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见过的?怕是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红绳一绑,啥遁术都歇菜。
还有人撒铜钱压土,神神叨叨的。
杨成功嗤笑,山里挖参,手快就行,哪来这么多讲究?
他扒开浮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卢节这么多?”
“大哥,少说二十年!”
“发了发了!快刨!”
王东方跳脚搓手,二十载的老参,五六百块稳稳到手。
杨成功铁锹再往下探,淡黄须子冒头,节疤密得像算盘珠。
“五十年!”
“**!”
“真·五十年!”
这年头,一千块够盖三间砖房。
要是过秤超三十克?几千块直接揣兜里。
百年的?几万块随便谈。
搁几十年后?几百万都得抢破头。
杨成功蹲着猛刨,手电光晃得人脸发白。
王东方在边上直蹦,恨不得抢铲子自己上。
挖了四十分钟,巴掌大的参终于出土。
泥裹着须,一股清苦香混着土腥往鼻子里钻。
俩人不约而同猛吸气,跟饿狼闻肉似的。
老山参刚离土,那味儿就带着活气。
“多吸两口!”
杨成功揉揉鼻子,心想这玩意真能续命?
管它呢,老辈儿话总没错。
王东方哈喇子快滴到参须上了。
“大哥,你口水挂下来了!”
“吸溜——”
他赶紧抹下巴,耳根通红。
杨成功咧嘴一笑:“卖了钱,咱对半分。”
刚见面就分一半,省得日后掰扯。
王东方却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行!”
杨成功愣住,手还攥着湿泥。
人嘛,谁不图个实惠?杨成功可不想为根人参跟大哥翻脸。
“你救了小狐狸,人家报恩送的,这玩意儿就是你的。”
“成功,你别分我!这是你跟小狐狸的缘分。”
王东方立马改口,连“小畜生”都不叫了。他越想越觉得这狐狸通灵,准是妹夫命里带的福气。
“可咱俩一块儿挖出来的啊。”
“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大哥一把按住他肩膀,杨成功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三秒——没半点虚的。
这年头,真有人不抢不争,光想着让。
杨成功心里一热,行,那自己收着。回头卖了换钱,给大哥包个厚实红包。
“走,回吧,天都黑透了。”
“那边网里还挂着鸟呢。”
他拍掉人参上的泥,裹进布兜,转身蹲到小狐狸跟前。那小家伙仰着脑袋,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哼哼。
“谢啦,小家伙。”
“搞定这些鸟,咱就收工。”
他一手抄起狐狸,王东方抄起竹竿奔网边。网上扑棱着十几只,全被卡得动弹不得。
山雀占大半,还有两只亮黄的黄鹂,一只灰背杜鹃。
“大半夜瞎扑腾啥?”
“傻呗。”
“傻?吓懵的!黄鹂杜鹃拿去卖,够买半袋米。”
“明早赶集出手。”
王东方麻利解网,活鸟全塞进透气麻袋。山雀留着烤着吃——炉膛里埋上土豆,滋啦一声,满屋焦香。
“山雀油水足。”
“和土豆一起煨,香得人直咽口水。”
“哥,打住!快回家!”
杨成功拽了把大哥袖子。王月肯定急坏了。
两人脚底生风,一口气蹽回王家院门。
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炕上睡着娃,地上铺着被卷,大人还在压低声音唠嗑。
院门一响,王月裹着棉袄冲出来,陈雪趿拉着鞋跟在后头。
“逮着飞龙了?”
她一眼看见杨成功身后那只灰扑扑的大鸟,肩膀一下松了。
“还没睡?”
杨成功咧嘴笑,王月白他一眼,扭头冲大哥嚷:“哥,咋磨蹭这么久?”
陈雪瞪着自家男人,眉头拧成疙瘩。
“我想回啊!可妹夫刚救了仙狐,还刨出一支老参!”
“啥?!”
两姐妹齐刷刷愣住,杨成功顺势掀开衣襟——小狐狸缩在他怀里,爪子还勾着他衣服边。
王月盯着小狐狸,心都化了。
那小家伙抖得像片叶子,可怜巴巴的。
陈雪眼睛直勾勾黏在人参上。
这妹夫运气也太好了吧?
救只狐狸,顺手捡个宝贝。
杨成功刚掏出人参,王爸王妈就冲了出来。
“哎哟!”
“老山参!五十年的!”
王爸一开口,陈雪差点咬到舌头。
几千块?
她掰着手指头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月倒没咋激动。
家里底子厚,这点不算啥。
杨成功一天打鱼赚一万,挖根参才几千?
小意思。
“不卖。”
“留着。”
“以后谁病了,救命用。”
王爸愣住,瞅着女婿。
这孩子,挺实在。
“爸,您留半根。”
“给咱爸妈备着,年纪大了,防万一。”
王东方立马点头:“成!给爸切点须子泡酒!”
“泡啥酒?糟蹋东西!”
王妈一瞪眼,转头又笑眯眯拉住杨成功胳膊。
这女婿,心里有老人啊。
王爸悄悄冲大儿子使眼色。
“留着吧,别急着卖。”
王东方挠挠后脑勺:“那……我收好?”
陈雪噗嗤乐了,脸都笑开了花。
“妈,家里人要用,随时拿!”
“一家人,还分啥?”
陈雪亲热挽住王妈胳膊,嘴甜得像抹了蜜。
杨成功瞅着媳妇,咧嘴一笑。
王月回他一个俏皮眼神——
这男人,真靠谱。
天刚亮,鸡就开嗓。
没窗帘,光直戳眼睛。
院子里鸡飞狗跳,咯咯哒叫得欢。
他俩挤地上睡,杨成功连翻身都不敢。
怕吵醒媳妇,更怕惊着老人。
硬是憋到天亮。
大黄狗狂吠不止,隔壁院里窜出只狸花猫,它立马竖起耳朵龇牙咧嘴。
鸡鸭鹅全炸了锅,狗**鸣此起彼伏。
杨成功一睁眼,眼神直愣愣的,像没睡醒。
“天刚亮啊……”
“快起!别赖着了。”
王月早坐直了,笑嘻嘻瞅着他。炕上人影晃动,大人陆续下地,娃还闭眼缩被窝里。
小眼皮直抖,马上就要睁开了。
杨玉翠觉得腿上压了块石头,憋得慌。睁眼一看——妹妹杨玉兰横着躺,脑袋枕在王爵胳膊上,俩脚丫子全搭她肚子上。
“挪开!”
她手一推,妹妹滚了,自己也跟着晃。
“你也滚一边儿去!”
王珊伸手把她搡到边上。杨玉翠脚丫子又踩上王珊大腿。
“咯咯咯!”
她先笑出声,王珊立马接梗,笑得前仰后合。
二丫头和王爵懵着脸抬头,一脸问号。
“爸呢?飞龙在哪?”
二丫头突然记起啥,光脚就往门口蹽。
王月正叠被子,见娃全醒了,乐呵呵说:“你爸跟你大舅正收拾飞龙呢,中午炖肉。”
“我要看!”
乡下娃见惯杀鸡宰鹅,顶多怕杀猪那阵仗。
四个小萝卜头哧溜滑下炕,光脚丫子踩地就跑。
二丫头慢半拍,王爵转身一把抄起她,小丫头搂着他脖子直乐。
“大哥最棒!”
“你尿了吗?”