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老古董继续沿着地下通道向着更深处行进。
皮茜跟在两人身后，脚步比方才快上不少。
越往下走，皮茜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这里的环境和上层通道完全两样，墙壁上爬满密集的紫色魔法线路，头顶横亘一根根巨大金属管道，管内不断奔涌着幽紫色的液体，管道壳体还在微微震颤。
每经过一处，皮茜都会下意识多看几眼。
“我还是得提醒你们。”
皮茜扶了扶眼镜。
“下面真的很危险。”
白没有回头。
老古董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知道了。”
“你们根本不知道底下是什么东西。”
“那就下去看一看。”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皮茜追上前两步。
“那个人研究出来的产物太过可怕。”
“我只经手过部分设备和魔物改造，核心研究我接触不到，但我见过那些实验原料，根本不属于正常炼金术的范畴。”
白和老古董依旧朝前走，看上去完全没有把警告放在心上。
皮茜心里越发焦急。
“你们真的不打算就此离开？”
老古董头也不回。
“任务还没有做完。”
“可你们连要面对什么都不清楚。”
“正因不清楚，才更要进去。”
“……”
皮茜咬了咬嘴唇。
“我就猜到你们会这么回答。”
三人一路向下，走了许久，狭窄通道终于拓宽开来。
前方矗立着一扇破损的巨型大门，门框高达五六米，门上紫色纹路尽数崩断，几块金属残板歪斜垂挂在门框两侧。
老古董伸手挪开一块挡路的金属板。
哐当！
厚重金属重重砸落在地。
“应该就是这里了。”
皮茜扫视一眼，摇了摇头。
“还不是。”
“真正的区域还在更下层。”
“你确定？”
“我在这里工作过，不会认错。”
老古董看向她。
“那你来带路。”
“……”
皮茜看向沉默的白。
“为什么是我？”
“你熟悉这里。”
皮茜轻轻叹出一口气。
“行吧。”
走到队伍最前面引路。
穿过残破大门，一片被整体掏空的巨大地底空间铺展在眼前。
头顶漆黑望不到尽头，四周尽是裸露岩壁，一座座金属平台悬空架设，无数管道四通八达，向着各个方向延伸。
更下方还有一层深邃空间，紫色的光芒从底下向上漫涌。
皮茜停在入口，望着眼前景象，脸色沉得厉害。
“就是这里。”
老古董向前踏出几步。
“总算到地方了。”
“等等。”皮茜立刻出声。
老古董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
“你们真要直接进去？”
“嗯。”
“这下面潜伏着东西。”
“我知道。”
“不是普通魔物。”
“我也知道。”
皮茜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务必小心。”
老古董转过身看向神色紧绷的皮茜。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皮茜微微一怔。
“无非就是遇上我们不了解的敌人。”
老古董摊开手，语气轻松，“你一直在说危险，可我们连危险是什么都没见过，过来亲眼看看就好。”
“那个人的实验产物十分凶险！不然那只高阶炼金生物也不会被安排守在这里。”
老古董略一思索：“那只炼金生物又有什么能耐？”
皮茜瞬间卡壳。
“不是，我的意思是……”
“懂了。”
老古董摆了摆手，“反正差别不大。”
转回头望向下方翻涌的紫光。
“能有多大的事，顶多冒出个从没见过的怪物而已，有什么可害怕的，难不成还能冲出来把我拍进墙里？”
白的神色一变，不发一言，身体猛地向后闪退，一手抓住皮茜的衣领，将人狠狠往后拖拽。
“啊？”
皮茜完全来不及反应。
轰！！！
老古董方才站立的位置猛然炸开，冲击力掀飞大量碎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皮茜瞪大双眼。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倒飞出去，快得只剩残影。
砰！
老古董整个人撞进旁边岩壁，岩石大面积开裂凹陷，上半身直接嵌进石壁，两条腿露在外头，还维持着刚才站立的姿态。
皮茜：“……”
白：“……”
只剩下石块簌簌掉落的声响。
过了片刻，老古董闷闷的声音从石壁里面传出来。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句很晦气的话。”
白淡淡瞥过去一眼。
“是。”
墙体里传来一阵挪动的动静。
“我就知道。”
皮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们两个……”
“闭嘴。”
老古董的声音继续传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白看向刚刚遭受袭击的位置。
烟尘缓缓散开，一道人影静静站在深坑中央。
躯体仿佛由灰白色石膏拼接而成，全身遍布裂痕，裂痕内部流淌幽紫色微光，身上没有铠甲，没有武器，那样安静伫立，压迫感扑面而来。
皮茜脸色骤然一变。
“这个……”
“你认得？”
“我从未见过它。”
皮茜推了推眼镜，神情凝重，“但是它散出来的气息，和这片实验区的能量完全同源。”
白目光落在石膏人身上。
“原来如此。”
“别站在原地！”
皮茜急忙提醒，“那一拳直接就把人打飞了！”
石膏人毫无征兆地动了，没有蓄力前兆，身形瞬间消失。
已经欺至白的近前，拳头直砸向面门。
白侧身躲开，左手向上格挡。
轰！
拳臂相撞，狂暴气流向四周炸开，劲风逼得皮茜连连后退，头发散乱翻飞。
“速度太快了！”
白稳稳扛住这一击。
石膏人另一记拳头紧随而至，白抬腿横挡，打断它的攻势。
紧跟着白的反击已经落了下去。
轰！！！
重拳正中石膏人的面部，对方整具躯体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飞撞。
砰！
狠狠砸在岩壁之上，岩壁被撞出巨大凹坑，裂纹迅速蔓延整片石壁。
咔咔咔咔——
轰！
整面墙壁轰然崩塌，碎石掩埋住石膏人的身体。
皮茜站在后方看得失神。
从突袭、格挡再到反击，短短一息，一切便已经结束。
老古董终于从岩壁中将自己拔了出来，拍落满身碎石。
“咳。”
“力气倒是不小。”
皮茜转头看他：“你没事？”
“没事。”老古董转动脖子活动筋骨，“这种程度还伤不到我。”
皮茜正要开口，前方再度爆发出巨响。
轰！
碎石堆猛然炸开，石膏人冲破废墟。
白当即纵身追了进去。
老古董抬眼望去。
“跟上。”
皮茜咬咬牙。
“等等我！”
三人冲进崩塌形成的废墟地带。
石膏人在空中翻滚下坠，白紧追在后，半空短暂停顿，随即收拢四肢俯冲而下。
下方是宽阔的岩石平台。
石膏人快要落地时强行扭转身体。
轰！
双脚重重踏在石台，岩石当即开裂，它借着翻滚拉开距离。
白重重落地。
轰！
脚下的平台再度崩裂。
两人隔出一段距离对峙。
石膏人双臂同时抬起，掌心紫光翻涌，身后浮现出无数紫色能量漩涡。
一个，十个，上百个，越变越多，密密麻麻铺满半空。
皮茜抬头望着漫天漩涡。
“这到底是什么……”
老古董神色凝重地注视上空。
“看样子来真的了。”
下一瞬，数千道紫色射线一同迸发。
石膏人双臂前推，没有停顿，无数光束倾泻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
紫色光芒淹没整片空间，射线洞穿岩壁、撕裂地面，全部朝着白倾泻过去。
白立在原地，并不躲闪。
一道又一道射线接连轰击在他身上，爆炸此起彼伏，烟尘升腾，把他的身形彻底遮蔽。
岩石平台被炸得四分五裂。
皮茜躲到大块岩石背后。
“简直太过离谱！”
老古董望向硝烟弥漫的方向，开口呼喊。
“白。”
没有回应。
紫色射线依旧不停，不断修正轨迹锁定烟尘内部。
皮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不由得出声呼喊。
“白！”
“不用担心。”老古董语气依旧平稳。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他还没有退出来。”
“这算什么理由。”
“要是他受了伤，早就撤出来了。”
皮茜一时语塞。
烟尘之中，漆黑的力量撕开紫色光幕，一道接近三米的高大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皮茜呼吸猛地一顿。
紫色射线不停击打在铠甲表面，炸开一簇簇火花，却留不下半分损伤。
身影一步一步，向着石膏人稳步靠近。
皮茜喃喃开口：“这是……”
老古董平静作答：“白。”
皮茜猛地转头。
“白？”
“嗯。”
“那真的是白？”
“没错。”
皮茜重新望向前方。
足以击碎岩层的攻击打在铠甲上，仅仅只溅起火花，丝毫阻拦不住前进的脚步。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转瞬之间，白已经站到石膏人的面前。
漫天射线骤然停止。
石膏人的躯体开始膨胀，身形迅速拔高到三米，体表裂痕里的紫光变得愈发刺目。
它一拳轰出，速度突破音障，直取白的胸口。
白抬手，单手攥住袭来的拳头。
轰！！！
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
石膏人拼命发力，拳头却被死死锁住，分毫不能推进。
白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抬眼。
石膏人浑身剧烈震颤。
白手腕发力一转，抓着对方的拳头，狠狠横向掼摔出去。
轰！
石膏人重重摔砸在平台上，岩石碎裂开来。
它才刚要撑起身体，一块庞大岩石从上空轰然砸落。
轰！
直接把它压回地面。
老古董站在高处的平台，双手扛着这块比自己体型还要庞大的岩石。
“还挺沉。”
皮茜抬头看向高处：“你什么时候跑上去的？”
老古董没有回答，再度举起巨石。
“再来一下。”
皮茜：“……”
轰！！！
第二记重砸落下，地面深深下陷，碎石飞溅，烟尘再度弥漫开来。
从石膏人发起突袭，到现在被巨石镇压，前后还不到十二秒。
皮茜愣在原地，心底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
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