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的中军在许昌以北扎营之后的第七天,后方的粮草还是没有完全运到。文丑从黄河渡口发来的最后一批粮草在途中被张辽的骑兵第二次截击,烧了将近两百辆牛车。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袁绍正在与审配、郭图议事。他把军报放在案几上,没有立刻开口,像是在等那些正在减少的数字自己找到它们该停靠的位置:“张辽还在粮道上。他截了两次,烧了五百多辆粮车。”审配说那主公打算怎么办?袁绍说把文丑调回来。审配没有再追问。
文丑在当天傍晚接到了回撤的命令。他带着剩下的押运部队和残余粮草退回中军大营。他进帐时身上还带着烟熏的痕迹,铠甲边缘沾着干透的泥块。他在袁绍面前站定,把剩下的粮草数量报了一遍,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袁绍听完之后没有责备他,让他下去休整。文丑走后,袁绍在案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他的手指沿着那条已经被截断两次的粮道划了一道弧线,在张辽骑兵活动的那片河谷区域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曹操在许昌城墙上看到了袁绍中军大营里的灯光比前几天稀疏了一些。他站在城楼东侧,望了一会儿远处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帐篷阵列,对身边的曹仁说了一句:“袁绍的粮草不够了,他的营火少了几处。”曹仁说那张辽截粮道的效果比预想中更大。曹操说袁绍的粮草还够撑一阵子,但他不会撑太久。他转过身来,“让城内的守军轮换休整,把弓弩手调到东面和北面城墙,防止袁绍提前攻城。”
吕布在徐州收到了张辽第二次截断粮道的战报。郭奕在书房门口把战报的内容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袁绍把文丑调回中军了,粮道上的押运部队减少了一些。”吕布把战报看了一遍,放在案几上。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目光落在许昌以北的区域上。袁绍的粮草被截了两次,他的中军撑不了多久了。他没有下令让张辽继续截第三次,而是说了一句:“让张辽先停下来,看看袁绍下一步往哪走。”郭奕领命下去了。吕布在案前重新坐下来,把那幅还没有合上的地图重新摊开,手指在许昌和邺城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等那道已经断过两次的粮道自己告诉它下一次该在哪个方向重新接上。
刘备在许昌城西的住处也听到了袁绍粮道被截的消息。他正坐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面,面前放着一卷摊开的竹简。关羽从院门口走进来,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张辽截了袁绍两次粮道,袁绍的粮草跟不上了。”刘备把竹简合上:“袁绍的粮草跟不上,他就会加快攻城。他不会在许昌城下等太久。”关羽说那曹操能守住吗?刘备站起来走到院子边缘,望着院墙外远处城墙的轮廓:“曹操能守住许昌,但他守不了太久。袁绍的兵多,即使粮草不足,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围攻。曹操需要吕布从侧面继续牵制袁绍,但吕布不会全力出手。”他停了一下,“他在等曹操和袁绍两败俱伤。”
袁绍在第三天清晨下令攻城。他没有等粮草完全到位,让中军分出两路,一路由颜良的残部补充后组成前锋,一路由文丑率领从侧翼包抄。攻城的重点是许昌北门和东门。曹仁在城墙上指挥防守,弓弩手轮番放箭,滚木和热油从垛口倾泻而下。袁绍的步兵推着云梯和冲车向城墙推进,在第一波攻势中损失了大约两千人,但后续的部队继续向前压上。曹仁在城楼上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阵列,没有下令停止放箭,也没有让预备队提前投入。他站在垛口后面,等袁绍的步兵进入了弓弩射程的最佳范围之后,才让弓弩手集中射击。箭矢如雨落下,袁绍的步兵在城墙下堆了几层尸体,但云梯还是搭上了城墙。曹仁让步兵用长杆推倒云梯,用热油浇在攀爬的人身上。城墙下很快堆满了尸体和折断的云梯,但袁绍的部队没有停止前进。
曹操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袁绍中军大帐的方向。袁绍没有亲自到前线督战,他坐在中军大帐里,等着前线的消息。曹操知道袁绍的粮草撑不了太久。只要许昌能再守几天,袁绍的粮草就会耗尽。他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下了城墙。
张辽在豫州北部的河谷附近收到了吕布让他停止截击的命令。他把骑兵撤回旧驿站营地,在营中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清晨,他派出斥候沿官道向许昌方向探查,确认袁绍的部队还在攻城,曹操的守军还在城墙上。他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官道延伸的方向。那条粮道已经断过两次了,袁绍的粮草撑不了多久。他在营地边缘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帐中,把地图重新摊开,在许昌的位置上标注了几个数字,然后合上地图,吹灭了灯。
许昌城外的喊杀声持续了三天。到了第四天,袁绍的攻势明显减弱了。攻城的部队被撤下来休整,云梯和冲车没有继续向前推进。曹仁在城墙上看到了袁绍中军大营里正在升起的炊烟,比前几天少了几处。他收回目光,沿着城墙走回城楼。曹操在城楼上等着他。曹仁在曹操面前站定,把城墙上的伤亡和守备情况报了一遍。曹操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袁绍的粮草快没了。他会在粮草耗尽之前撤兵。”他转过身来,望着城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但在他撤之前,还会再攻一次。”曹仁说末将去准备。他转身走下了城楼,沿着城墙向各自的守备位置走去。
吕布在徐州收到了许昌那边的最新战报。袁绍的攻势减弱了,曹操的守军还在城墙上。他把战报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木匣里。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远处的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在窗前,望着那道从许昌方向延伸过来的官道,像是在等那道已经断过两次的粮道自己告诉他,下一次它会在哪个方向重新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