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交接点的桌上摆着一份“自行确认数据完整性”,被临时调去异常池的录入员握着笔,签名只差最后一画。
组长答应他,只要签完,下周排班就不动,若是不签,待修池里便没有岗位;顾微听完,把文件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照原岗位做交接,这张不用签。”
她把确认单反扣在桌上,让服务商拿来主合同、数据处理附件、数据责任险批单、分包名单、排班表和加班约定,六份文件很快铺满桌面,员工培训记录却薄得一眼就能翻完。
主合同里有数据保存、异常上报和双人复核条款,集中待修池可以少拆几次旧纸,也能避免同一缺码页被不同夜班重复录入;梁闻策提到的保存成本和积压压力,在费用单与两次潮损记录里都有数。
一次潮损租了恒湿设备,另一次重做整批图像,客户索赔和夜班加班都记在项目成本里,如果没有待修入口,低风险材料也会陪着难页堵住,梁闻策便把这两张费用单一并夹进合同。
顾微翻到后面的“风险服务协同”时停了手,批次关联失准被笼统归进基层录入确认风险,数据责任险又把未经指定流程的个人确认列入除外责任。录入员若为保计件和排班越过复核,项目损失可能不在保单赔付范围,服务商还可以按协同条款向经手人追偿。
分包名单上,异常池人员大多是短期派遣和临时转岗,培训表只教怎么补码,既没写员工可以拒绝看不到原页的确认,也没写拒签后不得降班。
“系统不给他看原页,合同却要他保证完整,这份责任落不到他笔下。”顾微把合同附件与保险条款并在一起,录入员握着笔的手这才慢慢松开。
梁闻策带着项目法务赶来,把过去两次补录费用和客户延误索赔放到桌上:“没有统一处理,旧纸继续坏,港区照样要赔;你把所有协同都说成甩锅,这个项目也做不下去。”
“我没说不要修,保存和保险都要花钱,可最低权限的人不能替项目保证他根本看不到的完整性。”顾微没有推开费用单,只把个人确认栏重新指给他看。
梁闻策把补录费用压在桌上,说明一次潮损后项目付了重扫设备费,另一批延误又招来承运客户索赔。他自己也签过项目责任承诺,改档若被认定失控,顾问资格和个人职业责任审查都会落到他身上。
“项目责任承诺是我签的,项目砸了,先查我的职业责任。”梁闻策说完,顾微便接道:“那就把责任写在各自权限上,他们能负责录入动作,不能替原页、批次和后台窗口担保。”
沈墨在旁逐页比对合同版本、保单生效时间和待修池开放时段,记录谁提交了哪份附件,未核实的拆页没有写进冻结理由,顾微也没有在违法判断栏签字。
顾微把四项调整写进现场单,暂停个人完整性确认,数据责任险按合同先发通知,不得口头拒赔。临时转岗改为有培训记录的双人复核,已排夜班的工资、餐补、交通和停机等待全部进入服务商应付清单。
保险经办人当场填写预通知,损失原因只写“历史批次关联待核”,没有写员工误录。服务商若延迟通知,项目能否获赔、后续如何追偿都按保单程序判断,不能让录入员先签承责书来换报案资格。
外包经理拿来新排班时,异常池两名临时人员还分在不同夜段,顾微让他改成同班双人复核,再安排一名受过培训的质检员。新增工时与交通由服务商结算,港区经营端承担效率下降,不能把成本藏进计件扣分。
项目法务担心保险通知抬高续保费用,顾微点头承认这是经营成本,却不肯为了保费好看,让一个看不全材料的人裸着签字。
梁闻策低头看了很久,最终拿起笔,在现场调整单上写明:异常池当晚只做封签与登记,不做关联修正,员工拒绝不完整确认也不影响排班。
“责任分配得改,集中修正不能取消,纸档积压还在那里。”顾微接受这句话,没有要求他认下尚未查明的责任,录入员拿到新交接单后,原来的签字页也被标作停用,与调整单一起装订留存。
夜班组改成两人一组,只登记原盒号、封签和入池时间,不补正式档案号。受潮盒由穿防护服的装盒员转移,设备停机与低效排班增加的费用另列,原来的个人确认页仍压在停用栏里。
周嫂核对班次时发现交通补贴少了一程,顾微让外包经理按临时延班路线补回去,卢小满的质检辅助岗也继续保留,工单上明确注明只读查看,不得修改旧数据。
梁闻策站在交接点旁,看双人组把一只旧盒平码进待修架,还提醒装盒员垫好防潮纸,别漏刷封签号;集中修正仍要继续,那张个人确认单却没有再回到桌上。
沈墨给签章合同、保险批单、分包清单、工时表和现场调整单逐项编号。个人确认页盖上停用章,保险预通知与新排班分别夹在对应附件后,梁闻策签下的“原页照留、双人复核、员工可以拒签”也一并留存。
协同条款是否专为第三席设置、梁闻策是否借保险掩护谁,现有材料都答不了。梁闻策要求在回读页上保留异议:集中修正本身有合同依据,风险在于责任和关联没有同步保留,不该把所有待修页都视作问题材料。
沈墨照原话记入,没有因为梁闻策是执行窗口负责人就删掉合理说明。临近换班时,他又将保险通知节点、合同附件版本和只读镜像里的待修池时间并列,数份第三席关联页恰在保险批单生效后的同一夜被标成“可集中修正”。
时间窗口虽然重合,却看不出这些页来自哪只原盒、原本挨着哪一页,而同夜还有数十份普通旧籍进入待修池,保险批单覆盖的也不是单一档案。
记录员把数量和范围一并写上,回读栏只记“时间重合”,后续核验仍得回到原盒、作业单与镜像之间有没有可接回的顺序。
梁闻策要求把原盒、作业单和镜像放到同一见证下重建顺序,让执行窗口的每一步都留在各方眼前;江野坐在门外,没有要求提前拿原件,只在申请范围上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