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殿堂剧烈震动，碎石不断从天花板掉落，外围负责警戒的黑袍成员几乎同时抬起头，满脸错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发生什么了？”
“里面打起来了吗？”
“不对！声音是屋顶！”
“快看上面！”
原本完整的屋顶已经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月光顺着破口倾泻而下，烟尘不断翻滚。
随着烟雾渐渐散去，一道高大的漆黑身影静静站在破碎的屋顶边缘。
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满月。
三米多高的身躯完全融入夜色，两只巨大的恶魔翅膀自然垂落，除了那张面孔上两排森白得令人发寒的牙齿之外，几乎看不清身体的任何细节，一道真正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怪物。
脚边散落着一颗又一颗黑色的小球，随后又漂浮在身边。
“那……那些是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等等……那些不会是里面的人吧？”
一下子所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人回答。
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白缓缓低下头，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下面的人群。
下一秒。
轰！
直接从屋顶一跃而下。
身体重重砸在广场中央，坚硬的石砖瞬间炸裂，裂缝不断向四周扩散，距离最近的几名黑袍成员直接被震飞出去。
“跑啊！”
“怪物出来了！”
“快逃！”
整个外围瞬间陷入混乱。
各类丑样发生在这一群的身上，拔腿狂奔，摔倒在地连滚带爬，拼命吟唱魔法，已经被吓得站在原地发抖。
白缓缓迈出一步。
下一瞬。
已经站到一名黑袍成员面前。
那人刚举起武器，身体便开始疯狂收缩，伴随着绝望的惨叫，眨眼间便化作一颗黑色弹珠掉落在地。
另一人刚凝聚出火球。
白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又一颗弹珠滚到了第一颗旁边。
在所有人不断逃跑的时候，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忽然响彻整片广场。
“够了！！”
一名身披祭司长袍的大祭司猛地冲出人群，浑身魔力疯狂暴涨，身体开始迅速膨胀，漆黑浓密的毛发覆盖全身，后背长出密密麻麻散发剧毒的尖刺，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头比白还高出半个脑袋的巨大黑熊。
黑熊狠狠一拳砸向地面。
轰隆！
整个广场剧烈震动，死死瞪着白，愤怒地咆哮。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咆哮落下的瞬间，黑熊已经冲了出去，庞大的身体带着惊人的力量狠狠撞向白，锋利的熊掌带着破空声重重拍下。
然而。
白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砰！
足以拍碎岩石的熊掌，被白单手稳稳接住。
黑熊瞳孔骤然收缩，怒吼一声，另一只熊掌立刻横扫过去。
白身体没有移动，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再次接住。
两只巨大的熊掌被白一左一右轻松抓住。
黑熊发力，全身肌肉暴起，脚下的石砖不断碎裂，连背后的毒刺都因为力量过大不断颤抖。
可白依旧站在那里。
一步未退。
下一瞬。
白猛地向前一步。
轰！
黑熊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后退，还没稳住身体，白已经抓着他的手臂狠狠一拽。
庞大的黑熊竟然直接失去平衡。
白另一只手瞬间按住他的脑袋。
轰——
黑熊整张脸被狠狠砸进地面。
整个广场炸开大片裂缝。
黑熊发出痛苦的咆哮，四肢疯狂挣扎，熊掌不断挥舞，锋利的利爪在白身上划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却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拼命用双腿踢向白的腹部。
白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抓住黑熊的一条腿，硬生生再次将他抡起。
轰！
狠狠砸向另一边。
还没等黑熊站起来。
白已经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轰！
地面再次塌陷。
黑熊疯狂咆哮，双掌不断拍向白的身体，甚至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狠狠咬向白的手臂。
咔嚓。
断裂的却是黑熊自己的牙齿。
白缓缓低下头。
那漆黑得看不见五官的脸庞慢慢靠近黑熊。
黑熊眼中，只剩下一张完全被黑暗覆盖的面孔。
唯一能够看见的。
只有那两排巨大而森白的牙齿。
仿佛正在笑。
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瞬间冲垮了黑熊所有理智。
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连碰都碰不到他……
怪物……
这是怪物……
想怒吼。
想挣扎。
想逃跑。
可。
轰！
白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轰！轰！轰！轰！
每一拳都像攻城锤一样狠狠落下。
黑熊的脸骨早已彻底粉碎，血肉不断飞溅，整个面部已经变成一团模糊的肉泥。
好痛……
为什么我还没有昏过去……
为什么意识还这么清醒……
我的脸……已经没有了……
好痛……真的好痛……
如今还能活动的，似乎只剩下一颗眼球。
白缓缓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黑熊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像提着一件没有重量的玩具一样将他举到半空。
轰——
黑熊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黑影，被狠狠甩向远处那群已经彻底吓破胆的外围成员，人群顿时爆发出一连串凄厉的惨叫，无数黑袍人被黑熊庞大的身体撞飞出去，整个广场彻底乱作一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整座据点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原本不断响起的惨叫声早已消失，只剩下火焰燃烧房屋时不断传出的爆裂声，以及鲜血顺着石板缓缓流淌的声音。
一名外围成员正在拼命向前爬去。
那是一名紫色皮肤的恶魔。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彻底消失，只能依靠双手不断拖动自己的身体，每向前爬一步都会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快……快到了……只要离开这里……我还能活……”
不断喘着粗气，脸上的恐惧已经完全掩盖了疼痛。
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恶魔整个人猛地僵住，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缓缓回过头，只见白正微微弯着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漆黑的身体几乎和夜晚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脸上的两排巨大牙齿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
白只是静静地跟着。
恶魔继续拼命向前爬。
白继续缓缓跟着。
两人的距离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不要……不要过来……”
恶魔已经哭了出来，双手疯狂扒着地面，甚至连指甲都因为摩擦而全部翻裂。
“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外围成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听命令做事……”
白依旧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慢慢向前，同时一阵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缓缓响起。
“呵……”
“呵呵呵……”
那笑声并不大，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过恶魔的后背，让他浑身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一刻。
白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是以前听马克琳那位女仆讲过的故事。
当初她带着那些孩子逃跑的时候，身后也是这样的笑声。
那些被抓来的孩子。
那些被迫成为奴隶的人。
那些被关进牢笼不断进行实验的人。
那些被当成玩具、娱乐甚至赌注的人。
他们拼命逃跑。
后面的人却只是慢慢跟着。
一边笑。
一边欣赏他们绝望的样子。
直到玩够了。
才结束他们的生命。
恶魔终于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
白缓缓来到他的身后，慢慢抬起一只脚，轻轻放在恶魔的后背上，没有立刻踩下去，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增加力量。
恶魔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脊椎开始一点一点弯曲，骨头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要！救命！我错了！”
白静静低着头，看着脚下不断挣扎的恶魔，脑海中却想起了刚才那头黑熊。
其实第一拳。
那头黑熊就应该死了。
但是他没有。
因为在拳头落下之前，他悄悄在自己的手上附加了治疗魔法以及清醒魔法。
每一拳都会把黑熊的脸砸碎。
治疗魔法又会立刻让他的身体维持住最后一口气。
清醒魔法则保证他的意识始终保持清醒。
于是那头黑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一次又一次被砸烂，看着自己的骨头一点一点粉碎，看着自己的血肉慢慢变成一团肉泥，却始终无法昏迷。
对白来说。
这已经是仁慈了。
因为这群前魔王残党曾经给予别人的痛苦，远远超过这一切。
他们逼迫无数无辜的人加入组织。
将不愿服从的人变成奴隶。
把他人送进实验室成为一次又一次失败实验的小白鼠。
把生命当成取乐的工具。
这样的人。
根本不值得任何怜悯。
白脚上的力量继续慢慢增加。
咔嚓。
恶魔的胸骨开始塌陷。
咔嚓。
脊椎彻底断裂。
咔嚓。
整个人被一座山缓缓压扁一样不断变形。
直到最后。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那名恶魔彻底变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白缓缓收回自己的脚。
在这时。
一道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安吉尔漂浮在半空，身边悬浮着一颗又一颗黑色的小圆球，每一颗都只有弹珠大小，在夜色下静静飘浮着。
安吉尔看了一眼已经彻底变成废墟的据点，随后道。
“里面已经全部检查完了，没有任何受困人员，也没有发现实验对象，可以确定这里应该只是一个训练场，专门负责调配和训练这些成员，而且从规模来看，这里成立的时间应该并不长。”
白听完轻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已经被自己毁掉的大殿。
“今天早上故意让他们跟踪了我们那么久，我还以为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一个更大的据点。”
无奈地摊了摊手。
“结果这群家伙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只是把我们交给一群负责训练的新成员处理。”
安吉尔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被小看了。”
白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看来，是真的完全没有被看起。”
“看来，已经有人帮我解决了”
一道娇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