米一下子蹦起来。

袁叁也站起身。

苏长庚看向袁叁:“你先回东海。

守好许泊川。

等我到了,你再带我去那地方。”

袁叁点头,没多问。

他闭上眼,体内命契轻轻一牵,整个人已从洞府里消失。

风从洞口卷进来,吹散了他站过的那点水汽。

苏长庚低头看多来米。

银毛鼠已经仰起脑袋,小眼睛滴溜溜转,尾巴尖绷得笔直。

“走。”苏长庚说。

他心念一动,青墟洞府化作一道极淡的翠光。

从脚下浮起,把一人一鼠从洞中推出。

再睁眼时,耳边先灌进的是浪。

沉稳而绵长,从崖底往上撞。

咸腥的海风扑在脸上,把他的白发和青衫一齐吹向西北。

断潮崖。

青黑礁石还在,竹杖还插在石缝里,被风吹得微微打晃。

潮水在崖下碎成白沫,一浪跟着一浪,像从没停过。

天已经大亮,海面灰蓝,一眼望不到边。

苏长庚走到竹杖旁,没拔。

他低头看多来米。

多来米四只小爪踩在礁石上,风一大。

整个身子都往后仰,尾巴勾住一块凸起的礁石角才没被吹跑。

“老爷,咱真要从这走?”多来米的声音在海风里断断续续。

苏长庚脚下云气一起。

那团淡青色的云像从浪花里长出来,极轻极稳,贴地半尺,托得他离了礁石。

风大,云却纹丝不动。

他低头道:“上来。”

多来米犹豫了一下,牙一咬,用力一蹦,像颗银毛球一样砸进云里。

它整个身子陷进去半截,只剩个脑袋露在外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哎哟,还行。”

它小爪子在云上按了按,“软是软,可它不散。”

话没说完,苏长庚已经升了起来。

多来米吱一嗓子,尾巴在云里卷成一团。

两道影子升上断潮崖,风从东边来,云头却逆着风往东北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