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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 第250章 忘川河畔参生死,功德金花落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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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忘川河畔参生死,功德金花落满山

却说余尽神魂被那缕黑气拖拽着,直往地下深处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磷火如繁星般在虚空中浮动,照亮了一座巍峨的城关。

那城关通体漆黑,仿佛是用一整座黑铁山雕成的,城门上方的匾额写着三个血红的古篆大字。

鬼门关。

余尽此时浑浑噩噩,神智不清,只凭着神魂的本能往前飘去。

他身侧两旁是看不到尽头的魂魄,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茫然游荡,还有的在反复念叨着生前的名字,声音凄凉而空洞。

他穿过鬼门关,城池之中鬼影幢幢,楼阁森森,飞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冷的光泽。这便是幽冥地府的核心,丰都城。

一路之上,无数鬼魂与他擦肩而过,皆是新死之鬼,被鬼差押解着往城中而去。它们本是在排队等待入城审判,哭嚎声、哀求声、鬼差的呵斥声乱成一片。

可当余尽的神魂从它们中间飘过时,所有的鬼魂都猛然止住了哭声,

那些鬼魂怕的不是余尽本身,而是他脑后那轮功德金光。

寻常仙人脑后不过是隐隐有一层清光便已算功德深厚了,而余尽这功德金轮的厚度几乎凝成了实质,金光照在鬼魂身上,便如沸水浇在冰雪上,嗤嗤作响。

功德在身,万邪辟易!

这些新死之鬼哪里承受得住?一个个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路旁的鬼差们也被这股威压惊得连连后退,手中铁链哗啦作响。

那些修为稍高的牛头马面也不敢上前盘问,只是远远地跟着。

牛头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快去禀告阎君,让上头定夺。”

余尽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的神魂依旧被那黑气牵引着,浑浑噩噩地穿过丰都城的大街小巷,穿过那些高耸的黑铁牌坊,穿过无数跪伏在地的鬼魂。

他走过了奈何桥,桥下便是忘川河,河水浑浊如墨,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无数魂魄在水中浮沉,伸出苍白的手臂向上抓去,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走过了三生石,那石上刻满了无数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因果,而他只是茫然地路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报信的马面跑得气喘吁吁,一进殿便扑通跪下,连声道:“大王,不好了!外头来了个怪人,他那功德金光把整条黄泉路都照亮了,鬼魂们吓死过去好几万个,新来的亡魂都不敢往前走了!”

秦广王端坐案后,眉头紧皱,将惊堂木一拍,喝道:“慌什么!慢慢说来!”

马面方将刚刚所见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还补充道:“小的看那人神魂飘忽,可他脑后那功德金轮太厉害了,小人实在不敢上前盘问,牛头他在前头引着,小的先来禀告大王。”

十殿阎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神色都有些复杂。

秦广王捋着胡须,沉吟道:“此人是被拘来的,还是自己来逛的?上次孙大圣大闹地府,那泼猴破坏力你们是领教过的,这位万一也是个不讲理的主,咱们这森罗殿怕是要重新修一回了。”

楚江王道:“先将黑白无常召来问话。他们掌拘魂之事,若有人被拘来地府,他们必然知晓。”

不多时,黑白无常被传至殿上。

秦广王开口问道:“那外头游荡的功德金轮,可是你们拘来的?”

黑白无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白无常连声道:“大王明鉴!我二人哪有那个本事拘这等人物?是他自己从上面沉下来的,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我等也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啊!”

十位阎罗闻言,面面相觑,一个个面色愈发微妙。

秦广王沉吟片刻,将手一摆:“罢了,且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传令下去,地府诸司各守其位,鬼差鬼卒不得上前打扰,他若要去哪儿便让他去,只远远跟着便是,随时来报。只要他不学那猴子撕生死簿、砸森罗殿,旁的都随他去。若是有人不长眼招惹了他,莫说本王没提醒过。”

而此时余尽的神魂走过了奈何桥,沿着忘川河岸飘去。

他此时的意识已几乎完全被那黑气压制,脚步不受控制,被那黑气牵引着,朝着忘川河中走去。

那忘川河乃是地府第一大河,宽逾千丈,河中流淌的并非寻常之水,而是亿万年来无数亡魂的执念、怨恨、泪水与记忆所化的死水。

河水浑浊如墨,粘稠如油,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苍白的手臂与面孔,那些都是执念太深无法转世的孤魂,他们生前或有大冤未雪,或有大恨未消,或有大爱未了,死后便被困在这忘川河中,日日夜夜承受着死气的冲刷,直到执念被彻底磨灭,方得解脱。

余尽一脚步入河中,河水中死气激荡,疯狂地朝他席卷而来。

那死气中翻涌着无数亡魂的面孔,裹挟着亿万年的怨念与执念。

可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死气涌来之后,并没有像黑气那般侵蚀余尽的神魂,反而像是饥饿的野兽遇到了更美味的猎物,它们扑向了缠绕在余尽神魂上的那些黑气。

死气与黑气纠缠,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死气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几种力量之一,蕴含万物终始之理,在这无穷无尽的忘川死气面前,那些缠绕在余尽神魂上的黑气,被一丝一缕地分解、消融、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余尽猛然睁开双眼。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正站在忘川河浅滩之中,河水没过了他的腰际,无数死气在他周身翻涌,他也感受到一阵来自于灵魂中的冰冷。

不过神魂功德金光此时也逼退了大部分死气,让他没有被无数冤魂缠上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浩渺无边的忘川河,看着那些在河水中浮沉的孤魂,远处奈何桥上的鬼影如蚁群般川流不息,忘川两岸的冥花在阴风中摇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原是被那幡子上的咒术送到了地府。”他喃喃自语,低头看着那些在指间流淌的死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黑气乃是咒杀之力,被忘川死气分解之后,反倒让我近距离接触到了这天地间最为纯粹的死亡大道,方才在河水中浸了那么久,死气入体,非但没有伤及我的根基,反倒让我摸到了一些从未触及过的门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退后几步,回到河岸上,盘膝坐下,竟就此入定参悟起来。

忘川河畔,无数孤魂在远处窥视着这个浑身金光的生人,却无一个胆敢靠近。

地府鬼差们远远地守着,看着这个阳间来的神仙居然就地打坐参悟,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上前打扰。一个鬼差低声对同伴道:“这人莫不是把地府当成了自家洞府?咱们要不要上去问问?”

另一个鬼差给了他一个白眼:“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触这个霉头。”

而那九曲黄河阵中,定光仙见余尽被黑气包裹后从半空坠落,整个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小子!敢毁我修为,便是这般下场!”

他喘着粗气,往自己腰间摸去,那里是他的储物袋,忽然想起自己没有法力,打不开储物袋,那些灵丹妙药近在咫尺,却难以摸到。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忽然看见了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蝎子精,又看见了更远处的观音。

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又得意的光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道:“呵,好在还给我留了两个。观音虽没了意识,可毕竟是佛门第一菩萨,我若碰了她,灵山那边不好交代。但这蝎子精...也罢,继续用她当个炉鼎,暂且稳住伤势,待恢复了些许修为了再说。”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着昏迷的蝎子精走去。

枯瘦的手已经脱去了蝎子精的外层衣物。

便在此时,一阵清风忽然拂过,他整个人便如遭重击,双眼一翻,便直直地摔倒在地。

三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琼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定光仙,又看了看那昏迷不醒的蝎子精,哪里还猜不到这厮方才想做什么。

她那张明艳的面庞上满是厌恶之色,嘴里骂道:“我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云霄伸手拦住了她:“二妹不可。你若伤了他性命,便是与灵山结下死仇。他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杀与不杀都不打紧。可那小子却是要惹上一桩甩不掉的麻烦。”

琼霄咬牙切齿地将脚收了回去,仍不解气地朝定光仙啐了一口,恨声道:“便宜了这狗贼。”

碧霄却早已跑到了余尽身旁,蹲下身来,用手挥了挥那团黑气,指尖刚一触及便嘶地缩了回来,叫道:“大姐二姐,你们快来看!这小子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这黑气...不对,像是咒术!”

云霄与琼霄快步走来。

云霄低头看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似乎是六魂幡的咒杀之法,他能撑到现在神魂还未散,已是功德金轮护体的结果了。”

“那怎么办?”琼霄急道,“咱们总不能看着他死罢?”

碧霄也急了,拉着云霄的衣袖直晃:“姐,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赶紧想个法子啊!这小子要是死了,咱们这段时间不是白教他了?”

云霄正要开口,无数功德金花自九天之上飘落,铺天盖地,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穿过九曲黄河阵的屏障,毫无阻碍地落了下来。大部分金花朝着余尽飞去,那些黑气在金花的照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被一丝一缕地驱散开来。

琼霄与碧霄连忙退开几步,看着这漫天金花的奇景,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撼。

而阵外,同样有不少的金花飘落,落在了悟空、杨戬与哪吒身上。

三人正在云端等候,忽然被这从天而降的金花吓了一跳,刚要闪避,那金花已没入他们体内,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功德之力,融入神魂之中。

三人的气息在这功德之力的滋润下都隐隐涨了几分。

李靖与十天君更是被这异象惊得目瞪口呆。

李靖连忙问哪吒:“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

哪吒也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道:“没做什么啊,就是被困了一阵子。我也正纳闷呢。”

李靖又看向杨戬与悟空,二人也是齐齐摇头。

悟空嘴上说着不知道,心中却已猜到了几分缘由,暗自嘀咕道:“那烈火道人果然没哄俺老孙。他说的功德,便是这个了。俺老孙不过是跑了一趟腿,便分了这么些,倒也算是得了便宜。”

地府之中,余尽正自盘膝参悟死亡大道。忘川死气在他周身流转,他借着方才在河水中浸染的经验,已隐隐触摸到了死亡大道的门槛。

那是一种与太阳真火截然相反的力量,太阳真火是生的极致,是万物生发、阳气升腾的本源力量,而死气则是死的极致,是万物寂灭、归于虚无的终点。

生与死,阳与阴,缺一不可。

他试图抓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道脉络。

忽然,无数功德金花自天而降,穿透地府的穹顶,穿透忘川河的浊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神魂之上。

霎时间神魂金光璀璨夺目,他周身的死气被这金光一照,如同见了烈日的残雪,被生生逼退到了数丈之外,发出嗤嗤的声响,再也无法靠近。

他参悟死亡大道的进程被硬生生打断了。

余尽心中又是欣喜又是可惜。欣喜的是这功德来得正是时候,将他神魂深处的最后一点黑气也彻底驱散,神魂前所未有地清明舒畅;可惜的是,他分明已触摸到了死亡大道的门槛,那门槛后头便是另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天地,可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当口,被功德金花打断了。不过转念一想,此番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参悟大道的事来日方长,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在他神魂深处响起:“还不醒来?”

余尽浑身一震,只觉一股力量扯住了他的神魂,将他从忘川河畔轻轻提起。

他眼前一花,整个地府在他眼前飞速缩小,化作一个模糊的暗淡光点,随后便是一片天旋地转。

森罗宝殿中,十殿阎罗同时感应到那股力量离去,纷纷松了口气。

秦广王长叹一声:“总算走了。”

楚江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感慨道:“还好还好,这位比孙大圣讲理多了,只是逛了一圈、泡了泡河水、打坐了片刻便走了。”

转轮王接口道:“就是那功德金花把黄泉路上的鬼魂吓昏了不知凡几,咱们得忙活一阵子了。”

秦广王对着牛头马面道:“传令下去,今日黄泉路上所有被吓昏的鬼魂,速速安排投胎,免得他们在路上再闹出事来。”

当余尽再度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三张熟悉的面孔。

余尽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盘膝坐在地上,周身黑气已然散尽。

他连忙站起身来,朝着三霄行礼道:“三位娘娘怎的在此?弟子这是...”

话还没说完,琼霄便一把将他按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果然无碍,方才长出一口气。

碧霄在旁边拍着手笑道:“你这这小子命硬得很,连六魂幡都咒不死你,还顺便捡了一身功德回来。”

云霄看了碧霄一眼,碧霄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云霄这才将目光转向余尽,轻声说道:“醒了便好。有些事需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