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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日月:武弑天下 > 第299章 比剑大会【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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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罕收了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背上的血口。血沿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石台上。他喘了两口气,把凛威剑缓缓收回鞘中,抬头看着晏司楚。

“汉人靠些歪门邪道,倒也有几下子。”

他转身朝台下走了一步,又停住。目光扫过台边的晏森,停了一息。

“晏司楚,你比你叔叔强。”

晏森站在台边没动,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剑。李察罕这句话落在他耳朵里,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手指在断剑的剑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李察罕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台阶前第二次停住。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整个斗剑台都听得见。

“下次带把好剑来,到时咱们再打一场。”

说完大步下了擂台。蒙古袍的下摆扫过台阶,步子稳当,挤进人群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台上安静了几息。韩灵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勉强:“胜者——神剑尊者,晏司楚。”

台下这才炸开。叫好声、议论声、叹气声混在一起。有人喊“晏少侠”,有人还在争论刚才那场到底算不算察罕认输。

两名星月教徒从后堂捧出一柄宝剑。剑鞘乌沉沉,鞘身上有暗纹流转,像是水底的石头被月光照出来的纹路。晏司楚走过去,伸出左手接过剑。入手有点沉重,比英豪剑重一些。剑鞘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有些涩手,像是錾刻的云纹和篆字。他右手还带着伤,只用左手托着剑鞘,没急着拔。

晏森翻身上台。他走到晏司楚跟前,先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左肩。旧伤裂开的缝不大,血渗出来染红了里衣。晏森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递过去。

“右手。”

晏司楚把武穆剑交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晏森拿布条给他缠伤口,缠了两圈系紧,动作利落。

“肩上的口子回去得重新包。”晏森松开手退了一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扛得住?”

“扛得住。”

晏森没再问,站在旁边不走了。

朱无忌被人扶着站起来,靠在台柱上。右臂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发白,但嘴角还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劲。他冲晏司楚招了招手:“日剑还我。”

晏司楚走过去,把日剑递还给他。朱无忌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剑身,插回鞘中。他抬头看着晏司楚,咧嘴笑了一下。

“赢了就好。你欠我一顿酒。”

“记账上。”

“记着呢。”朱无忌被人扶着往台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把武穆剑有点沉,你左手腕得适应适应。别使不顺手反倒吃亏。”

晏司楚点了下头。

奚沐从人群里走过来。他没上台,站在台边仰着头看晏司楚。刚才那场打完,他脸上那副看热闹的笑收了大半,换了一层认真的神色。

“晏少侠。”奚沐抱了抱拳,“左手剑意配右手剑招,两套功夫一块使。这路子我头回见。今天这场,赢得漂亮。”

晏司楚抱拳还了一礼:“阁下的机关剑路数奇诡,我也是头回碰。改日有机会再切磋。”

奚沐笑了笑,转身走了。

高台上韩灵看着晏司楚,脸上那层勉强的笑还挂着。他坐在主位旁边那把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琢磨——晏司楚最后那一剑,意剑诀的预判比察罕的变招快了半拍。右手厉烈剑法,左手白莲剑气,一实一虚,一明一暗。这套打法他头一次见,察罕的廷瑞剑术也不逊色。明王宫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能打的?年纪轻轻就有这份火候,再练几年还得了。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朝台下压了压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比剑大会到此结束。武穆剑归明王宫神剑尊者晏司楚所有。”韩灵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但还是压过了满场,“诸位远道而来,星月教略备薄酒,晚上请各位赏光。”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有人觉得晏司楚实至名归,有人替察罕叫屈,有人说最后根本没分胜负。但这些话都压不过晏司楚手中那把武穆剑。

晏司楚站在台心,左手握着武穆剑。台下的人声、台上的旗风、远处城墙上透过来的暮色,他都像没看见。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台面上。

两截英豪剑躺在那里。一截是断柄,一截是剑尖,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断口锋利,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那是父亲晏磊生前的佩剑,是父亲战死后舅舅亲手交给他的,跟了他好几年,从决剑山庄到明王宫到亳州到郑州。现在断成两截躺在地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武穆剑从左手换到右手,拇指按在鞘口上,慢慢拔出一寸。剑身从鞘里出来的一瞬间,一道冷光从缝里溢出来,比他见过的任何剑都亮。他又推了回去,没全拔出来。

他把武穆剑挂在腰间,左手边。右手空着,伤口上的布条渗出一小块红。

晏森站在旁边,看着他挂剑的动作没说话。朱无忌已经在台下了,被人围着。奚沐退了人群后面,靠着一棵老树远远地看着台上。

韩灵走过来,站在晏司楚三步远的位置。他抱了抱拳,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恭喜晏少侠。”

晏司楚回了一礼:“承让,承让。”

韩灵的目光从武穆剑上滑到地上那两截断剑,又收回来。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高台上走。走了几步,脚步慢了一瞬,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回头。

晏森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叔侄两个都没说话。台下的人在散,星月教的弟子在收旗子,远处的天边已经暗透了,只剩一层灰蓝色的光。

“走。”晏森说了一个字。

晏司楚跟着他往台下走。经过台柱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朱无忌靠在那儿,冲他抬了抬下巴,没说话但意思到了。晏司楚点了一下头,继续走。

暮色从东边漫过来。斗剑台上空了,只剩下几道深深的剑痕和几滴没干的血。风从坛口灌进来,吹得星月旗猎猎作响。

晏司楚走在晏森半步后面,左手紧握住武穆剑。宝剑的剑意透过手腕渗进来,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决剑山庄,爷爷教他练剑,用的就是英豪剑。那时候剑法还不熟练,爷爷就在旁边默默看着他。

现在英豪剑断了,武穆剑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